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孩子憑甚麼姓張
“愛心?”
旁邊一個戴藍布頭巾的軍屬嗤笑一聲。
“昨天還罵人家孩子是‘拖油瓶’,今天又給人獻愛心。”
“你這愛心變得也太快了點吧?”
“就是啊。”
另一個軍屬附和道。
“孩子們心思單純,可經不起你這麼‘疼’。”
“萬一你當著孩子的面,又想起啥‘著急’的事,再給孩子說點難聽的,那可就不是獻愛心,是添堵了。”
周圍幾個挑東西的婦女聞言,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薛佩清身上。
她昨天被當眾戳穿的難堪還沒散去,今天又被人堵著打趣,臉頰火辣辣的,手裡的布包都快捏變形了。
“你們……你們胡說八道甚麼!”
薛佩清又氣又急,聲音都發顫。
“我甚麼時候跟孩子說過難聽的?我疼孩子還來不及!”
“是嗎?”
王秀琴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可巧了,我家丫頭也在幼兒園。”
“我回頭可得囑咐囑咐我家孩子,你送去的東西可不能要,不然你這高枝要是沒攀上,到時候我們還得賠給你糖。”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笑出了聲。
薛佩清再也待不下去了,也顧不上買糖果,拎著空布包,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衝出了服務社。
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薛佩清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她覺得這些人就是故意跟她作對,都是看她笑話。
自認為受了天大委屈的薛佩清也沒有心思去甚麼幼兒園了,她直奔部隊。
要找自己兒子好好說說,這些沒有素質的潑婦們。
另外,今天之所以會遭受這一切,全都是那個謝小紅害的。
昨天自己明明已經買了東西親自登門了,結果她卻擺架子,將自己拒之門外。
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正在氣頭上的薛佩清早就忘了,當年她不僅將謝小紅拒之門外,還對她進行了羞辱。
由於現在是上班時間,鄭文翔又正在開會,薛佩清只好在會客休息室裡等著。
會議結束,鄭文翔剛走出來,迎面就看到了文書。
“參謀長,你母親來了,說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我把她安排到會客室了。”
聽到這話,鄭文翔微微的點了點頭。
看來自己昨天半天沒白砸王秀琴家的門,這位嫂子還真辦事。
“我知道了,讓她先等著吧,我還有事要忙。”
文書見狀,小聲提醒道。
“參謀長,你母親在會客室等著呢。”
鄭文翔:“我知道。”
“但現在是工作時間,怎麼能被私人事情佔用呢?”
“是她的事情大還是軍隊的事情大?”
這話一下就把文書給噎住了。
他心中暗想,你不去見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媽。
一上午的時間,鄭文翔都沒離開辦公室,連午飯都是讓其他戰友幫忙打回來的。
硬是把薛佩清晾在休息室裡一整天。
不明情況的薛佩清在會客室裡坐得屁股都發麻了,喝了兩壺白開水,廁所跑了三趟,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隨著時間的推移,心裡煩躁的薛佩清早就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了。
現在滿肚子都是對鄭文翔的怒火。
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抓過來,好好質問一番,是不是連你這個做兒子的也要夥同外人欺負我這個媽?
實在坐不住的薛佩清來到院子裡溜達,結果沒走幾步就遇到了文書。
文書遠遠看見她的身影,本來想換條路走的。
結果剛轉過身去,身後就傳來了薛佩清的喊聲。
“這位小同志,你給我站住。”
話落,薛佩清快步來到他的面前,質問道。
“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告訴鄭參謀長他母親來了?”
文書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但他不能說,你兒子就是故意不來見你,一直躲著你。
思來想去,文書只能陪笑道。
“伯母,最近團裡要搞演習,參謀部特別忙,鄭參謀長實在抽不開身。”
見兒子是在忙工作,薛佩清也不好再說甚麼了。
就這樣,一直等到天色漸暗,人們都陸陸續續的下班了,薛佩清徹底坐不住了。
她揣著一肚子火氣衝出會客室,憑著上次來部隊的記憶,直奔團部和食堂必經之路。
果然,剛等了沒十分鐘,就看見鄭文翔走了過來。
“鄭文翔!”
薛佩清幾步衝上去,攔住了他的去路,臉上的皺紋因為怒氣擰成了一團。
“你故意躲著我是不是?”
“我等了你一天了!”
鄭文翔臉上的表情立即換上了一副蔫蔫的、無精打采的模樣。
眉頭緊皺,嘆了口氣。
“媽,您怎麼在這兒?”
“我不在這兒等著,能見到你嗎?”
薛佩清叉著腰,語氣裡滿是質問。
“你說說,你到底甚麼意思?”
“我可是你媽,你居然躲著我?你到底要幹甚麼?”
鄭文翔垂著頭,肩膀微微垮下來,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聽著格外沮喪。
“媽,我不是躲著您,我是心情不好,實在沒心思見人。”
“心情不好?你有甚麼心情不好的?”。
“小紅她……她跟我提分手了。”
鄭文翔抬起頭,眼底帶著刻意醞釀出來的紅血絲,語氣沉重得像是壓了塊石頭。
“她說咱們家太過勢利眼,捧高踩低,嫁給這種人家,就是在丟她過世父親的臉。”
“與其以後無臉見人,還不如現在斷了乾淨。”
“甚麼?”
薛佩清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嗓門都拔高了好幾度。
“分手?她敢跟你分手?”
“難道她忘了誰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吧?”
“她難道想一輩子帶著孩子被人指指點點嗎?”
見自己母親竟然要用孩子拿捏小紅,鄭文翔的心裡頓時升起了羞恥感。
同時對自己的母親更加失望了。
“媽,人家現在可是常首長的女兒,大院裡誰不高看她一眼?”
“再說了,小濤又不姓鄭,姓謝。”
“不對,是要改姓張。”
一聽孩子姓張,薛佩清馬上就急了。
“姓張?”
“孩子憑甚麼姓張?”
“這個姓張的是不是她謝小紅的姘頭?”
“看來這個謝小紅也不是個安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