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燒烤失去靈魂了 這不就是野草嗎
“我是你的大夫，管你是應該的。”林昭一本正經，刻意忽略他語調裡的戲謔。
這酒雖然可以暖身驅寒，但是喝多了對胃不好，萬一還跟藥犯衝，得不償失。
“嗯，我聽你的。”陸青辭點頭，乖乖放下酒碗，拿起筷子吃菜。
他心頭暖洋洋的，居然覺得被人管著也挺不錯。
阿四吃了一口段承澤做的菜，眼底冒光。
聽說這道菜叫地三鮮，他沒聽過，但他拿起飯碗不語，只一味地往嘴裡扒飯。
陸青辭吃得很少，他全程都在問林昭關於林崑崙的事情。
聽完她們的整個計劃，陸青辭忍不住替她們捏了一把汗，還好他們互相信任，環環相扣，若是中間稍微出點差池，這件事恐怕還不能就此了結。
知道林昭順利解決鋪子被盜的事情，還要回許多銀子後，陸青辭看向她的目光又多了一分欣賞。
他這位未婚妻當真是有勇有謀。
陸青辭看了一眼自己腿，嘆息：“鋪子裡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我都幫不上忙，如果我身子完好的話，就能幫你們了。”
林昭搖頭：“不必，你安心準備春闈即可，鋪子的事情我們自有辦法。”
段承澤：“就是，日後你當了官，能幫我們的地方多了去了。”
對上幾人友善的目光，陸青辭感覺自己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家裡，往常只有父親母親才會對他這般包容。
陸青辭心頭感慨，端起酒碗：“承蒙各位關照，若日後有需要的地方，儘管來找陸某。”
“別日後了，現在就有個事情要找你。”段承澤拿起一旁的選單招牌。
上面的炸雞薯片幾個字已經墨水暗淡，這是段承澤寫的，字很醜不說，雞的繁體字筆畫多，他還給寫錯了。
要不是隔壁王老闆嘲笑他不識字，他還沒發現異常。
“我們幾個不認識太多字，勞煩陸公子幫我們寫一下菜名了。”段承澤遞給他。
“這簡單。”
陸青辭最擅長寫字了。
吃完飯，桌子收拾好，換上了筆墨紙硯。
陸青辭用毛筆蘸了青墨，重新在牌子上寫下菜名，以及後面的價格。
數字也是繁體字，這樣百姓們一目瞭然。
漂亮的正楷筆法一出，襯得這招牌都光鮮引人了不少。
林昭看著那些繁體字，要是真想做好生意，看來她以後要學的東西還挺多。
回去的路上，林昭慢悠悠推著陸青辭的輪椅，走在人群的最後面。
“陸青辭，重新開業後我可能會變得很忙，你的腿現在恢復得不錯，施針改為七日一次可好？”
“好，不耽誤你便可。”
陸青辭聲音溫和，心頭卻有些失落。平日裡他每天溫書寫字，能見到她的機會本來就少，現在更是變少了。
他暗暗捏了捏膝蓋，想著自己要快些好起來，這樣可以隨時見到林昭。
在院子內的假山下分別，陸青辭坐在輪椅上，直到湖藍色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收回目光。
走進扶雲院，段承澤不解：“班長，你明天不是要去山裡找香料嗎，為甚麼不跟陸公子明說？”
“這種事情就不必他擔憂了，我和喬鳶去去就回。”
“明天真不用我一起啊，其實開業也不必太著急。”
“不用，那湘雲山就在城外不遠處，京城外都有巡邏的侍衛官兵，不會出事的。明天你要是不去開業，豈不是惹人多疑嗎？”
林昭不想太多人知道此事，府內本來就有人虎視眈眈盯著自己，恨不得她的鋪子立刻出錯。
這種緊要關頭，她決定自己人出馬就行了。
段承澤看了喬鳶一眼，心底有些不安。
“這山高路遠，又沒有甚麼通訊裝置，你們要是出了事也沒法求救，要不.....要不我讓兩個乞丐跟著你們吧，一有事也好有人傳信。”
林昭想了想，“也好。”
天沒亮，林昭就拉著喬鳶起床了。
前幾日鋪子休業，林昭用藥磨成粉末做成驅除蛇蟲鼠蟻的香包，今日兩人戴上進山剛好。
一人拎著一個採藥的簍子就往城外走，她們有鋪子的經營文書，藉著採藥的名頭出門，侍衛直接放行。
身後不遠處跟著兩個身影。
為了不惹人注意，兩個乞丐在城內並沒有跟她們走太近，他們穿得破破爛爛，渾身透著髒臭的味道，侍衛不管這些乞丐的進出。
直到出了城，兩個小乞丐才跟林昭她們搭話，林昭看他們瘦得可憐，把手裡的乾糧分給他們。
兩個小孩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個子又瘦又小，看著像是發育不良。
“謝謝昭姐姐。”兩個人感激地看著她們，這段時間多虧了如意酒樓的照拂，他們再也不用跟野狗搶食了。
林昭：“你們叫甚麼名字？”
“我叫大虎，他叫二虎，我們出生沒有爹孃，就自己起的賤名，他們說這樣好養活。”
喬鳶眼底一片心疼，放在現代，這個年紀本該在學校讀書玩鬧才是。
她嘆氣：“這路途遙遠，可要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之前你給我們送炸雞吃，我們沒有錢回報你，現在能幫忙是我們的福氣，路上遇到危險我們保護你們。”
大虎拍了拍胸膛，一副小男子漢的模樣。
二虎羞澀地一笑，手裡拿著棍子一直不吭聲，他話少，只悶頭走路，默默跟著她們。
走到湘雲山腳下，一眼望過去一片鬱鬱蔥蔥，好似看不到盡頭一般。
這座山經常有獵戶打獵，還有農戶來挖草藥和蘑菇，已經被踩出了一道細細的小徑。
林昭帶著他們順著小路往上走。
經常有人經過的路不容易碰到蛇蟲動物。
林昭一邊走，一邊盯著四周的植物。
古代人對植物的研究還太少，她鼻子靈敏，能夠很好地分辨出香料味道，她想盡可能多地發掘一些香料回去。
走到半山腰時，幾人累得不行，坐在石頭上休息。
林昭把水壺裡面的水倒出來喝，還分給了兩個小乞丐。
大虎他們很有禮貌，喝水沒碰到水壺的邊沿，隔空倒在嘴裡的。
他喝完水，不好意思地看著她：“昭姐姐，水我喝完了，我去給你們打吧。”
“不用，這荒郊野嶺的，我們忍忍，爬完山採完東西就早點回去。”林昭朝他伸手要接過水壺。
大虎搖頭，他不想再欠她們太多。
“昭姐姐，我很快的，我剛剛上來的時候聽到了溪水的聲音，我去打一壺，今日太陽太大，再走下去你們也撐不住。”
說完，他匆匆朝著一旁的山坳走去。
林昭擔心他摔倒，跟過去看了一眼。
沒走幾步，果然在底下看到了一條細細的小溪，清澈見底。
水流很淺，能看到水底遊弋的小魚。
只是從山坳下去小溪那裡有五米多高，跳下去估計要受傷。
林昭正準備叮囑他，只見大虎直接一骨碌地順坡爬了下去，沾著一身泥土輕鬆落地。
她目瞪口呆，差點忘了小乞丐從小東躲西藏，上山爬樹甚麼的估計不在話下了。
“大虎，小心點。”
“好嘞。”
林昭看他打水，倏地瞥見溪邊灌木叢旁邊有一株植物，在太陽光下看起來毛茸茸的。
小茴香？
她心頭一喜：“大虎，你把旁邊的那株植物摘給我看看。”
大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拽了一根過來給她，一臉不解：“這不就是野草嗎？”
林昭拿起來嗅了嗅，心頭更加篤定了。
“這可不是野草，這是小茴香，既可以入藥，也可以做菜。”
“這麼神奇？”不識字的大虎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眼睛發亮。
“沒錯，你幫我多摘點放在這個籃子裡。”
林昭把自己背後的簍子遞給他。
大虎把溪水旁的小茴香能摘得都摘了，塞了一滿筐。
兩人拎著水壺和簍子回到大石頭旁。
喬鳶沒想到她已經找到一味香料了，十分驚喜。
林昭把茴香給她看了看，“一會再碰到，咱們再摘點回去，這個燉肉可香了。”
“好啊，對了，你說的孜然長甚麼樣子？一會我也幫你留意一下。”
“孜然其實是孜然芹長出的果實，孜然芹的枝幹光滑無毛，到了春季會開出粉色的小花，現在正是結果的季節[1]，但不知道這種植物在京城這片有沒有，咱們碰碰運氣吧。”
身後的大虎、二虎也跟著仔細聽。
繼續爬山的路上，幾人目光一直盯著兩旁的植物。
這綠色的植物看多了讓人眼花繚亂，有些審美疲勞了。
四人直到爬上山頂，都沒找到孜然，倒是喬鳶一看到粉色的花就摘過來問林昭對不對。
林昭擦了擦額前的汗水，看了一眼太陽的方位，現在正午已過，要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去。
她喝了一口水，環顧四周，發現右邊的草叢裡植物十分密集。
“我去那邊看看。”
喬鳶也起身四處繼續尋找，好歹出來了一趟，不能白費功夫。
她尋到一處樹下長著茴香，也薅了一大把塞進自己的揹簍裡。
林昭在草叢裡沒有看到孜然的蹤影，倒是看到了不遠處的潺潺溪流。
這水流是從另一座山頂上流下來的，那座山邊形成了一小片瀑布，看著風景不錯。水流到湘雲山頂後一路往下，由兩米寬的河水逐漸變成了淺淺小溪。
沒尋到孜然，林昭心頭有些失望。
若是沒有這個調料，燒烤可就失去靈魂了。
正準備轉身回去，林昭突然看到溪水旁的淤泥裡面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動。
她想湊近一點看，結果腳下猛地踩空一片軟塌塌的草地，整個人栽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注：【1】孜然的來源全都來自網路資料，有誤歡迎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