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她只是用了最笨拙最強勢的方式,來護你周全
顧雲騁迎上她的目光,無奈地撇了撇嘴。
隨後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她“我比他優秀多了”。
那模樣,竟有幾分孩子氣,看得蘇曼卿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馮東陽倒完茶水,站在一旁,依舊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沉默了片刻,他撓了撓頭,笑著說道。
“你們聊著,我……我去廚房做飯。”
說完,他就轉身要往廚房走。
顧雲騁見狀,連忙起身,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我幫你一起,多個人多份力,也能快一點。”
聞言,馮東陽連忙擺了擺手,拒絕道。
“不……不用不用!”
“你是貴客,怎麼能讓你動手呢?”
“我自己來就行,很快就好。”
他哪裡敢讓師長級別的人物來廚房幫自己做飯?
顧雲騁卻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廚房走。
“沒事,舉手之勞。”
“我平日裡在家也常幫忙做飯,做點家常飯菜還是沒問題的。”
“別客氣,咱們一起動手,也熱鬧。”
顧雲騁可不想坐在這裡礙兩個女人的眼,還是去廚房幹活舒服點。
看著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蘇曼卿才緩緩收回目光。
轉頭看向身邊正望著窗外柿子樹出神的徐長纓,輕聲說道。
“長纓,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跟家裡僵持下去嗎?”
聞言,徐長纓猛地轉過頭,眼裡滿是詫異,彷彿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曼卿姐,你怎麼知道……我在跟家裡僵持?”
蘇曼卿看著她眼底的慌亂,輕輕嘆了口氣,沒有隱瞞,坦誠說道。
“實不相瞞,那天你去電視臺找我的時候,我剛從你家回來。”
“你母親因為你這事,氣血攻心病倒了,我去看她的時候,她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甚麼?”
徐長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猛地抓住蘇曼卿的手,聲音都帶著顫抖。
“我母親怎麼樣?”
“她現在還好嗎?”
“有沒有去醫院檢查?”
“嚴不嚴重?”
看著她這般擔憂的模樣,蘇曼卿心裡瞭然。
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
“你別太著急,師父身子骨底子好,只休息了一天就去上班了。”
“不過……”
蘇曼卿的話鋒一轉,徐長纓的心跟著也沉了下去。
“不過甚麼?”
蘇曼卿:“不過,我看她臉色依舊不好,說話也有氣無力的,想來是心裡壓的事情太重了。”
聽到這話,徐長纓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眼底的急切漸漸被愧疚和擔憂取代,眼眶也泛起了紅。
蘇曼卿見她這般模樣,便知她心裡從來都惦記著金翠萍,只是礙於面子和過往的隔閡,不肯低頭。
“長纓,你心裡其實是想跟你母親緩和關係的,對不對?”
徐長纓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可下一秒,又用力搖了搖頭,眼裡滿是無奈和委屈,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我想,我怎麼不想呢?”
“她是我媽,是把我從小養大的人。”
“可曼卿姐,你不瞭解我媽的性子,她不僅強勢還固執。”
“我父親走得早,她一個女人家,一邊忙電視臺的工作,一邊拉扯我和我哥長大,確實不容易。”
“可也正因為這樣,她把我和我哥的人生,恨不得全都攥在手裡,一一安排好,容不得我們有半點反抗。”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溼意,繼續說道。
“嫁給東陽,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自作主張,第一次掙脫她的安排,做自己想做的選擇。”
“可她呢?”
“一聽說東陽是農村的,沒讀過書,家裡又窮,就一口否決,說我自甘墮落,說甚麼都不肯接受他。”
“曼卿姐,你都不知道,我媽第一次去鄉下見東陽的時候,那話說得有多難聽。”
“把東陽說得一文不值,把我們的日子說得暗無天日,東陽性子憨厚,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我媽說,可我看著,心裡像針扎一樣疼。”
“我也想緩和關係,也想帶著東陽和壯壯,好好陪在她身邊,儘儘孝心。”
“可就我媽那脾氣,我要是真的帶著東陽和壯壯上門,她能直接把我們三個人都趕出來,說不定還會說出更傷人的話。”
“與其讓東陽和孩子跟著我上門受那份屈辱,不如我們就在外面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至少這樣,大家都自在。”
蘇曼卿靜靜聽著,心裡也泛起了酸澀,她輕輕握住徐長纓的手,語氣溫和地說道。
“長纓,我也是當母親的人,多少能理解師父的想法。”
“她的脾氣秉性我也算清楚一二。”
“她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她這輩子好強,說到底只是怕你選錯人,怕你後半輩子吃苦受累,怕你以後後悔,她只是用了最笨拙、最強勢的方式,來護你周全。”
“我知道她是為我好,可她從來都不問我,我想要的是甚麼。”
徐長纓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曼卿姐,東陽真的很好,真的。”
“他們家是窮,沒甚麼錢,沒甚麼勢,可他傾盡所有,給了我最好的一切。”
“當初我下定決心要考大學的時候,不管是他的父母,還是村子裡的長輩,都堅決反對。”
“他們都怕我考上大學後,就會撇下他和孩子,再也不回那個村子了。”
“他的大伯是村裡的書記,當時不肯給我開證明,是東陽,一次次去大伯家求情,陪著笑臉說好話,甚至在大伯家門口蹲了整整一夜,才求著大伯給我開了證明。”
“不僅如此,他知道我們插隊的村子太偏僻,沒有好的老師,也沒有齊全的學習資料,就偷偷攢了好幾個月的工分,給我買了火車票,讓我回京城備考。”
“還跟我說,不管考不考得上,他都等著我回去。”
“後來錄取通知書下來了,我看著通知書,又看著只有三歲的壯壯,心裡捨不得孩子,也捨不得他,猶豫不決。”
“是他主動跟我說,讓我帶著孩子跟他來京城,他說不能因為他和孩子,耽誤我的前程。”
“曼卿姐,你可能不知道,他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土地就是他的根,離開了農村,離開了他熟悉的土地,意味著他要從頭開始,意味著他要承受旁人的非議,還要揹著他父母的責罵。”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收拾了所有家當,跟著我來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