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妖甚麼妖?我是你兔奶奶!【17】
在了塵和虞兮堅持不懈免費發藥的情況下,慶安縣的瘟疫徹底消散。
過路流民若身患瘟疫,也都得到了根治。
周員外真的在寶鼎寺中為了塵鑄了金身。
了塵的"聖僧"之名徹底在慶安縣傳開,不少人前去寶鼎寺跪拜菩薩和聖僧。
寶鼎寺也愈來愈香火鼎盛。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變好。
只是,有人不想看見一切好起來的景象。
"去殺了那個叫做了塵的和尚。"
劉縣令站在縣衙後院,望著籠子裡那隻信鴿,手指無意識地撚著鴿食,一粒一粒地撒。
一邊餵食,一邊下了追殺令。
黑衣蒙面男子領了命,退了下去。
劉縣令等了一夜,本以為能等來好訊息,卻只等來一個身受重傷的屬下。
"大人,那和尚……那和尚會武功,不知是用的甚麼拳法,屬下……屬下還未近身,就被拳風重傷。"
劉縣令的心沉了一下,隨即又調整了心態。
"看來本官還真是小瞧他了……來人!"
這次劉縣令派了三個人出去。
可等到第二天,等來的仍舊是負傷回來的屬下。
而了塵,仍舊毫髮無傷。
劉縣令氣急敗壞。
一個小小的和尚,卻破壞了他的計劃,如今連殺他竟然都如此困難!
哼,他就不相信了。
正要再派人,卻有衙役來報。
"稟大人,那個和尚今天除了給流民發藥以外,還連帶瘟疫解藥的藥方一起給發了!"
"甚麼!"
劉縣令大驚失色。
"如此重要的藥方,他不私藏,竟然還給發出去了?"
"屬下也納悶,但是他是真的發出去了,還是人手一份。"
劉縣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安國這麼大,了塵即便免費發藥,他所能救的人也是有限的。
可若解藥方子借流民之手傳了出去,那其他地方的瘟疫……怕是很快也會得到控制和解決。
他好不容易才把安國搞成一團亂,可不想看見它再好起來。
可這和尚如此難殺……
看來,只能傳信給朝中的那位大人,讓他出手了。
"你們都退下吧,至於那個和尚,先別動他了。"
他這裡人手有限,既然殺不掉,那乾脆別再浪費時間。
等手下人都退出了房間,劉縣令趕緊伏案寫下了一張紙條,而後將紙條綁在信鴿的腿上,將其放飛。
眼看著那鴿子飛走了,劉縣令才安下心來。
他轉過身,想去倒杯茶水。
卻突然被房中出現的人嚇了一跳。
"是你?你怎麼進來的!"
劉縣令一直密切監視了塵,自然也熟悉了塵身邊的藥童。
只是她如今的樣子,哪裡是藥童,分明是個女人。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在那人身上。
她一襲素白的長裙,衣袂飄飄,像是從月宮裡走出來的仙子。
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木簪子挽著。
明明是極為簡單的裝扮,卻嬌媚俏麗,傾國傾城。
"我怎麼進來的?"
虞兮柳眉微挑,表情俏皮,話音落下就如一陣風消散在了原地。
等再看見時,她已經到了劉縣令面前莞爾一笑,"看清楚了嗎?我是這樣進來的哦。"
劉縣令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是妖!"
虞兮皺眉,不滿意他的稱呼。
"妖甚麼妖?我是你兔奶奶!"
劉縣令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他想喊人,可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
他想跑,可腿軟得像兩根麵條,邁不動步。
面前的女子明明生的那麼好看,笑起來都透著善良,可是他卻只感到了害怕。
"你……你想怎樣?"
虞兮卻反問他。
"劉大人,你害了那麼多人,晚上睡得著嗎?"
"你難道不曾夢見那些害死的人,在枉死地獄朝你伸出的手嗎?"
"你不該害人,更不該害了塵。"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劉縣令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趕緊跪好,磕頭如搗蒜。
"仙女饒命!仙女饒命!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不是我要害他們,是上面的人……是上面的人讓我做的!"
"上面的人是誰?"
劉縣令抬起頭,臉上又是淚又是汗:"我……我不知道,我同那人每次都是飛鴿傳書聯絡,至於他長甚麼樣,我也不曾見過……"
沒有得到有用的訊息,虞兮有些失望。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望著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她很美,美得不像這世間的人。
可劉縣令卻覺得,她比閻王爺還可怕。
"仙……仙女,您……您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您只要不殺我,我……我就把我畢生錢財,全都捐給寶鼎寺。"
虞兮聞言冷冷道:
"你那些錢財不知染了多少鮮血,佛祖才不稀罕。"
她說罷就抬起了手。
似乎有月光落在她掌心,聚成一團柔和的光。
明明是柔和溫暖的光,卻化作了一柄利刃,刺穿了劉縣令的心臟。
劉縣令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地上。
利刃化作淡淡光芒,消失不見。
劉縣令身上的傷口也看不出一絲痕跡。
就這樣看去,只會以為他是驟然猝死。
虞兮回到寶鼎寺時,夜已經深了。
月亮躲進雲層裡,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佛堂的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想溜回禪房,卻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了塵。
他站在桂花樹下,僧衣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
月光從雲層裡探出頭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
虞兮的腳步頓住了,心裡有點發虛,手不自覺地背到身後,在衣裳上蹭了蹭。
"兮兮。"了塵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嗯。"虞兮低下頭,不敢看他。
"你去哪兒了?"
"去……去散散心。"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今晚月亮好,我睡不著,出去走了走。"
了塵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她那雙躲閃的眼睛,以及那隻背在身後的手。
他終於抬腳走向了她。
虞兮本能往後退了一步,卻被他握住了手腕。
"兮兮,把手伸出來。"
虞兮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背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
月光下,那雙手白白淨淨的,甚麼都沒有。
可了塵卻眸光微動,似乎看出了甚麼,又似乎甚麼都沒看出來。
他鬆開了她的手。
"散個步手上都染上了灰,剛好我燒了熱水,把手洗洗吧。"
"……好。"
了塵主動牽起她的手,給她倒了一盆熱水,親自為她洗手,將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乾乾淨淨。
"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採草藥。"
"好。"
虞兮摸不清楚他到底看沒看出來,也頭一回猜不透他在想甚麼,只聽話地躺下了。
今天耗費的妖力有些多,她躺下沒一會兒就睡沉了。
確認虞兮睡著了,了塵小心翼翼轉身走進了佛堂。
油燈還亮著,佛像慈眉善目地望著他。
了塵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我佛慈悲……"
"弟子了塵,願將身上盡數功德迴向給兮兮,只願她身上的罪孽輕一些,再輕一些……"
"阿彌陀佛……
"喃無地藏王菩薩……"
他叩首,額頭磕在地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這一夜,了塵唸了一整晚的地藏經。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照進佛堂,落在佛像的眉心,像是我佛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