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甩了攝政王！進宮當禍國妖妃【16】
霍驚瀾定定看著她。
那張魅惑的容顏顛倒眾生，因為沾了淚水而顯得楚楚可憐，溼漉漉的眼眸盛著委屈與憤怒。
他忽然想起初次見她的場景。
那年獵場，他身負重傷，她如山間的精靈般恰好出現救了他。
昏迷前，她似乎也是淚流滿面，說著:"王爺，你可千萬別死啊。"
醒來後，她告訴他，她很早就傾慕他了。
擔心他會死，她才會哭成那樣。
但是後來他才知道，根本沒有甚麼"美救英雄"，那場救命之恩本就是她親手安排的戲碼。
連她的眼淚，都不過是在做戲。
可此刻。
她哭的過於狼狽，連自身的形象都不要了，完全看不出是演的。
霍驚瀾眸色微暗。
他緩緩伸出手。
朝她的方向探來。
虞兮心中當即警鈴大作。
他不會是沒有耐心了，要直接灌她吧！
虞兮恐懼的閉上眼，求生的本能促使她端起手裡的藥，揚手就朝霍驚瀾那張讓她恨得牙癢癢的臉，狠狠潑了過去！
"譁——"
黑漆漆的的藥汁當頭澆下，順著霍驚瀾的眉骨、鼻樑、下頜蜿蜒流淌，一滴一滴落在了他的衣襟上。
殿內驟然靜了下來。
安靜的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虞兮睜開眼睛看見這一幕，眼眸霎時睜大，裡面浮現出一抹後知後覺的懼色來。
完了。
這傢伙動不動就要殺她，結果她還潑了他滿臉的藥，這下……他怕不是真的要殺了她吧。
霍驚瀾也閉著眼睛，還沒有睜開。
就在剛剛那藥水潑了滿臉的剎那，他腦子裡恍惚間閃過了一些畫面。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姿態囂張地揚手將一杯不知名的液體潑在了‘他’的臉上。
‘他’竟也沒有生氣，反而還蹲下身姿態卑微的為那女子擦拭裙襬汙漬！
明明無比陌生，卻又總覺得似曾相識。
那迅速出現又迅速淡去的畫面，衝散了他的怒氣。
他內心甚至有些遺憾失落，莫名想再體驗一次，再看一看那個畫面。
可那畫面還是淡去了，再也無跡可尋。
霍驚瀾失望睜開了雙眼。
藥汁滴落，滑進衣領，黏膩的讓人難受。
霍驚瀾抬手用指腹擦了一點藥汁，垂眸定定看著，幽深的眼裡露出不解和疑惑。
為甚麼虞兮潑了他藥，他的腦子裡卻浮現出那些畫面來。
畫面中被潑了水的人同樣看不清臉，但是他莫名就覺得，那個人就是他。
只是，他為何會是那樣的裝扮？
那個女人又是誰？
霍驚瀾遲遲沒發作，虞兮更加害怕了，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趕緊跑遠一些。
"那個……我如果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信嗎？"
虞兮一臉心虛，臉上還帶著一絲明顯討好的笑。
霍驚瀾終於有所動作，抬眼看她。
按道理被潑成這樣，是個正常人都會生氣的，可他眼底卻沒有憤怒，更看不見殺意。
反而還有一種虞兮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不對勁。
這傢伙莫不是個M？
"虞兮。"
虞兮正神遊天外，忽然就聽霍驚瀾連名帶姓的叫她。
"在、在呢。"虞兮無比緊張的回道。
"你好的很。"
霍驚瀾微勾嘴角，笑的冷嗖嗖的，冷不丁冒出這句陰陽怪氣的誇讚來。
虞兮以為他要動手了，趕忙甩鍋。
"這真不能怪我，要不是你想灌我藥，我才不會潑你呢。"
"我灌你藥？"霍驚瀾困惑。
他甚麼時候要灌她藥了？
他那分明……分明是要拿走藥碗！
虞兮卻是理不直氣也壯，"是啊，你那動作分明就是要灌藥，不是灌藥……難不成你還準備餵我不成？"
霍驚瀾再次為虞兮的臉皮驚歎。
"虞兮，你倒打一耙的功夫，果然是爐火純青。"
他站起身，淡淡掃了眼剩下的兩碗藥，沒有再提讓虞兮喝的話。
腦子裡的那些畫面還揮之不去，總是讓他迫切的想看到更多。
他不欲再同虞兮多說，只想回去靜靜找個地方思考。
"明日，本王安排的名醫就會來到貴妃身邊，為貴妃好好調養身體，希望貴妃能好好配合，爭取早日治癒你的失憶症。"
霍驚瀾話音落下，正欲起身離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身的剎那。
殿外突然傳來李忠福尖細的通報聲，似驚雷在濃郁的夜色中驟然炸響。
"皇上駕到——！"
虞兮先是一驚，而後臉上瞬間變得蒼白，血色全無。
她腦中如同有千軍萬馬奔騰而過，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瘋狂叫囂——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就連霍驚瀾的動作也是微微一滯。
霍卿衍怎麼會沒在蘭水閣留宿？
據他所知，霍卿衍對那雲姒十分特別，昨天能來昭華宮就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今天還來？
難道虞兮的捨命相護，還真讓霍卿衍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情感？
霍驚瀾袖中的手不自覺握成了拳，眼底戾氣翻滾，有點想殺人。
可下一瞬，一隻溫暖柔軟的手就握了上來。
力氣還挺大。
他淡淡垂眸，對上虞兮急切慌亂的雙眸，就聽虞兮說道:"你發甚麼呆啊？趕緊躲起來啊！"
"躲？"霍驚瀾眉頭微挑，語氣慢慢悠悠的，故作不解，"本王為甚麼要躲？"
虞兮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你說為甚麼！"
"大半夜的，攝政王卻在後宮來去自如，還出現在貴妃的寢殿裡，皇上若看見了會怎麼想？！"
霍驚瀾面不改色，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裡動也不動，嘴上說著。
"本王行得端坐得正。"
"霍驚瀾！你是不是想害死我！"虞兮又氣又急，眼睛紅成了兔子，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霍驚瀾看著她這副炸了毛又不敢大聲嚷嚷的模樣，眼底竟浮起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笑意。
"本王若真想殺了你。"
"那日浴池邊，你的人頭就該落地了。"
他慢條斯理道。
殿外已然響起霍卿衍的腳步聲。
愈來愈近。
"霍驚瀾，你到底想怎樣？"
"你我若真有仇怨，待我想起來後，要殺要剮我都悉聽尊便，但是你能不能別鈍刀子拉肉的折磨我？"
虞兮眼裡的淚眼看著就又要滾下來了。
霍驚瀾看著她眼角那一點將落未落的淚珠，沉默了一會兒。
"……躲哪兒？"
虞兮聞言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拉帶拽地把他往屏風後推。
"這裡，躲這裡，你躲在裡面，千萬別出聲知道嗎！"
霍驚瀾被她推著走了兩步，忽又頓住。
"本王可以躲，但是本王有個條件。"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有條件！"虞兮恨不得掐死他，"說！"
霍驚瀾微微側首，藉著燭火餘光，看著她那張又急又氣的臉。
"今夜之事，算你欠我，來日你得還。"
虞兮想也不想就胡亂答應。
"行行行欠欠欠！你趕緊躲進去！"
霍驚瀾這才滿意，身形一閃，沒入了那座繡著百鳥朝鳳的紫檀屏風之後。
幾乎是同一時間，殿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