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甩了攝政王！進宮當禍國妖妃【12】
他從袖中取出那張宣紙遞給虞兮。
虞兮一臉好奇接過去，只看了幾眼就作出惶恐的表情，趕緊摺好，遞還給霍卿衍。
"皇上，後宮不得干政，臣妾不敢妄言。"
霍卿衍微微愣住。
隨即釋然。
是了，不是誰都像雲姒那般大膽的。
貴妃縱使為人囂張跋扈，涉及朝政，還是不忘謹守本分的。
而且她現在還有妖妃的名頭，怕是更加不敢亂來了。
若沒有對比還好，有了對比，霍卿衍才突然意識到，雲姒似乎……太大膽了一些。
他將想法壓了下去，聲音溫柔開口。
"無妨，此非正式朝議，不過是朕私下得了個新奇的想法，想與愛妃閒話一二，聽聽你的見解。"
"愛妃素來心直口快，想到甚麼便說甚麼，朕……想聽。"
"真的？"
"當然。"
得了霍卿衍承諾，虞兮這才鬆了一口氣，拿起那張宣紙，認真將裡面的內容看了下去。
她看得無比專注，時而蹙眉、時而一笑、時而露出疑惑之色。
霍卿衍看著她臉上變幻的各種表情，心裡好奇，更想聽聽她會怎麼說了。
等她全部看完了，霍卿衍立馬道:"說說看，這些想法如何？"
虞兮將宣紙展開攤在小几上。
"皇上，這裡說深耕……深耕就是要把地挖的很深嗎？挖淺了不行嗎？"
霍卿衍點頭，"深耕應該是為了讓莊稼根扎得深，長得更好。"
裡面有些用詞他也沒有聽過，但是能片面理解詞的用意。
虞兮一臉認真，"可是要挖的深，就得要很大的力氣才行，百姓家中有牛的很少，那就要他們自己花很大的力氣。"
霍卿衍點點頭，"沒錯。"
如今百姓大多是租地主的田來種，家家戶戶幾乎都是吃不飽飯的，能把糧種下去就實屬不易，若再花更大的力氣，百姓怕是大多做不到。
除非他們能吃飽飯，或者家家戶戶都有牛力幫忙。
"還有這個輪作，是……是甚麼意思啊？"
"輪作是為了養地的肥力，種豆子可以肥田，來年麥子也能長得更好。"
虞兮眼裡盛著困惑。
"可是這樣的話，百姓來年吃甚麼啊？"
"而且我在閨閣中時曾聽莊子上的農戶說過，豆子的產量遠低於麥子，百姓們怕是也不願意為了低產量的豆子，放棄能保障他們口糧的麥子吧？"
"還是那個問題，如今百姓幾乎都是租地主的土地，他們即便願意，應該也沒有權利選擇種甚麼。"
霍卿衍認真聽著，竟覺得虞兮說的很有道理，原先看見這些方法的激動此刻也被衝散了很多。
"至於選育良種，優選粒大飽滿者留種，臣妾倒是明白，可是……這上面說要用同一塊田裡最好的，但是萬一這塊田只是主人今年侍弄的比較精心呢？"
"那選出來的好種子，放到別的沒那麼好的地裡，還能長那麼好嗎？"
"還有這個……"虞兮又指向關於新式農具改良的描述上。
"上面說改良的農具會更省力，但是打造新農具要錢要鐵，普通的農戶哪裡用得起？若是官府打造分發，那得花多少銀子啊？"
霍卿衍一怔。
他之前只看到增產的可能，卻沒細想這些實際操作中的變數。
霍卿衍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了，那點激動徹底消散。
雲姒的想法看似精妙，但真要推行，還真是千頭萬緒，困難重重。
人力物力財力。
如今邊關剛穩定，處處百廢待興，打仗就花了不少銀子，國庫正是虧空的時候。
而且將士們的武器也都陳舊了，也需要更換，需要大量的鐵。
仔細想想，他還是願意把鐵花在打造兵器上面，至少能提高大魏的兵力。
見霍卿衍一臉嚴肅，似乎不大高興了。
虞兮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一直在挑毛病，這換誰能高興啊。
她趕忙找補起來。
"不過有些方法臣妾覺得還挺好的。"
"哦？哪些？"霍卿衍來了興趣。
"修水渠、挖池塘、引水灌溉。"
"臣妾記得隨父親戍邊時，那裡的田比不得江南水多，遇上旱年，顆粒無收，百姓苦得很。若是能把水引過去，那可是大好事。"
"還有把枯枝爛葉，人畜糞便漚成肥料。臣妾在莊子上見過，老農們就是這麼做的，說比新糞肥力更足，還不傷苗。"
"當然，先前那幾條聽起來其實也有好處，只是要花費很多功夫，但實施起來未必不可行啊。"
"能寫出這些利國利民的方法，可見這人是個實實在在懂農事的。"
虞兮言語間流露出幾分真切的敬意。
在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霍卿衍也覺得挺新鮮的。
他看著她，忽然問道:"那愛妃覺得，寫出這等方子的人，該是怎樣的人？"
虞兮眨了眨眼睛，作思考狀。
"臣妾覺得……"
"這個人要麼是田間地頭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農，要麼就是掌管農桑的官員。"
想了想虞兮又搖頭，"不對，官員們多是讀書人，對田間地頭的事情未必有這麼細緻的想法。"
"老農們雖有經驗，識字之人卻少，即便識字，也寫不出這樣娟秀的字型。"
"所以寫出這些方法的，莫不是個女子？"
霍卿衍聽完她的分析，眼裡露出讚賞，正要肯定她的疑問，卻見虞兮又蹙著眉改口。
"也不對啊……"
"這能把字寫的娟秀無比的女子，只有可能是從小練就的閨閣千金，可是閨閣千金……哪裡有接觸農桑的經驗呢？"
霍卿衍微微一怔，隨即露出複雜的神色。
"愛妃聰慧，寫這方法的人，的確是一位……閨閣千金。"
他終究還是沒有提雲姒的名字。
雲姒是他的智囊，他本能不願意把她暴露出來。
虞兮無比驚訝，"竟真是懂農桑的閨閣千金？那這位千金可還真是有些……反常。"
"反常？為何這麼說？"霍卿衍神色如常的詢問。
"一個閨閣千金，懂得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那叫才情；懂得針黹女紅、管家理事，那叫本分。"
"可懂得深耕輪作、漚肥選種，這對於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來說，難道不算反常嗎？"
霍卿衍當場頓住了。
他心裡本能有些不悅，想開口幫雲姒說些甚麼，可喉嚨卻像堵著東西，根本不知道從哪裡替她言說。
因為就連他也想不通，甚至此前根本沒有意識到雲姒為甚麼會懂這些。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說了句。
"反常倒算不上，頂多算是比較特別吧。"
霍卿衍這次幫雲姒說話，其實並不走心。
從前說雲姒特別，是含著珍視。
如今說她特別，他心裡竟帶了一絲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