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春闈放榜 嫡長閨豈不是要靠邊站?
林昭:“比如?”
聞煦:“你可以改個玩法, 客人買單時送他們一個蓋章的標籤紙,只要集齊五個,下一頓飯便可以得到店內的七折優惠。”
“亦或者, 顧客若是帶新人過來吃飯,帶的人越多, 拿的標籤紙越多,他們則優惠力度更大。”
喬鳶:“你這主意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於策:“這不就是拼某某的套路嗎?”
林昭腦海裡瞬間有了思路, 原來還可以這麼玩啊。
喬鳶:“可是那祥雲酒樓一直抄襲我們的辦法, 若是這招也被她學了去呢?”
“聽你說了祥雲酒樓的情況, 打價格戰已經是強弩之末, 我估計她撐不了多久了, 她酒樓的裝潢跟上了四大酒樓,但是價格沒跟上, 很快就無法蓋住成本,這完全就是捨本逐末。”
聞煦搖了搖頭, 心想那林挽月太著急了, 只看著眼前的風光, 卻不思索長遠的發展。
林昭點頭,當下就去籌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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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春雨連綿,連帶著街上往來的人也變少了。
林挽月看著祥雲酒樓大堂寥寥無幾的客人, 忍不住皺眉。
“怎的人這麼少?莫不是如意酒樓那邊又出了甚麼新花樣?”
賬房先生狗腿地點頭:“掌櫃的聰慧啊,您還真說對了, 這幾天天氣不好, 大家生意都不好做,唯獨那如意酒樓人滿為患。”
“為甚麼?”
“聽說是她們出了甚麼拉客送木牌的活動,只要木牌集齊五個,便能獲得優惠, 還有人一口氣拉了十桌客人,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叫來了,然後自己那頓直接免單的呢。”
林挽月聽得眉頭直皺,這些花樣她見都沒見過。
怎麼林昭總是有新點子?
她那群廢物手下為何在祥雲酒樓卻甚麼都沒貢獻?
“掌櫃的,咱們接下來怎麼應對?”
“能怎麼應對,照他們的學。”
賬房老李聞言,面露難色。
林挽月:“怎麼了?不可?”
“掌櫃的,實不相瞞,我們近日的價格已經壓到最低,只能賺點毛利潤了,若是再用這招打折扣,恐怕會折本。”
“甚麼?前段時間我們賺的錢呢?”
“那些錢只能夠維持成本,這不,這個月新買的菜和炭火才出了一筆錢,下個月夥計們的月錢還沒賺到呢。”
林挽月臉色一僵,前段時間跟林昭鬥得太狠,她都忘了自己這店面的成本十分昂貴了。
這怎麼辦?
林挽月抿唇,“那就算了,先維持原狀吧,等我再想法子。”
她瞥見外面的人結伴朝著一個方向去,不由得皺眉。
“那些人步履匆匆去哪?”
“今日是春闈放榜的日子,大夥們都趕著去看熱鬧呢。”
林挽月眉頭驟然鬆開,是啊,她最近忙著三家店鋪,都把放榜的事情給忘了。
那陸青辭前段時間才從牢獄裡出來,養傷還花了一段時間,這次春闈肯定考得不好。
她招來一個小廝:“你去春闈榜單上看看,誰是第一,順便看看陸青辭排第幾。”
“好的,掌櫃的。”
林挽月看著路邊的積水,嘴角勾起。
若是陸青辭名次不好,那便求不到好的官職,到時候林昭還有甚麼底氣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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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榜單邊圍著一大群人。
有人沒上榜,黯然傷神。
有人上榜了,和家人歡欣鼓舞。
陸青辭站在那裡,周圍有幾人認得他,高興得祝賀他透過了會試,他卻神色恍惚。
他是春闈第二名,第一名是蕭淮安。
所有考中的學子都是貢士,但能稱為會元的只有一個人。
自古以來,若是一個人在科舉考試中同時獲得瞭解元、會元、狀元,那便可稱為“三元及第”。
這樣的才子配上如此榮光,未來的官途可謂是一片坦蕩。
陸青辭盯著不遠處的蕭淮安,對方依舊被眾星捧月般的祝賀著。
三元及第極少有人能夠拿到,難道今年蕭淮安要打破這個先例?
有人也想到了這一點,激動得拽著蕭淮安:
“蕭兄,你才學深厚,今年怕是要當狀元郎,三元及第啊!”
“那可是百年難得一見啊,蕭兄,日後茍富貴勿相忘。”
“我的天老爺,當狀元我都不敢想,若是我能三元及第,我家肯定為我另開族譜,日後流傳百年啊。”
幾個書生崇敬地看著蕭淮安,彷彿在仰望自己觸不可及的天才。
蕭淮安看過來時,陸青辭收回目光。
阿四高興得帶著他往如意酒樓走。
“少爺,您考上了!考上了!太好了,您往日的辛苦沒有白費,老爺夫人泉下有知肯定會為您高興的!”
阿四見他一直不吭聲,納悶:“少爺,你怎麼不笑啊,考上了還不開心嗎?”
陸青辭勉強勾了勾唇,“沒有。”
高興也是高興,只是一想到第一名是蕭淮安,陸青辭心底有些苦澀。
若是蕭淮安真的拿了狀元,他會向皇上要求賜婚嗎?
陸青辭心底猶疑不定,捏緊手指,心想晚上還要回去多讀點書才行。
明明家裡準備的書已經被翻得卷邊了,這段時間他耗費了許多油燈蠟燭,他眼睛都快熬幹了。
結果也考上了,但不是第一名,心頭彷彿膈應著甚麼。
好似一直在說,你不夠努力,你沒有天賦,所以不是第一名。
眼看走到了酒樓,陸青辭斂起眼底的愁思。
大家歡欣鼓舞地迎接他,拉著他一起吃飯。
“陸青辭,恭喜你考上了貢士,快,特地給你準備了大餐!”林昭興奮得讓他入座,將滷雞腿夾到他碗裡。
只要經過了會試,之後的殿試不出甚麼大問題,皇上會根據不同人的能力分配官職。
陸青辭終於能夠得償所願了。
林昭像是比他還高興,不停地給他夾菜。
陸青辭抿唇:“夠了,昭昭,碗裡都堆不下了。”
他看著林昭的側顏,這些天她養得圓潤了一些,終於把牢裡受的那些苦,掉的那些肉養回來了。
“吃呀,看我幹甚麼?”林昭納悶。
“沒有。”
陸青辭低頭吃飯,有些菜還是林昭親自做的,味道不錯。
段承澤打趣:“不會是想到要娶我們掌櫃的,陸公子心底緊張了吧?”
喬鳶:“去去去,甚麼緊張,陸公子那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
陸青辭無奈一笑,他分明是擔憂。
擔憂林昭這麼好的姑娘,會被人捷足先登。
林昭:“好了,別逗他了,他本來就害羞。”
喬鳶:“呦呦呦,這就護上了,日後成親了還得了,我這個嫡長閨豈不是要靠邊站了?”
“瞎說,吃你的菜!”
林昭塞給她一塊剝好的小龍蝦肉。
一群人笑出聲來。
飯桌上,陸青辭發現店內來了一個新人,大家叫他聞煦,也可以叫他小師爺。
喝酒間,他才知曉小師爺在秦將軍府上任職,不由得敬佩起來。
秦將軍身邊有個厲害的謀士,這事陸青辭並不陌生。
“原來是為將軍獻策獻計的小師爺,您保護梁國安寧,在下早就敬佩萬分,如今幸得一見,敬您一杯薄酒,還望不要嫌棄。”
陸青辭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聞煦端起杯子:“陸公子過譽了。”
兩個都是讀書人,湊在一起喝著喝著,聊起了國家大事。
聞煦想著陸青辭日後也是要做官的,還是班長的未婚夫,就隨口將朝廷中的利害關係跟他分析了一下。
陸青辭認真聽著。
其餘人吃完飯,繼續招待客人。
二人則在角落的桌子上繼續閒談。
倏地,聞煦停下聲音。
陸青辭:“小師爺,怎麼了?”
“我見你神思不穩,從吃飯到現在都沒真心笑過幾次,想問你是不是有甚麼煩心事?”
“我……”
陸青辭猶豫,覺得自己那點狹隘的想法,怕是汙了師爺的耳朵。
“但說無妨,反正我們也是閒聊不是?”
聞言,陸青辭一直挺直的脊背驟然鬆懈下來。
“小師爺,我時常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是圍繞著一個人轉的,而我只是其中的一個不起眼的過客。”
“在下經常困惑,雖然知曉一山更比一山高,但心中總是不甘,這世間是不是總會有人在我之前,我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超越,總是差一步?”
“若是如此,那我拼命努力的意義何在?”
聞煦放下酒杯:“你說的是這次的會元?”
“嗯,師爺只當我酒後胡言,心生憤懣即可,是在下心胸狹隘了。”
“不會,雖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沒拿第一的人心有不甘是正常的,畢竟誰不想得天獨厚呢。”
聞煦瞥了一眼陸青辭的衣著和樸素的腰帶佩環。
“陸公子,那會元你可認識?”
“算是知曉。”
“對方是否家境殷實,從小錦衣玉食,名師在側,無憂無慮?”
“是。”
“陸公子何不想想,若是這樣優渥的家境,如果這位公子哥自己不努力,即便是有名師點撥,怕是也爛泥扶不上牆,空有家族財富,怕是也富不過三代。”
“而陸公子你沒有相同的家境,卻還是跟他走到了一樣的高度,這不正是科舉考試的意義嗎?你怎麼能懷疑自己的努力沒有意義?”
陸青辭瞳孔一震,心頭某處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下。
“我想,你一直糾結第一,拿自己和別人比較,肯定也猶豫自己是否有讀書的天賦?”
“師爺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這樣想過。”
聞煦輕輕一笑,旁人看他輕鬆得第一,說他是學神,卻看不到他讀過的書在書房堆了一重又一重,卷子做了一沓又一沓。
世間哪有那麼輕易的第一名啊。
聞煦拍了拍陸青辭的肩膀:“每個人的生活環境都不同,不必懷疑自己天賦與否,努力是否有意義,只管去做,堅持久了,這也是一種天賦。”
“多謝小師爺勸導。”
大概是把心底話說出來了,陸青辭心底舒坦了一些。
繼續做好手頭的事情,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既然殿試還未開始,那一切就還有機會。
聞煦喝下最後一杯酒,開啟扇子扇了扇。
“陸公子,你此次考了第二名,可見你筆力不俗,可否讓我看看你平時寫的文章?”
“當然可以,只要小師爺不嫌棄就好。”
陸青辭連忙讓阿四去取自己寫過的策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