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父子相殘
李向陽的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門外父親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本就脆弱扭曲的神經。
方才勉強壓下去的恐慌,此刻又洶湧而上,混雜著童年被壓抑的痛苦,在胸腔裡瘋狂衝撞。
父親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幾分急切和怒其不爭。
“向陽,我知道你在裡面,爸爸能幫你擺平一切,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擺平?”
李向陽低聲呢喃,眼底瞬間佈滿猩紅的血絲,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又癲狂的笑。
他猛地想起小時候,那隻被父親當著面摔死的小貓,想起自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只換來一句“沒骨氣”。
想起自己偷偷模仿主持被發現後,父親嚴厲的斥責和冰冷的耳光。
想起這麼多年,自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活在父親的掌控裡,連喜歡一個人的權利,都要被幹涉。
“你從來都沒有幫我擺平過甚麼!”
李向陽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你只會逼我,只會毀了我喜歡的一切!”
“小時候是小貓,現在是卿卿,你休想再傷害她!”
門外的李臺長見裡面的李向陽不肯開門,語氣裡的急切漸漸變成了不耐煩,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李向陽,我最後說一次,快給我開門!”
“你要是敢胡來,不僅你自己毀了,我們李家也會被你拖累!”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李向陽心底的戾氣,他猛地站直身體,對著門板歇斯底里地怒吼起來。
“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會讓你傷害卿卿的,絕對不會!”
他的語氣裡滿是偏執的決絕,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著,小時候那些痛苦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一一閃現。
“我長大了,我再也不是那個任你擺佈的小孩了!”
李向陽喃喃自語,握著匕首的手越來越緊,眼底的瘋狂也越來越強烈。
“我能保護我喜歡的人,誰也別想搶走她,就算是你,也不行!”
門外的李臺長徹底失去了耐心,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變得如此癲狂,如此不聽話。
他咬了咬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進去,必須把人帶出來,否則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砰——砰——砰——”
沉悶的踹門聲響起,每一腳都重重地砸在門板上,也砸在李向陽的心上。
門板劇烈地晃動著,灰塵簌簌落下,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被踹開。
李向陽嚇得連連後退,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裡滿是恐慌,卻依舊死死攥著那把匕首,不肯退讓半步。
他死死盯著晃動的房門,嘴裡不停唸叨著。
“別過來,不準過來,你們誰也不準搶走我的卿卿……”
“哐當——”
一聲巨響,老舊的木門終究沒能承受住猛烈的撞擊,被李臺長一腳踹開了。
李臺長喘著粗氣,快步走了進來,目光瞬間掃過屋內。
當他看到被五花大綁在床上拼命掙扎的蘇曼卿時,瞳孔猛地收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曼卿的手腕和腳踝被麻繩勒得青紫,嘴巴里塞著棉布,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眼底滿是恐懼和求救的目光。
她看到李臺長,像是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扭動著身體,希望李臺長能救她。
“你……你居然真敢這麼做!”
李臺長的聲音顫抖著,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他指著李向陽,氣得渾身發抖。
“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綁架、殺人,你這是在毀了你自己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冰冷的寒光突然朝著他刺了過來。
李向陽像是瘋了一樣,紅著雙眼揮舞著手中的匕首,朝著李臺長猛撲過去,嘴裡歇斯底里地怒吼著。
“不准你說她!”
“不准你傷害她!”
李臺長嚇得連忙側身躲閃,匕首擦著他的衣襟劃過,帶起一道淺淺的血痕。
“向陽,住手!我是你爸爸!”
李臺長一邊慌亂地躲閃著,一邊急切地大喊,希望能喚醒李向陽的理智。
“你醒醒,你被豬油蒙了心了!”
“一個女人而已,不值得你這麼做!”
可李向陽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甚麼都聽不進去,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保護蘇曼卿,不讓任何人傷害她,包括自己的父親。
他不停地揮舞著匕首,招式雜亂卻帶著致命的力道,每一刀都朝著李臺長的要害刺去。
“我沒有瘋!”
李向陽嘶吼著,眼底佈滿血絲,臉上滿是癲狂的神色。
“是你瘋了!”
“你從小到大隻會逼我,只會毀了我喜歡的一切!”
“我現在長大了,我能保護卿卿了,再也不會讓你傷害她了!”
狹小的屋子裡,匕首揮舞的寒光一閃而過,伴隨著李向陽的嘶吼和李臺長的躲閃聲,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蘇曼卿躺在床上,看著眼前這父子相殘的一幕,嚇得渾身發抖,眼底的希望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李臺長年紀不小,躲閃了幾下就已經氣喘吁吁,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就在他準備再次躲閃的時候,腳下一滑,身形一個踉蹌,沒能躲開李向陽刺過來的匕首。
“噗嗤——”
匕首刺進了李臺長的胳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李臺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眼前徹底癲狂的兒子,心裡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這個兒子殺死。
求生的本能讓李臺長變得果斷起來。
他目光掃過身旁,看到牆角放著一把矮凳,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衝過去,一把抓起矮凳,朝著李向陽的頭上狠狠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矮凳重重地砸在了李向陽的頭上。
李向陽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癲狂神色漸漸褪去,眼神變得渙散起來,握著匕首的手也慢慢鬆開,匕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晃了晃身體,最後還是沒能支撐住,雙腿一軟,癱軟地靠著牆壁滑了下去,腦袋歪在一邊,昏昏沉沉的,再也沒有了攻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