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把路堵死了 有拜帖嗎
客人們聽完林昭說的, 紛紛有些心動。
“只要三文錢就能送到家?這倒是挺划算,掌櫃的,我先預定一份小龍蝦, 後日我不在家,送給我家孩子吃。”
“我家有點遠, 在柳坊巷,也是三文錢就能送嗎?”
“我也要預訂, 給我算一份。”
幾個客人圍在櫃檯前, 搶著報出自己的姓名和地址。
林昭一一記下他們要點的菜, 錢默收好定金。
這個主意把如意酒樓的生意又盤活了。
小乞丐們得知訊息, 紛紛在大街上四處走動, 凡是有要預定的訊息,立刻來如意酒樓稟報, 還能賺一文錢跑腿費。
十一月時,天氣變得蕭瑟, 秋雨連綿, 帶著晚風颳在臉上都帶著疼意。
京城大街的客棧人都變少了。
如意酒樓大堂也沒甚麼人, 但是後廚依然在忙活。
段承澤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像現代大廚一樣,一邊盯著訂單一邊做飯,一天到晚鍋鏟就沒放下來過。
不過這種提前預訂也有好處。
段承澤可以上午忙完, 將飯菜放進食盒保溫,下午沒事做了就和其他人一起玩鬧。
越到深秋, 街上的人越少, 天黑得也很早。
就連於策這麼貌美的男子,也不能吸引那些千金小姐出來了。
他們在酒樓裡閒著無聊,段承澤用硬質卡片做了幾套桌遊,有狼人殺、三國殺、誰是臥底之類的。
遊戲場上無兄弟。
一旦開始玩遊戲, 酒樓裡難免一番吵吵鬧鬧。
林昭看著他們嘰嘰喳喳,感覺回到了高中時代課間操的場景,那會大家學習之外爭分奪秒的娛樂,也是這般激情四射。
隔壁王老闆看他們玩狼人殺,覺得有趣,也加入進來。
一開始王老闆很容易就輸了,抽到狼人還很容易自爆,被段承澤他們幾個老手騙得團團轉。
摸清楚套路後,王老闆學會了隱藏自己。
得,又一個戲精誕生了。
王老闆迷上了桌遊,連帶著他那些茶鋪的老顧客也開始玩。
往常大家來喝茶都是為了聽書,現在沒有說書的,他們就拿起紙片開始玩桌遊。
群體遊戲最容易散播開來,加入的人多了,一傳十十傳百。
短時間內,桌遊像是葉子牌一樣,很快便風靡京城。
王老闆的茶肆變得人滿為患,大家都過來玩遊戲,一盞茶可以玩一上午,還能蹭一蹭店內的暖爐。
段承澤他們也喜歡過去湊熱鬧,看新手玩遊戲出糗。
王老闆的生意從未這麼好過,他是個人精,識時務得很,賺了錢還給林昭抽成,畢竟這遊戲是他們給他推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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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連著陰沉了好幾天,第五日,蕭瑟的天空終於回暖。
這日天氣晴朗,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京城大街的人都開始活絡起來,出來採買東西,看雜耍、聽人唱戲。
馬車吱呀一聲停下,一身鵝黃色衣服的女子走進一家賣弓箭的鋪子。
冪籬之下,林挽月的目光在各種各樣的彎弓上徘徊。
來之前她可是做好了功課,瞭解不同場景適合用哪種彎弓,還有各種材質有甚麼區別,她都銘記於心。
林挽月在店內轉悠了半天。
她的貼身丫鬟在門外候著,幫她望風。
店內的掌櫃看她逛了半天,一炷香結束,她還沒動靜,不免得有些焦灼。
掌櫃上前搭話:“姑娘對弓箭感興趣?可有看中的?”
林挽月輕笑:“都說蕭家公子喜歡射獵,經常來此處買弓箭,所以我也來看看,有沒有趁手的。”
掌櫃的:“這個啊,蕭家郎君最喜歡我們家的柘木長弓,不過這款不太適合女子,姑娘要不看看這種橘木彎弓的,輕便又省力。”
林挽月掃了一眼,拿起來看了看,話頭卻不在這弓上。
“這弓不錯,蕭郎君今日沒來嗎?”
她特地找人查了,蕭郎每月的月中都會來買弓箭,尤其是鋪子裡出了新的品類彎弓,他必然要來試試手。
掌櫃的咂舌:“原本說是要來,可小廝來知會了一聲,說蕭公子去玩桌遊了,讓我把新出的弓箭送到他們府上即可。”
“桌遊?”林挽月蹙眉。
“姑娘還不知道啊?就是如意酒樓新出的玩意,大夥閒著都喜歡往那跑,葉子牌只能三個人或者四個人玩,那桌遊可以好多人一起玩,還挺有意思的。”
又是如意酒樓?
本來想假裝和蕭郎來一次偶遇,看來她今日又撲空了。
林挽月垂下眼,笑著躬身。
“掌櫃的,這弓箭我不熟,等日後我爹爹回來了,再來看看。”
她隨便找了個由頭離開。
為甚麼每次她準備得好好的,這個林昭都能把她的路堵死?
林挽月心底不順,這麼好的天氣都沒心情逛街了。
貼身丫鬟芍藥跟在她身後,看出她臉色不虞,識趣得沒再開口。
林挽月準備上馬車回府,目光瞥見不遠處的熟悉身影。
她定睛一看,那清冷矜傲的面容,可不是蕭郎的母親嗎?
之前旱災時,商會的幾大家族做過慈善施粥,林挽月見過黎若瀾一面。
黎若瀾這人氣質淡然,仿若出世的女菩薩,只要見過她的人,必定難以忘記。
這不,林挽月一下就想起來了。
她看著對方從胭脂鋪離開,身邊只跟了一個嬤嬤。
真是天賜良機,別的路走不通,上天又送了一條路擺在眼前。
林挽月捏緊手裡的帕子,眼底瞬間有了主意。
她抬了抬手,低聲在芍藥耳旁說了幾句話。
黎若瀾買了胭脂,打算順路去看看蕭家老鋪子近日的情況。
蕭家分店京城內有十幾家,主店老鋪就那麼一個,在京城大街附近。
黎若瀾剛拐過一條小巷子,想抄近道過去。
突然竄出來幾隻鬣狗,黑色的毛髮雜亂,看著黎若瀾的眼神跟見了肉骨頭似的。
黎若瀾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狗。
因為她小時候拿著雞腿被狗追著咬過,要不是她被人救下,恐怕胳膊都要被咬掉半截。
一旁的嬤嬤是她奶孃,看著她長大的,連忙上前護住她。
“蕭夫人,別怕,我幫你擋著。”
嬤嬤拿起一旁的掃把,孱弱的雙腿也在打顫。
畢竟野狗聽不懂人話,兇狠地盯著她們,像是隨時要上來撕咬一般。
“去去去,快走開,別在這嚇人。”嬤嬤拿起掃把驅趕,那幾只狗卻一點都不害怕。
黎若瀾看著那三隻狗漆黑的目光就嚇得心底發慌,連忙扭頭想換條路走。
看她要跑,那三隻狗卻跟盯上她似的,一邊吼叫著一邊撲了過來。
“啊——”
黎若瀾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從未這麼狼狽過,平日裡都會帶著護衛出門,今日覺得不走遠,天氣又很好,便只是閒逛,誰知道就遇到了這茬事。
一隻手突然扶住她。
黎若瀾看到一個鵝黃色的身影閃過,手裡拿著棍子上前揮舞著,那些狗不退開,反而叫得更歡了。
只見那姑娘拿出一個東西,撒了一些粉末。
幾隻狗嗅到不對勁,害怕地嗚咽著,連忙後退跑開了。
嬤嬤鬆了一口氣,腿軟的差點跌坐在地上,回頭連忙找黎若瀾,發現她已經被一個女子扶起來。
黎若瀾臉色煞白,理了理衣襟,勉強維持體面地笑了笑。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剛才真是嚇煞我也。”
“無事,我也是恰好路過。”
“剛才姑娘手裡拿的甚麼?那狗似乎很怕?”
“是一些花粉,有水仙、夾竹桃、鬱金香等,這些花的根莖有毒,泡水後製作成粉,平日裡我用來做驅蟲的香包,沒想到還能用在此處。”
林挽月拿出手裡剩餘的香包,上面繡著青翠挺立的竹子,還有青山嫋嫋,仿若精美的丹青畫。
一個香包都做得如此精緻,可見這姑娘的細心和手巧。
“夫人是不是怕狗,這香包贈予你吧。”
黎若瀾彎起嘴角:“多謝姑娘好意。”
她收下,看到香包上繡著一個“林”字,她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覺得有些眼熟。
“相逢即是緣分,敢問姑娘姓名?日後我好登門道謝。”
“小女林挽月,家住在青羅巷,今日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夫人不必掛在心上。”
林挽月故意透露姓名,卻讓對方不必道謝,一舉一動十分得體。
她目的達成了,也不多留,免得惹人生疑。
“夫人,小女還有事,便先走了。”
“好。”
黎若瀾目送她離開,捏著手裡的香包,心底忍不住想到了那個伶俐的如意酒樓掌櫃。
林昭也姓林,這二人不會是同一家吧?
若真是,那林家可真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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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酒樓裡。
今日訂單不多,林昭自己也抽了一下號碼,正好抽到了一號。
她作為掌櫃的也要以身作則,不能偷閒。
林昭看著第一份訂單,正好是那位小師爺的。
大概是之前的菜吃膩了,這次他點了紅燒魚、香辣蝦球、蒜蓉小龍蝦,還有一些燒烤。
他是老顧客,林昭裝備菜品的時候,還送了一份栗子糕給他嚐嚐,當作贈禮。
林昭拎著沉甸甸的食盒,去了小師爺說的雲巷。
剛走到巷子口,她便看到了第一家的描金牌匾。
秦府?
雲巷附近住著的都是貴人,普通百姓很少過來。
林昭思索了一下,這才想起之前聽過其他客人八卦,說回京的將軍便是姓秦,面聖述職後還被賞賜了不少珠寶黃金。
這小師爺居然是將軍府上的人?
林昭小心翼翼上前敲門,沒一會兒就有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出來,下巴上的鬍子都泛白了。
老者一臉嚴肅:“你找誰?可有拜帖?”
“我給小師爺送吃食過來。”
聽到“小師爺”,老者眉眼緩和,接過食盒,遞給林昭一袋銀子。
林昭掂了掂,將軍府的人總不會對這點銀錢偷斤少量。
門關上後,她轉身離開,興奮得開啟袋子想數數銀子,卻發現最下面有一張字條。
林昭拿出來看了一眼,神色瞬間變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