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娘子跟人跑了 妥妥的吊橋效應
金算盤擺在如意酒樓後, 來往的客人都看出這是誰送的。
畢竟商會的東西,上面都會有標誌。
能和商會合作的店鋪,東西都是有保障的。
如意酒樓徹底在東街打出了名頭, 連京城大街的貴客都喜歡過來吃飯住店。
這件事一下子傳遍了京城。
林挽月聽林毓秋說起這件事後,臉上不動聲色, 回到院裡卻氣得飯都吃不下了。
聽聞那算盤還是蕭家送的,那林昭豈不是都見過蕭家家主了?
憑甚麼好處都讓林昭給佔盡了?
林挽月捏緊手裡的帕子, 將繡了一半的花草用剪刀剪掉。
動作太過急躁, 剪刀將指尖劃傷, 鮮紅的血將布料浸透。
她盯著上面亂七八糟的痕跡, 心底也是一團亂麻。
難道就是因為她沒接手鋪子, 所以每一步都落後於林昭嗎?
她深呼吸一口氣。
不就是鋪子嗎?
既然祖母不肯給,那她去爭便是了。
中午最熱鬧的時候過去, 如意酒樓的人少了一些。
今日喬鳶休息,沒有說書, 來閒坐著的顧客變少了。
林昭看著天色, 已經立秋了, 天氣變得涼爽起來,得給員工們定製秋冬的衣服了。
如今店裡的冰鎮小龍蝦已經換成了蒜蓉和油燜的,還有不太鮮活的小龍蝦就做成香辣蝦球。
突然, 一輛馬車映入眼簾。
蕭淮安從轎子上下來,一襲白衣長袍, 配上那張明媚的笑臉, 仿若剛下凡的謫仙一般。
林昭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那個清冷的黎老闆,當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面容出眾,都讓人過目不忘。
“蕭公子, 住宿還是吃飯?”林昭笑著迎接。
“都不是,聽聞如意酒樓加入了商會,我特地來祝賀你。”
“多謝蕭公子。”
蕭淮安趁著四周人少,將林昭拉到店裡說悄悄話。
“林姑娘,前幾日我母親是不是找過你?”
“正是,怎麼了?”
林昭看他臉色不太對勁,還以為出甚麼事情了。
蕭淮安耳朵有些泛紅,他那點心思在母親大人面前遮掩不住,他擔心母親會說甚麼冒犯到林昭,就過來試探一下。
“沒有,我母親性子冷說話直白,經常得罪一些商人,我怕她說了甚麼讓你不高興的話。”
“那倒沒有,黎老闆人挺好的,還送了我一個金算盤當見面禮。”
“那就好。”
蕭淮安看林昭心情很好的樣子,應該是和自家母親相談甚歡,他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那層窗戶紙還沒捅破,他還能借著朋友的名頭繼續跟她相處。
蕭淮安抬手,讓小廝將馬車後面的東西抬下來。
林昭看到兩個人抬著修剪整齊的兩棵樹過來。
“這是我特地給你挑的禮物,兩棵發財樹,祝賀你重新開業還加入了商會。”
蕭淮安精挑細選的東西,必然是頂好的。
他也清楚,像這種不太昂貴的東西林昭是不會拒絕的。
發財樹?
好寓意啊。
林昭:“多謝蕭公子美意了。”
“不客氣,等日後你的鋪子做得越來越好,我會經常來光顧的。”
蕭淮安讓人把發財樹抬進去。
正好兩顆,放在戲臺旁邊當作裝飾物,一邊一個。
樹的花盆是黑色陶瓷的,很沉,加上裡面灌滿了泥土,小廝兩隻手抱著都有些勉強。
樹葉遮擋了視線,小廝不小心撞了林昭一下。
林昭重心不穩,腳踝被門檻絆了一下,重重地往地上摔去。
這要是臉先著地,她估計得破相了。
一隻手飛快地扶住她,像是偶像劇一樣,林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蕭淮安攬入懷中。
林昭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腦海一片空白。
終於明白為甚麼電視劇裡好多男女主會一見鍾情了。
妥妥的吊橋效應啊!
林昭回過神來,連忙站穩身子。
“多謝。”
蕭淮安耳根泛著紅色,手指空落落的,彷彿還殘留著剛才溫軟的餘溫。
林昭察覺到氣氛有些怪異,轉移話題邀請蕭淮安進來喝杯茶。
兩人走進鋪子,卻並不知道,剛才的那一幕被不遠處的陸青辭盡收眼底。
陸青辭坐在輪椅上,臉色有些焦急。
在距離如意酒樓還有四五家店鋪時,輪椅停了下來。
陸青辭盯著兩人的那一幕,手指暗暗捏緊。
輪椅不是他停的,身後的林毓秋彎下身,故作驚訝道:
“哎呀,昭兒妹妹都跟你定親了,怎的還跟外男走得這麼近,真是不合禮數。”
今日是林毓秋故意騙陸青辭出來的,她謊稱如意酒樓有麻煩,陸青辭便火急火燎跟著她出來。
林毓秋知道今日蕭郎會過來,特地讓他親眼看著林昭不守婦道的模樣。
這場面,任哪個男子看了都會不高興吧?
林毓秋盯著陸青辭,暗暗等著他發火。
可幾秒後,陸青辭神色依舊淡淡的,只是沒了剛才的焦急。
他還以為林昭出事了呢,沒有就好。
“不過是快摔倒了,旁人扶了一下,算不得甚麼,舉手之勞罷了。”
若是別人在陸青辭面前摔倒,他也會出手相助的。
陸青辭一臉不在意的表情,惹得林毓秋牙癢癢。
“陸公子還真是大度啊,也不怕昭兒妹妹和別人的事情傳出去了,大家都笑話你。”
“本就是莫須有的事情,若是誰敢亂嚼舌根,那才叫人笑話。”
陸青辭說罷,目光鎮定地瞥向林毓秋。
不知怎的,林毓秋被他那眼神看得脊背一涼,好似她就是他口中那種“亂嚼舌根的人”一樣。
“陸公子如此自信嗎,你就不怕自己身子還未恢復,功名還沒考上,娘子就跟著旁人跑了?”
“不,我是信她。”
輕飄飄的一句話,充滿了堅定。
陸青辭知道林昭不是那樣的人,即便她真的喜歡上旁人,也會事先跟自己說清楚,不會讓他難堪。
林毓秋對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有些上火,一個殘廢居然相信一個傻子?
裝甚麼伉儷情深呢?
她還想挑唆幾句,被對方打斷。
“若是林二小姐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溫書了。”
陸青辭自己推著輪椅離開。
林毓秋氣得不行,難不成這個陸青辭根本不在意林昭,對這種場面無所謂?
可之前林昭失蹤,分明最緊張的人就是他啊。
林毓秋眼看著今日計謀失策,恨恨地跺了一下腳。
她本來想挑撥離間一下,從林昭這邊入手,讓她離蕭郎遠遠的,誰承想陸青辭是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死樣子。
她就不信了,這世界上哪有堅不可摧的東西。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等到了關鍵時刻,她不信陸青辭還能義無反顧地站在林昭那邊。
林毓秋恨恨地盯著不遠處的如意酒樓,眼底的怨毒正在凝結其他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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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辭回到西廂,心不在焉地想著剛才的畫面。
阿四橫衝直撞跑出來,差點撞翻輪椅。
“少爺,您去哪了?我剛剛到處找你,還以為你走丟了。”
陸青辭嘆息:“我這麼大的人了,怎麼可能走丟。”
“那您去哪了?段大廚說酒樓選單更新了,讓我們下午去酒樓幫他們寫新的選單,您別忘了。”
陸青辭正準備點頭,目光卻緩了緩。
“少爺,您怎麼了?”阿四覺得他怪怪的,那眼神怎麼說呢,像是狡猾的狐貍在琢磨怎麼捕獵一樣。
“今日先不去酒樓了。”
陸青辭才從那裡回來,不想去看蕭淮安。
有道是,聲東擊西,以退為進。
“啊?那我怎麼跟段大廚交代?”阿四詫異,平時少爺不是很喜歡去那裡嗎?
“就說我身子不適。”
陸青辭起身走進西廂,來到書桌旁開始看書。
阿四看他自如走路的模樣,實在是不知道他哪裡不適。
傍晚過後,如意酒樓的一部分食材又賣完了。
小龍蝦最近賣得特別快,還好錢大娘那邊的養殖已經頗有成效,要不然後續供貨會很困難。
林昭本以為晚上陸青辭會過來,還特地給他準備了葡萄酒。
卻不想,阿四傳信來,說陸青辭身子不適。
林昭有些擔憂,想回去看看,可鋪子裡又一直有客人,她走不開。
待到第二日,林昭煲了鴨湯,打算去找陸青辭。
沒想到他自己找過來了。
陸青辭坐在輪椅上,昨晚熬夜看書,今日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眼底也是紅血絲。
林昭以為他生了很嚴重的病。
“你不是身子不適嗎,怎麼還出來?”
“正好今日有空,過來給你們寫新的選單。”
現在不只是櫃檯後面的大選單橫板,還有客棧也需要手抄的紙質選單。
“那個不急的,你養病要緊。”
林昭上前摸了摸陸青辭的臉,見他沒發熱,放下心來。
“你哪裡不適?腿還好嗎?”
“還好,可能是這幾日太勞累,有些疲憊。”
陸青辭看她擔心的模樣,還假裝咳嗽了幾聲。
“都說了讓你不要熬夜看書,晚上燭火那麼暗,對眼睛不好。”林昭把食盒裡面的鴨湯拿出來,“正打算給你送過去的,你趁熱喝了吧。”
“昭昭有心了。”
陸青辭喝著鴨湯,心頭暖洋洋的。
他餘光瞥見戲臺上的那兩棵發財樹,綠油油的,看得人十分刺眼。
林昭在櫃檯前找了找藥箱,翻出幾種緩解疲勞補充氣血的草藥,打算給他熬一副湯藥。
“昭昭,那兩棵樹是誰送的?”陸青辭狀似不經意問。
“蕭淮安送的,說是發財樹。”
林昭也沒藏著掖著,加入商會的名頭傳出去,有些經常和如意酒樓做生意的人也來道喜。
隔壁王老闆和賣豬肉的楚杏小娘子也都來過,送了點薄禮慶賀。
“長得真好,生機盎然。”
陸青辭喝完鴨湯,去後面的雜物間拿了筆墨紙硯給林昭寫選單。
林昭把藥熬好了放在他手邊,又繼續招待客人去了。
陸青辭下筆時十分認真,寫完一頁選單,將湯藥喝完了。
碗裡剩下的藥渣,他趁著沒人注意,默不作聲倒進了那些發財樹的花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