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出獄求救 你是想見死不救嗎?
蕭淮安看著娘嚴肅的表情, 一時間愣在原地。
“難不成這件事不是誣陷?”
“你想得太簡單了,如今朝中暗流湧動,丞相一黨剛推出革新制度往來貿易就出現這種事情, 你覺得對誰有益?”
蕭淮安皺眉:“對維持舊制的閣老黨。”
“沒錯,這是朝中兩黨的博弈, 我們區區一個商賈,若是參與進去, 你連累的可不只是蕭家。”
黎若瀾苦口婆心, 黎家和蕭家本為一體, 好不容易做到如今的境地, 必須謹小慎微。
一脈同枝, 這是氏族的共同利益。
祖父祖母年事已高,不能再經得起波折。
蕭淮安惦記著林昭, 可是他又不能拿族人的生命去冒險。
他為難地盯著門框,意識到自己難以跨出這一步。
蕭淮安捏緊手指, 許久後肩頭頹喪地鬆懈下來, 無奈止步於此。
窗外的天氣陰沉, 像是要下雨了。
監牢裡的門被開啟。
段承澤一等人從裡面出來,面對白色的光線眯了眯眼睛。
一群人身上髒兮兮的,帶著地牢裡的酸臭味, 但他們顧不得這些,只覺得劫後餘生。
於策點了點人數, 發現店員都被放出來了, 唯獨林昭沒有。
“班長還被關在裡面,怎麼辦?”吳弦問。
喬鳶:“我們回去找林府,看看他們能不能幫忙。”
於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粘著稻草和老鼠屎, 他自己都有些嫌棄自己。
“要不咱們先回酒樓整頓一下吧,幾天沒好好吃飯,小冬她們肯定也受不住了。”
其他人贊同的點頭。
段承澤走到如意酒樓門前,看到上面貼著封條,還上了鎖鏈,整個人傻眼了。
周圍的人看到他們這般模樣,紛紛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沾染上晦氣一般。
段承澤不死心,又去了後門,他們還有員工宿舍。
結果發現後門有人把守,幾個侍衛在一起打牌九,見到他們來了,紛紛皺眉讓他們走開。
如意酒樓和宿舍都被查封了,這件事沒被調查出來之前,這個地方不準有人進來。
一群人沒轍了,這下沒地方去可就糟了。
隔壁鋪子的王老闆看到段承澤,悄悄衝他吹了個口哨。
段承澤跟老王對視了一眼,會意地去了隔壁茶鋪。
王老闆平日裡雖然勢利眼,但跟林昭相處了這麼久,還是很喜歡如意酒樓的人的,所以想著在這時候能幫就幫一把。
“我後廚裡還有點吃的,你們先吃著,不夠我再去買。”
王老闆把他們帶到小廚房吃飯。
店裡就他一個人,他準備的吃食很少,而且大多是一些方便簡單的包子饅頭。
段承澤他們剛從牢獄裡面出來,也不挑,有口吃的就行。
王老闆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模樣,問:“怎麼樣啊,裡面問了些甚麼?”
於策簡單把情況說了一遍,王老闆臉色一變,感覺這事估計不簡單。
王老闆嘆了一口氣:“這次林老闆怕是難咯,你們有甚麼打算啊?是去別的鋪子幹活,還是離開京城?”
一般來說,進過一次監牢的奴僕,很難再找到其他人家幹活,大家都怕惹上麻煩,那些奴僕都會去別的地方謀生。
段承澤他們一群現代人,根本沒有逃跑的這種想法,他們只想著怎麼幫林昭逃脫出來。
吃飽喝足,喬鳶謝過王老闆,帶著他們回林府。
有些員工沒來過林府,第一次上門,還有些忐忑。
喬鳶敲了敲門,沒過一會兒,來開門的是小琴。
“我們是如意酒樓的店員,剛從牢裡出來,想找老夫人商談三小姐的事情。”
小琴看到來人,眼珠子轉了轉,沒直接放他們進來,而是道:“你們先等著。”
她去叫來了林毓秋。
林毓秋以前被林昭戲耍,在如意酒樓吃癟好幾次,這下終於能夠趾高氣揚地收拾他們了。
推開門,林毓秋用帕子捂住口鼻,一臉嫌棄。
“哪來的乞丐們,去去去,一邊要飯去。”
段承澤壓著怒火,還是禮貌道:“我們要見林老夫人,三小姐現在在牢裡不知生死,需要儘快想法子去救她。”
“老夫人哪是你們想見就能見得?你們可是進過監牢的人,誰知道你們其中的人是不是奸細,到時候可別連累了我們林家。”
喬鳶:“二小姐是想見死不救嗎?平日裡跟三小姐稱為姐妹,這時候卻退縮了?林老爺見了會怎麼想?”
想搬出林靖北來嚇唬她?
林毓秋輕笑:“你算哪根蔥,敢質疑我?局勢動盪,大家為了自保本就不易,你們這群小嘍囉還是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林毓秋抬手,想讓小廝趕走他們。
段承澤有些急了,他們擔心林昭在牢獄裡久了會出事。
他們親耳聽到林昭被審訊的痛苦尖叫聲,必然是受了罪,得早點救她出來才行。
小廝拿著棍子上前趕人,目光好似不把他們當人,表情嫌惡得讓他們快點離開。
吳弦捏緊拳頭想硬闖,反正把事情鬧大了,林府不得不讓他們進去。
段承澤跟吳弦對視一眼,正準備動手。
一個清澈的女聲傳來。
“住手!”
林挽月走出來,往日身上的華服已經換成了樸素的羅裙,自從林靖北迴來,她一切用度都從簡,就是為了表達自己為林府著想的決心。
林毓秋看了她一眼,不情不願地道:“長姐,我在教訓一群無知奴僕,就不必長姐出面了。”
“他們都是昭兒手下的員工,日後還要為林府的鋪子效力,怎能這麼對他們?”
林挽月嗓音有些冷,林毓秋還想說甚麼,被她堵了回去。
“鋪子是祖母給昭兒的,你是想祖母怪罪下來嗎?”
“......”
林毓秋皺眉,只好作罷。
林挽月轉頭笑著看向段承澤他們:“你們在牢獄中一定受了苦,林府也不是苛待之家,先進來收拾收拾,整頓好了,我再帶你們去找祖母談事。”
她領著這些人走進去,還讓丫鬟準備了柚子葉,可以掃去出獄人身上的晦氣。
她和林毓秋擦肩而過時,二人眼神中帶著隱秘的默契。
林毓秋也不想出來應付這群乞丐,但是林挽月要求她配合,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走進扶雲院,林挽月讓人給他們準備了茶水和新的衣服。
一群人收拾乾淨,好奇地打量著林昭以前住的地方。
段承澤嘀咕著:“這個林挽月人還挺好的,沒有落井下石。”
喬鳶沒說話,剛剛她也覺得林大小姐人很溫柔,但木木說過,這個女主人不可貌相,不能輕易下定論。
太陽快落山時,段承澤和喬鳶去找林老夫人。
祖母平日裡最疼愛林昭,肯定會給她想辦法。
誰知道,喬鳶說了這件事後,祖母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喬鳶有些失望,為甚麼所有人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林昭分明為如意酒樓付出了那麼多,現在卻沒有一個人出面幫她。
喬鳶憤憤離開。
祖母盯著窗臺上的盆栽發呆,她不是冷漠,她是沒辦法出手。
有人想害林昭,林府作為她的家人現在岌岌可危。
稍有不慎,林府全部的人都要摺進去。
祖母進退兩難,只剩下一聲嘆息。
-
地牢裡一片黑暗。
陸青辭聽到牢門開啟的聲音,緊接著一個人被扔了進來。
羅庚擦了擦刑具,一旁的副指揮使問他。
“大人,牢裡不是有規矩,不讓兩個重犯關在一起嗎?”
“這個死丫頭餓了三天還是不肯交代,嘴真硬,既然她跟那人是未婚夫妻,那把他們關在一起,說不定那個男人看到她那副樣子,會交代出甚麼。”
羅庚開始玩心理戰術了,可惜他低估了這件事的難度。
陸青辭根本不在鋪子裡,對裡面的事情知之甚少,就算羅庚審問他,他也說不出甚麼有用的東西。
牢房裡的小窗透過一絲白光,隱隱能聽到外面下雨的聲音。
陸青辭看到熟悉的湖藍色衣裙,抖著手上前。
“昭昭。”
林昭渾身無力,手指腫得跟蘿蔔似的,臉色煞白像是早已斷了氣息般。
她身上還有一些鞭痕,都是羅庚下手的,為的就是在她昏過去的時候,讓她疼醒過來。
反反覆覆地潑水,加上受傷,林昭體溫有些發熱。
陸青辭抱著奄奄一息的人,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嗓音哽咽。
“昭昭,你還好嗎?醒著的話跟我說說話。”
他小心翼翼拍了拍她的臉頰,只感受到對方面板的滾燙。
她發燒了。
林昭聽到他的聲音,迷迷糊糊道:“陸青辭......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你快走吧......”
她不想陸青辭捲進來,況且他的雙腿剛剛恢復,也承受不住牢裡的刑訊逼供。
“不,我要留下來陪你,我應該怎麼做,昭昭,你教教我?怎樣才能讓你好受一點?”
溫熱的眼淚落在她的臉上。
林昭嚐到了鹹鹹的味道。
她想安慰他不要哭了,但是沒有力氣開口。
外面的雨聲變大,牢房內變得更加潮溼發涼。
陸青辭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裹住她,還撕了衣襬將她的傷口包紮起來。
“昭昭,你別睡,睜開眼看看我。”
“上次是我不對,我不該那麼說你,我也不知道你喜歡誰,我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害怕你跟別人在一起。”
“你說說話好嗎?只要你好好地出去,我立刻跟你解除婚約也行,以後再沒有甚麼能夠束縛你了,你就好好做你的鋪子,我再也不氣你了。”
陸青辭嗓音哽咽,眼淚跟不要錢似的不停地落下,把她的衣領都打溼了一小塊。
林昭難受得哼了一聲,渾身像是火爐裡面的炭一樣。
再這樣持續發熱下去,人肯定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