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當面撬牆角 說明要私訂終身了
紅衣少年身子高挑, 目若星辰,身上的長袍在陽光下泛著淺光,衣襬上用金線繡著祥雲花紋, 一看就是上等繡娘出品,價值不菲。
他和林昭站在一起,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郎才女貌。
陸青辭卻覺得十分刺眼,尤其是耳畔傳來阿四的提醒聲。
“少爺, 那人就是之前救了三小姐的蕭郎。”
“......”
傍晚生意很多, 林昭沒想到幾天不見的蕭淮安來了。
蕭淮安一臉擔憂:“前幾日我祖母重病, 我去雲州看望, 昨日才回京, 聽聞你這幾日的遭遇,連忙過來看看。”
“你祖母可還安好?”
“已無大礙, 林姑娘,為何你鋪子出事了, 不去找我求助?”
蕭淮安從身邊的僕從那裡聽說, 她因店鋪關門還在山上摔下後失蹤了幾天, 他聽得心驚肉跳。
“都是小事而已,我想試試只靠自己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林昭說得很委婉,她總不能說, 你是書裡的男主角,她不想沾染太近吧。
蕭淮安從她話語裡聽出了一絲避嫌的味道, 嘴角無奈得彎起。
“林姑娘, 我以為上次吃飯之後,我們的關係就變得熟絡了一些,看來你還是把我當作旁人。”
“蕭公子說的哪裡話,想與蕭家人做朋友的人數不勝數, 不缺我一個人。況且我一介女子,自然不能和公子走得太近,會被人非議。”
尤其是蕭家這樣炙手可熱的繼承人,誰走近點都會被人扣上攀高枝的名頭。
聞言,蕭淮安心頭憋著的那股氣散了一些,見她鋪子無事,心頭的石頭也放下了。
“林姑娘說得是。”
他想起自己還有件事,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林姑娘,上次我在你家附近撿到了一個香包,上面繡的是林字,想必你應該認識主人是誰。”
林昭看了一眼,豈止是認識。
這香包一看就是林毓秋精心做的,上面還繡了桃花,暗示著傾慕。
可惜啊,她的心意沒被人體會到。
“我認識,這是我姐姐的。”
“那麻煩你替我交還,女子貼身之物掉落在外,被人看到了不好。”
“公子有心了,我替姐姐謝過。”
林昭嘴角彎起,內心已經想得到林毓秋到時候會是甚麼失落的表情了。
蕭淮安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都嚷嚷著要吃見手青,他疑惑地問:
“那是何物?”
“一種蘑菇,公子可要嚐嚐?”
“自然,如意酒樓的新鮮玩意,我必然要試試。”
蕭淮安衝她一笑,少年郎俊朗的五官變得生動明媚,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目光。
林昭招呼他往裡面坐,他說道:“那今日吃了這頓飯,你我算不算熟悉了呢?”
“公子何必執著於此?”
“我只是希望,下次如果你再有困難,儘管來找我,我想跟你做朋友。”
蕭淮安不想看到她再受傷了。
林昭皺眉,連忙撇開關係:“蕭公子,即便是朋友,我也不想麻煩你。”
“倘若我不怕麻煩呢?”
“......”
林昭一愣,差點忘了如何接話茬。
輪椅的聲音劃過,伴隨著淺淡又熟悉的聲線。
“公子不怕麻煩,我怕。”
蕭淮安詫異地看著坐輪椅的男子,一身清素的裝扮,除了面板很白,看著很普通外,對方盯著自己的眼神仿若帶著尖刺。
不等他開口,陸青辭已經自報姓名。
“在下陸青辭,是昭昭的未婚夫,我與她雖然只是定了親,但若傳出她與外男來往的訊息,怕是對她的聲譽有損。”
蕭淮安驚訝地看向林昭:“你定親了?”
“正是。”
林昭鬆了一口氣,還好陸青辭來得及時,她不用再跟蕭淮安掰扯了。
這下好了,蕭淮安作為君子自會避嫌。
蕭淮安眼底的遺憾一閃而過,很快恢復成禮貌的笑容。
“既然是昭昭的未婚夫,那便也是我的朋友。”
“蕭公子抬舉了,我一介布衣,家中並無倚仗,恐怕高攀不起。”
陸青辭的笑容疏離而寡淡。
平淡的一句話,他將自己和蕭淮安的界限分得清清楚楚。
林昭覺得氣氛有些僵硬,開口招呼蕭淮安進去入座,一會兒給他上菜。
人一走,林昭推著陸青辭的輪椅走進後面的包廂。
林昭:“今日你怎麼來得這麼早,吃飯了嗎,今天想吃甚麼?”
“不必,我還不餓,只是想來看看你。”
陸青辭看向她時,目光變得溫和深邃。
林昭有些不敢跟他對視,這人每天都來看她,跟打卡似的。
“那我給你倒杯茶吧。”
林昭泡了一壺毛尖,還給他拿了一份茶酥。
陸青辭端著杯子,裡面的茶香溢位來,他沒急著喝掉,狀似無意問道:
“剛剛你們在聊甚麼,似乎很開心?”
“就是店鋪的事情,還有這個香包。”
林昭跟他講了一遍這東西的由來,陸青辭點頭,這才端起杯子喝茶。
原來是別人的香囊,那就好。
他還以為,這個蕭公子打算明目張膽地撬牆腳了。
這個時代,男女之間送貼身信物是極其曖昧的行為,基本上就說明要私訂終身了。
林昭繼續去招呼客人,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陸青辭,生怕怠慢了他。
角落裡的蕭淮安吃著菜,今日也聽不進去說書了。
他看著林昭一直跟陸青辭說話,倒真像個體貼入微的未婚娘子。
蕭淮安心底有些不是滋味,明明這菜也不酸,可他心頭就是澀得難受。
他皺眉,抬起手:“小二,來兩壺青梅釀。”
“好嘞。”
錢默從酒櫃拿了兩瓶給他,回到櫃檯繼續記賬。
月亮掛在枝頭時,東街的鋪子已經陸陸續續打烊了。
林昭今日不在如意酒樓留宿,她要回去還香包,正好看看院子裡種的小苗長得如何。
後院的破瓦舍已經改造成了員工宿舍,喬鳶把裡面收拾好了,所有用具都備齊,還挺像回事。
四間房,紅蓮住一間,段承澤和錢默一間,林昭和喬鳶一間,剩餘一間待定。
林昭推著陸青辭回去,絮絮叨叨著今日做生意碰到的趣事和麻煩。
她每天做完事就想找個人吐槽,正好陸青辭沒事,很樂意聽他講。
說完一大堆,林昭發現他一直沒吭聲。
“陸青辭,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沒有,我在聽。”
陸青辭唇角彎起,看向她時目光專注。
“你說要準備做客棧,琢磨著二樓應該如何佈置,我都聽到了。”
“我還以為你走神了呢。”
“怎麼會。”
他好不容易有和她獨處的時間,怎麼捨得想其他的事情。
林昭笑起來,巷子裡突然竄出一隻野狗。
黑影一閃而過,她嚇了一跳,腳下踩到了一顆石子,沒站穩差點絆倒。
身旁的人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陸青辭看著文弱,其實手臂力量很足,平日裡他用胳膊做事很多,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都練出來了。
林昭被他拉住手腕,整個人半跌坐在他懷裡。
之前給他施針時覺得他身子瘦弱,沒想到肌肉緊繃時,胳膊跟鐵一樣堅硬,硌得她手腕疼。
對上他深邃緊張的視線,她立刻反應過來他腿還沒恢復,連忙站穩。
“謝謝啊,剛剛嚇到我了。”
“無事。”
“你的腿沒事吧,不會被我壓疼了吧?”
林昭有些擔心,畢竟自己開飯店之後,被段承澤養胖了好幾斤。
陸青辭無奈地一笑:“昭昭,我的腿雖然恢復了知覺,但不至於這麼脆弱。”
“那就好,現在你的腿可以減少施針的頻率了,藥也改為一日一服,多做按摩即可。”
“好,我記下了。”
陸青辭有些慶幸天色太暗,沒人發現他耳廓通紅。
兩人走進林府。
林昭和他在大廳前分別,因為她要去翠林院找林毓秋。
陸青辭看著她的背影,手指摩挲一下膝蓋。
其實剛剛她坐在自己腿上時,他心頭顫了一下,即便孱弱的腿因為久不受力有些鈍痛,但他覺得十分欣喜。
剛剛掌心柔軟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讓他指尖撚了撚。
“少爺,人都走遠了,咱們回去吧?”阿四的聲音打斷了陸青辭腦海裡的旖旎。
他回過神來:“嗯。”
林昭剛走進翠林院就聽到裡面傳來琵琶的聲音。
興許是因為林毓秋的手指燙傷還沒恢復,彈得斷斷續續的。
蘇小娘的罵聲傳了出來:“平日裡叫你小心一點,你看看你,現在手疼的琵琶都彈不了,還怎麼去吸引那蕭郎的注意?”
“又不是我樂意被燙傷的,嗚嗚......”
林毓秋嗚咽著。
林昭走進院子,門口的丫鬟見到她,連忙進去通報。
沒一會兒,丫鬟讓她進去。
蘇小娘打量著林昭:“這麼晚了,昭兒有事?”
“蕭公子讓我來找秋姐姐,有東西要給她。”
林毓秋臉上的淚痕還在,立刻喜笑顏開地湊過來。
“蕭郎說甚麼了,他是不是要約我出去?上次他的傘還沒還給他,我正愁沒機會找他呢。”
林昭心底冷笑,拿出香包遞給她。
“蕭公子讓我轉告姐姐,女子的貼身之物還是保管妥當為好。”
“......”
林毓秋臉色一僵。
被一個男子退回香囊,這跟拒絕心意有甚麼區別?
漂亮的臉蛋像是花朵褪了色,眼眶泛起溼潤,她又強忍著嚥了下去。
“他為何不自己還給我,讓你還?”
“他去我鋪子裡吃飯,恰好碰到罷了。”
輕飄飄一句恰好,讓林毓秋差點咬碎了牙。
林毓秋這幾日去蕭淮安能出現的場所走了個遍,都沒能撞到他的人,結果林昭一回來就碰到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