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最後的決戰（2）
紀歲安看向魔神，“好久不見了，魔神。”
“你倒是命大。”紀歲安歪了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嘲諷，“被我傷成那個樣子，居然還能活下來。魔族的生命力，果然頑強。”
魔神俊美陰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扭曲的怒意，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打量著紀歲安，目光從她身上翠綠色的光芒掃過，最終定格在她掌心那團金色與翠綠交織的力量上。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陰冷，“你居然把神界本源融合進了世界之樹的力量裡。”
“眼力不錯。”紀歲安抬了抬下巴，“所以你應該明白，現在的我跟之前，已經不一樣了。”
“不一樣？”魔神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壓抑的暴怒，“你以為融合了一點神界本源，就能殺得了我？”
他張開雙臂，濃郁的魔氣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整片禁制深處都在震顫，地面上的裂縫在魔氣的侵蝕下不斷擴大，碎石和殘骸被捲入魔氣之中，瞬間就被腐蝕成粉末。
“上一次你沒能殺死我，”魔神的聲音越來越陰沉，“現在我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而你的世界之樹力量還剩多少？”
紀歲安當然知道自己的世界之樹力量不如先前充沛。
上一次與魔神對決，她幾乎抽乾了世界之樹儲存的力量，這一個月雖然有所恢復，但遠未達到巔峰狀態。
更何況，她還要分出一部分力量維持三界聯盟大軍的增益。
不過，那又怎樣？
“你說得對，”紀歲安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平靜，“以我現在的力量，還殺不了你。”
魔神微微眯起眼睛。
“但你同樣也殺不了我。”紀歲安接著說，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而且，你覺得現在的局面，是你一個人能扭轉的？”
她的目光越過魔神的肩膀，落在禁制外圍的方向。
那裡，三界聯盟的大軍正在與魔族交戰，靈力與魔氣的碰撞聲此起彼伏，整片天空在血氣的滋養下更顯詭譎。
“你手下最強大的魔將虛，剛剛死了，形神俱滅，”紀歲安一字一句地說，“戰夜那個叛徒，現在被我的兩個同伴抓住，活不了多久，相當於戰神族已經潰敗了。你禁制外圍的魔族軍隊，正在被三界聯盟的大軍圍攻。”
她勾唇，“你拼死或許能殺得了我，但之後呢？重傷的你，又能不能對付剩餘的三界聯盟的所有人呢？”
魔神神色暴戾，不發一言，周身魔力湧動，“狂妄！”
他周身的魔氣如同海嘯般翻湧，黑色的浪潮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壓過去。
紀歲安沒有後退，她雙手抬起，翠綠色的世界之樹力量與金色的神界本源在她掌心交織，化作一道參天巨樹的虛影，從她身後拔地而起。
巨樹的根系扎入虛空，枝葉伸展，將翻湧而來的魔氣層層淨化。
魔氣與神力碰撞的瞬間，整個北洲的大地都劇烈震顫起來。
魔神的身形在魔氣中若隱若現，他的速度極快，幾乎在眨眼間就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隻覆蓋了黑色鱗甲的手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紀歲安的天靈蓋拍下。
紀歲安側身避開，身後的巨樹虛影同時揮出一道翠綠色的光刃，迎向魔神的手掌。
轟！
光刃與手掌相撞，魔神的身體被震退了半步，他的掌心被切開一道淺淺的傷口，黑色的血液滲出來，但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你的力量，確實比上次強了。”魔神低頭看了看掌心癒合的傷口，陰鷙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凝重。
“但還不夠。”
他再次出手，這一次他的攻勢更加凌厲。
魔氣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漆黑的長刀，每一次揮刀都帶著足以撕裂空間的威力。
紀歲安身後的巨樹虛影不斷揮出光刃迎擊，但魔神的攻擊狠辣刁鑽，每一刀都直奔她的要害。
兩人在禁制深處纏鬥，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圍的空間都開始顫動。
紀歲安的氣息開始出現波動。
她的世界之樹力量確實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而魔神是剛剛吸收了大量魔氣，傷勢完全恢復的全盛狀態。
此消彼長之下，她漸漸被壓制。
魔神的刀鋒擦過她的肩膀，將她的衣袖撕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湧出。
“聖靈神主，”魔神的聲音低沉而陰冷，“你的死期到了。”
他雙手握刀，體內的魔氣瘋狂湧入刀身，長刀上的暗紅色紋路亮得刺眼，一道足以劈開天地的刀芒朝著紀歲安當頭斬下。
紀歲安抬頭看著那道刀芒，眼中沒有恐懼。
她抬起右手，身後的巨樹虛影驟然收縮，所有翠綠色的光芒匯聚到她的掌心，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翠綠色光球。
光球表面流轉著金色的紋路，那是神界本源的力量。
“去。”
她輕輕吐出這個字，將光球重重推出。
光球與刀芒碰撞的瞬間，翠綠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將漆黑如墨的刀芒一寸寸吞噬。
魔神瞳孔微縮，他感覺到自己的魔氣在被那道光球接觸的瞬間，竟然開始消解。
“這是，”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世界之樹的淨化之力？”
紀歲安的雙手不斷結印，翠綠色的光球在吞噬了刀芒之後繼續朝魔神飛去，速度越來越快。
魔神咬牙，周身的魔氣瘋狂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又一面的黑色盾牌。
但光球所過之處，那些盾牌就像是薄薄的紙張，一碰就碎。
“不！”魔神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體內的魔氣全部爆發，試圖抵擋這道光球。
下一刻，光球撞上了他的胸口。
翠綠色的光芒轟然炸開，將魔神整個人吞沒。
光芒散去後，魔神單膝跪在地上，身上覆蓋的黑色鱗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猙獰可怖的傷口。
他的氣息比之前弱了很多，但那雙陰鷙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紀歲安。
“你，”他的聲音沙啞，“你用盡了世界之樹的力量。”
紀歲安沒有說話，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身後的巨樹虛影已經徹底消散，掌心的翠綠色光芒也暗淡了下去。
魔神說得沒錯，她這一擊確實用盡了這段時間恢復的所有世界之樹力量。
“現在的你，”魔神緩緩站起身，身上的傷口在緩慢癒合，“還能接我一刀嗎？”
紀歲安勾唇，另一隻手高高抬起，“可我還有，神界本源。”
魔神眯眸，“那就讓我看看，你就算擁有神界本源，又能堅持多久！”
紀歲安確實已經耗盡了這段時間積攢的世界之樹力量，但那又怎樣？
她的掌心裡，金色的神界本源正在重新凝聚。
那是不同於世界之樹的另一種力量，純淨熾烈，帶著神界獨有的浩然之氣。
更重要的是，她本就擁有神脈，操縱神界本源，比操縱世界之樹，要得心應手得多。
魔神看著那團金光中漂浮的點點翠綠之色，陰鷙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殺意取代。
“神界本源，”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你以為我沒有對付過神界的力量？”
他縱然是新生的魔神，可他接收了上一個魔神的記憶，區區神族，也不過如此！
魔神張開雙臂，殘存的魔氣從體內湧出，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肆虐，而是緩緩凝聚，在他身周形成一層暗紅色的薄膜。
那層薄膜緊貼著他的身體，像是一層新生的鱗甲，雖然不如之前那樣厚重，但散發出的氣息更加危險。
“這是，”紀歲安微微眯起眼睛，“你在壓縮魔氣。”
“真是聰明，”魔神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處發出咔嚓的脆響，“對付你這種融合了兩種力量的人，分散的攻擊沒有意義。不如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處，一擊定勝負。”
他向前邁出一步，地面在他腳下碎裂。
“一招，”魔神豎起一根手指，邪氣非常，“一招之後，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紀歲安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拖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她抬起右手，金色的神界本源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把長劍的形狀。
劍身上流轉著耀眼的光芒，劍尖指向魔神，劍意凜然。
“那就一招。”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殺意與戰意交織，整片禁制深處的溫度驟降。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魔神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他壓縮後的魔氣全部凝聚在右拳之上，拳面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晶體，那是魔氣極度濃縮後的形態。
紀歲安手中神界本源凝成的金色長劍劃破虛空，劍身上神界本源的力量轟然爆發，金色的劍芒將周圍的魔氣一掃而空。
兩道光芒在禁制深處轟然碰撞，這股力量，連禁制外的人都完全無法忽略。
謝清塵斬下一個天魔的頭顱，轉身看向禁制內，面露擔憂，“歲歲……”
傲炎一腳踹飛一個魔將，拍了拍他的肩膀，“迎戰，別給她拖後腿！”
謝清塵冷然轉眸，飛身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魔將身邊。
傲炎說得對，此刻他們要做的，就是相信她。
相信他們的神主，能帶領他們走向最終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