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魔君有疾?神女可醫【23】
玄璟踏入月殿的那一刻,周身神力翻湧,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火。
虞兮見他來了,同往常一樣迎了出來。
誰知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凌厲的金光便朝她襲來!
虞兮眉頭微蹙,身形一閃,輕鬆避開了那一擊。
她不解看向玄璟。
"太子殿下這是甚麼意思?"
玄璟不答,直接又是一掌拍出。
虞兮側身躲過,本就淡漠的表情更多了幾分冰冷。
"太子殿下莫不是瘋了?"
即便他不愛她。
可這上千年來她處處護著他,為了他還壞了一雙眼睛。
再怎麼樣,他也該心存感激才是。
可如今卻對她動手,毫不留情,未免太過狠心。
玄璟冷笑,"虞兮,你自己心裡做了甚麼虧心事你自己清楚。"
他說完就再次出手。
虞兮忍無可忍,也終於動了真格。
她抬手,一道柔和的光芒從掌心湧出,輕輕鬆鬆便化解了玄璟的攻擊。
她不止年齡在玄璟之上,她的神力也在玄璟之上。
只要她願意,玄璟根本就沒有對她出招的可能。
只是她心裡顧忌他天界太子的身份,不敢傷他而已。
虞兮化解了玄璟的攻擊便迅速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耐著性子開口。
"殿下今日前來到底想怎樣?難道是見婚約無法解除,便想著乾脆殺了我?"
玄璟停下攻擊,站在桂花樹下,死死盯著她,眼裡滿是憤怒。
"虞兮,歷代掌月之神都是心地純善的神仙,但是我卻沒想到,你卻如此狠毒!"
他的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虞兮眉頭緊鎖。
"你在說些甚麼?"
"你何必在裝?"玄璟冷笑。
"那日母后宣召,你都在母后面前說了靈鹿甚麼?"
虞兮微微一怔。
隨即,她明白了。
"你是覺得,靈鹿受罰是因為我?"
"不然呢!"
玄璟情緒有些失控,音調驟然拔高,"你知不知道她差點就死了!"
"她被母后打入天牢,受了鞭笞之刑,又被送入誅仙台……她差點就死了!"
虞兮從未見過玄璟如此失態的模樣。
就像個瘋子。
她實在無法共情,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所以呢?"
玄璟愣住了。
他竟沒想到,知道靈鹿差點就死了,虞兮竟然還能做到如此平靜。
她難道心裡沒有一絲愧疚嗎?
虞兮面上淡漠平靜。
"殿下將靈鹿受罰之事怪在我身上,可殿下,我想問你一句——當日在月殿瞧見我同折清飲茶的除了你,是不是就只有靈鹿了?"
"這件事,又是不是靈鹿在外面亂說導致的?"
"那些讓我體面全無的流言,又是不是因她而起?"
玄璟張了張嘴,想替靈鹿辯駁,可卻被虞兮問的啞口無言。
虞兮繼續道:"所以,請問太子殿下,我哪一句話說得不對?哪一句話冤枉了靈鹿?"
玄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哪怕知道是自己無理,可想到剛剛死裡逃生的靈鹿,他還是姿態強硬。
"虞兮,即便靈鹿有錯,你大可來找我做主,你明知我母后執掌天規無比嚴厲,她知道了,定不會放過靈鹿的。"
虞兮只覺得可笑。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我當日就該替靈鹿隱瞞,然後老老實實認下那些流言,老老實實接受天后娘娘的重刑處置嗎?"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分明壓著一絲委屈。
她對上玄璟的雙眸。
"殿下,我可以善良。"
"可這樣委屈自己無私別人的善良,我實在做不到。"
玄璟望著她那雙眼睛,又忍不住想到了她三百年前以身護自己的場景。
每每想到,他就好似在她面前矮了一截。
種種情緒湧上心頭,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
他內心深處清楚的知道虞兮的話說的有道理。
他也知道這件事確實是靈鹿做錯了。
可他還是忍不住怨虞兮。
因為那是靈鹿,那是他心裡最愛的人。
"說到底,你就是想做太子天妃,想做未來的天后,是不是?"
"你從我出生那一日開始,就期待著自己能成為天后。"
"如今你怕婚約解除,怕失去這個你期待了幾千年的位置。"
"所以你才在母后面前說那些話,想借母后的手除掉靈鹿,是不是!"
玄璟死死盯著她,一聲聲質問,彷彿想看到虞兮臉上出現被說中的心虛。
"虞兮,你實在狠毒!"
狠毒。
虞兮眼眸顫了顫。
又是這個詞。
這麼一會兒的時間,玄璟已經說了兩遍她狠毒了。
可是她明明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虞兮望著這個被她從小護到大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看清他。
"太子殿下這麼認為,我無話可說。"
"只是我還是要說一句,我生來就是要做太子天妃,做未來的天后的。"
"這不是我的妄想,也並非我一人期盼,而是自我從月華中誕生的那日就註定了的。"
"哪怕太子殿下你哪一天不是太子了,我……也會是未來的天妃,未來的天后。"
"所以,這婚約我不可能退,這個位置我也不會讓。"
"無論殿下心中有誰,無論你是恨我還是愛我,我都會嫁給你。"
"除非……"虞兮頓了頓,繼續說了下去,"除非,你不做這個天界太子了,那我自然也就不會嫁你了。"
流水的太子鐵打的太子天妃。
太子或許可以換。
可她,絕不會被換。
無論以後坐在那個位置的是誰,她都會嫁給他。
玄璟聽出她的意思,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好。"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既然這麼說,那本殿也無話可說。"
他轉身,朝月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但是卻沒有回頭。
"虞兮,本殿也可以娶你。"
"但是……終有一日,你會後悔的。"
既然虞兮他必須娶,那他就娶了便是。
只是娶了之後如何對待,那就是他的事了,那時候父帝母后也無權過問。
等他成了天帝,再立馬廢黜了虞兮,改娶靈鹿為天后便是。
就是不知道,等虞兮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廢黜的天后時,她會不會後悔今日的‘非他不嫁’。
玄璟走了許久。
虞兮卻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桂花飄落,落在她的肩頭,落在她的髮間。
她伸出手,接住了飄落的金色桂花。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疲憊。
她怎麼都沒想到,昔日那樣好的兩個人,會走到如今相看兩相厭的地步。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虞兮卻沒有理會。
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
折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兮兮,別不開心。"
虞兮心情不好,也懶得推開他。
而且她心底深處,也莫名不想推開他。
"你怎麼總回來的這麼準時?"
總那麼巧的,能窺見她所有的狼狽和脆弱。
然後又那麼巧的站在她身後,安慰她,守護她。
折清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兮兮,你是不是還在想他?"
虞兮搖搖頭。
"沒有想他。"
"那你剛剛在想甚麼?"
虞兮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說了一句話。
"我在想,若我不是掌月之神,是不是就不用嫁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