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撬門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剛才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太過真實,蘇曼卿還是不敢去走廊盡頭的水房洗漱。
幸好她下午收拾宿舍時提前打了一壺熱水,現在正好能用到。
她拿起水盆,倒了些熱水,簡單地擦洗了一下,就匆匆鑽進了被窩。
被子裡還帶著陽光的味道,是她白天剛鋪好的被褥,可蘇曼卿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一會兒想起顧雲騁說的衣服被孩子碰掉的事,一會兒又想起剛才走廊裡那種詭異的感覺,連帶著白天採訪時的疲憊都被沖淡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樓道里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走動。
蘇曼卿瞬間睜開了眼睛,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她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可那聲音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咬了咬唇,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只是風吹動了樹枝,可心底的不安,卻像藤蔓一樣悄然蔓延開來。
第二天一早,蘇曼卿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只覺得腦袋有些昏沉,想來是昨夜沒睡好。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樓和沈旭陽、李達匯合。
幾人匆匆吃了點早飯,就跟著金翠萍出發去下一個採訪地點。
今天緊趕慢趕,做完了四個採訪。
如昨天一樣,回去後剪片子,寫稿子,又各自忙碌到深夜十點鐘才算結束。
蘇曼卿原以為今天顧雲騁還會給自己打電話。
可意外的是,並沒有。
蘇曼卿的心裡頓時有些失落,心裡自我安慰道。
可能是孩子們今天太調皮,顧雲騁太忙,沒有時間顧及到自己。
吸取了昨天的教訓,今天蘇曼卿厚著臉皮,求李達和沈旭陽把自己送到二樓。
女同志膽子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們也沒放在心上,將蘇曼卿送到宿舍門口,見她進了門,這才轉身離開。
今天心裡沒有了恐懼,蘇曼卿靠在門板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可能是這兩天工作太忙,精神又一直緊繃著,現在鬆懈下來的蘇曼卿覺得腦袋懵懵的。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關掉了燈,然後直接倒在了床上,都沒來得及洗漱。
宿舍樓外,一黑影站在大樹下,銳利的雙眼緊盯二樓亮燈的房間。
直到房間裡的燈熄滅了,男人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蘇曼卿一睜眼,發現馬上就要八點了。
她慌忙起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亂套上,拿起揹包就往外衝。
可剛跑到樓道中間,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突然想起昨晚明明鎖好扣牢的宿舍門,此刻門栓處竟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鎖芯周圍的木頭也被撬得坑窪變形,邊緣還掛著幾縷斷裂的木刺。
蘇曼卿心頭一緊,快步折回門前,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劃痕。
那痕跡新鮮得很,顯然是昨晚她入睡後有人動過手腳,只是對方技術拙劣,沒能成功撬開。
她下意識地推開房門,掃視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被褥依舊凌亂,物品也沒有翻動的痕跡。
可一想到自己昨夜睡得不省人事,竟有個人在門外鬼鬼祟祟地試圖破門而入,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是誰?
是電視臺裡的人?
還是外面混進來的陌生人?
昨晚樓道里的響動、那種被窺探的感覺,瞬間與眼前的撬鎖痕跡重疊,蘇曼卿只覺得後背發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飛快地合上房門,壓下心頭的恐懼,轉身往樓下跑。
採訪不能遲到,可門鎖的事像一塊巨石,沉沉壓在了她的心上。
今天的採訪地點在市福利院,要採訪的是一位堅守崗位三十年的保育員。
往常這類訪談,蘇曼卿總能精準抓住對方的閃光點,引導對方說出心裡話。
可此刻她腦子裡全是宿舍門上的劃痕,眼神渙散,頻頻出錯。
要麼是問漏了採訪大綱上的關鍵問題,要麼是對方說話時她走神沒接住話茬,甚至在記錄時寫錯了對方的名字。
金翠萍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沉。
她向來器重蘇曼卿,知道她專業過硬、做事穩妥,從未見過她這般心不在焉的模樣。
等中場休息除錯裝置時,金翠萍把蘇曼卿拉到一旁,黑著臉訓斥。
“蘇曼卿,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這麼簡單的採訪都做不好,頻頻出錯,你眼裡還有沒有這份工作?”
金翠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嚴,周圍的同事都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蘇曼卿垂著頭,心裡又愧又急。
她知道是自己狀態太差影響了工作,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xue,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門鎖的事上抽離。
“金組長,對不起,是我不好,剛才走神了。”
“我調整好狀態,後面一定不會再出錯了。”
金翠萍看著她眼下的烏青,知道這幾天大家都熬得辛苦,語氣稍緩,卻依舊嚴肅。
“我不管你有甚麼心事,工作的時候就得拋開雜念。”
“這是重要的採訪,容不得半點馬虎,再出錯,我馬上就換人。”
“我知道了。”
蘇曼卿重重點頭,再次深呼吸,抬眼時眼底的渙散已然褪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專業與沉穩。
接下來的採訪,她全神貫注,精準引導,流暢地完成了所有提問。
金翠萍之前緊繃的神色這才漸漸舒展開。
在回去的路上,蘇曼卿心裡反覆盤算著門鎖的事。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身邊都是同事,可她現在看著誰都覺得有嫌疑。
告訴金翠萍?
只會讓組長更擔心,還可能影響整體進度。
打電話告訴顧雲騁?
又怕他放下手裡的事趕過來,耽誤他工作,更怕他知道後心急如焚,將事情鬧大,最後真正的撬門之人沒抓到,自己反而成了眾矢之的。
思來想去,蘇曼卿咬了咬牙,決定自己抓住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