第425章我要的不是兒子,是孫子
回到電視臺,蘇曼卿將唐子祿要釋出尋人啟事的事情跟領導彙報了一下。
現在的唐子祿在市領導的眼裡就是財神爺,電視臺的領導自然也不敢怠慢。
於是決定把唐子祿的尋人啟事放在當天晚上的黃金時段,並且要連播一週。
尋人啟事當晚便登上了京城電視臺的黃金時段。
港商要找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瞬間在全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第二天一早,唐子祿下榻的涉外賓館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烏泱泱的人群堵在大堂門口。
有拖家帶口的中年男人,有故作滄桑的青年,甚至還有頭髮花白的老者。
個個攥著身份證明、舊物件,扯著嗓子喊著“我是唐先生失散的兒子”。
“我是唐先生的孫子,我爸去世得早,但他臨終前跟我說過,我爺爺姓唐,去了港島。”
嘈雜聲幾乎掀翻了賓館的屋頂。
助理陳默帶著保安守在前臺,耐著性子挨個盤問。
可這些人要麼對當年失散的細節一問三不知,要麼編造的身世漏洞百出。
連唐子祿當年在滬城的住址,家人樣貌都對不上,明眼人一看就是衝著唐家的萬貫家產來的。
可即便當場戳穿了好幾撥騙子,依舊源源不斷有人湧來。
不少人甚至連夜從滬城趕過來,抱著“萬一蒙對了就能一步登天”的心思,死纏爛打不肯走。
唐子祿坐在套房裡,聽著樓下此起彼伏的喧鬧聲,原本溫和的臉色沉得厲害。
他本想借著電視臺的影響力尋親,反倒引來了一群蒼蠅,擾得他片刻不得安寧。
“陳默,把人都攔在外頭,不準放進來一個,我出去透透氣。”
他冷聲吩咐一句後,換下一身規整的常服,穿了件不起眼的深色外套,避開人群,從賓館側門悄悄溜了出去。
夏日傍晚的陽光暖而不燥,街邊的公園草木蔥蘢,鳥語花香,倒是難得的清淨。
唐子祿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公園深處的湖畔,抬眼便瞧見不遠處的柳樹下,一對老年夫婦正依偎著拍照。
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捧著一臺嶄新的相機,鏡頭對著身旁的女人,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女人穿著素色襯衫,嘴角噙著淺笑,時不時抬手整理鬢邊碎髮,舉手投足間盡是溫婉。
男人按下快門,又湊到女人身邊,教給她擺下一個姿勢。
語氣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歲月靜好的模樣,讓唐子祿不由得停下腳步。
他坐在一旁的長椅上靜靜看著,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羨慕。
斷斷續續的交談聲飄進耳裡,那一口地道的滬城口音,瞬間勾起了唐子祿的思緒。
他起身緩步走過去,主動開口搭話。
“兩位也是滬城來的?”
“聽口音,倒是跟我老家一模一樣。”
男人轉過身,看到唐子祿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你是……唐子祿先生吧?”
見對方認出了自己,唐子祿很是詫異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對方眉眼間透著書香門第的儒雅,看著有些眼熟,思索片刻便恍然大悟。
“你是蘇家的少爺,蘇文漢?”
“當年在滬城的商界宴會上,咱們見過幾面。”
他鄉遇故知,兩人相視一笑,雖然年輕時沒甚麼來往。
但時隔幾十年還能再次相逢,也是難得的緣分。
顧怡性子溫婉,笑著提議找個地方坐下敘舊,唐子祿自然是答應的。
三人便一同去了公園附近的老茶館,挑了個臨窗的雅間,點上一壺龍井,慢悠悠地聊了起來。
唐子祿雖當年與蘇家並無深交,但蘇家在滬城實業界的名頭如雷貫耳,自然知道蘇文漢這個蘇家的獨苗。
兩人追憶了一下當年在滬城的光景,隨後又提起了這些年的境況。
蘇文漢語氣平和,坦言自己退休後便沒了別的心思,整日陪著妻子逛公園、拍拍照,日子過得平淡卻舒心。
說起兒女,他眼底更是盛滿笑意。
“我就一個女兒,但很貼心懂事。”
“女婿是個明事理的,心疼我和老伴沒兒子,讓三個孩子都跟著蘇家姓。”
“女兒現在在電視臺做記者,女婿在部隊任職,是個首長,一家人團圓和睦,我就知足了。”
這話落在唐子祿耳裡,更是羨慕得不行。
一聽蘇文漢的女兒在電視臺做主持人,又想到最近採訪自己的那個主持人也姓蘇,唐子祿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難道那個給我做專訪的主持人是令愛?”
“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繞來繞去,竟是自家人。”
蘇文漢笑著點頭,坦言曼卿正是負責他專訪的記者,還叮囑唐子祿多擔待女兒的青澀。
唐子祿笑著說道。
“她做得很好,形象好,談吐優雅,準備的問題也相當有深度。”
“是我見過最好的主持人了。”
說完了蘇曼卿,蘇文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順勢問道。
“電視上的報道我看到了,唐先生這次回來原來是尋親的。”
聞言,唐子祿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長長嘆了口氣。
“我這些年是財旺人不旺啊!”
“這輩子掙下再多家產,到頭來連個稱心的繼承人都沒有。”
“原配走得早,寄予厚望的大兒子,年紀輕輕就出了車禍,連個一兒半女都沒留下。”
“女兒嫌我管束嚴,嫁了個外國人,徹底斷了往來。”
“小兒子就是個紈絝子弟,整日花天酒地,爛泥扶不上牆,指望他守家業,遲早得敗光。”
蘇文漢聞言,心裡已然明白了幾分,直言道。
“怪不得你急著找當年失散的孩子,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孩子若是還活著,怕是早已成家立業,你就不怕他心裡恨你當年的拋棄?”
唐子祿聞言,反倒嗤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裡透著商人的精明與冷漠。
“恨?”
“這世上沒有錢抹不掉的恨。”
“再說了,我也沒指望他對我有多孝順,我要的不是兒子,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