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再見禁制
接下來的十天,紀歲安幾乎沒有離開過自己的營帳。
她日夜不停地修煉,引導著世界之樹和神界本源的力量在她體內融合。
過程比她想象的要艱難得多,兩股力量雖然都出自神界,但性質截然不同。
世界之樹的力量溫和包容,像水一樣柔韌,神界本源的力量和世界之樹的力量霸道凌厲,像火一樣熾烈。
水與火,本就難以共存。
每一次嘗試融合,都像是體內的經脈被撕裂,又被世界之樹的力量修復,週而復始,迴圈往復。
痛。
痛得她好幾次差點叫出聲來,但又咬著牙忍住了。
因為這點痛和上次在戰場上的瀕死體驗比起來,算不了甚麼。
她閉上眼睛,想起謝清塵,想起絨絨和團團,想起師兄師姐們紅著眼眶的樣子。
她不能再讓親近的人擔心了。
第十一天的清晨,紀歲安睜開眼睛。
體內的兩股力量終於找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它們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像兩條河流,在她體內並行流淌,偶爾交匯,又各自分開。
雖然不算完全融合,但已經比十天前好了太多。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清晨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營地裡已經忙碌起來了,到處都是巡邏和訓練的修士。
看見她出來,紛紛行禮問好。
紀歲安一一回應,目光掃過整個營地。
十天的功夫,防線又加固了不少。
城牆上多了許多新的陣法符文,營帳也增加了不少,顯然又有新的援軍趕來。
她正看著,一個身影走到她身邊。
“氣色好多了。”謝清塵的聲音傳來。
紀歲安轉頭看他,發現他今天的精神也不錯。
“你也是。”她說。
謝清塵微微一笑,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紀歲安沒有掙開,任由他握著。
兩人並肩站在營地邊緣,看著不遠處那道巍峨的城牆。
那是中洲最後的防線,也是他們必須要守住的地方。
“傲炎說,這兩天北洲那邊又有了新動靜。”謝清塵開口。
紀歲安的心微微一緊,“甚麼動靜?”
“魔將開始在禁制外圍活動了,”謝清塵說,“以前他們都在禁制裡面,現在出來了。”
紀歲安皺眉,“看來這是在加強戒備?難道是上次我驚動到了他們?”
“恐怕不止,如果只是驚動他們,不至於派出魔將來,”謝清塵搖頭,“現在他們更像是在準備甚麼。”
紀歲安沉默了一瞬,目光望向北方。
那裡有重傷的魔神,還有虎視眈眈的魔族和戰神族。
“不管他們在準備甚麼,”她說,“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
謝清塵側過頭看她,“你打算怎麼做?”
紀歲安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兩股力量的流動。
世界之樹的力量溫和綿長,神界本源的力量沉靜熾烈。
它們還沒有完全融合,但已經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我再去看一次那道禁制。”她睜開眼睛,開口說道。
謝清塵握著她的手緊了一下,“魔將已經開始在禁制附近活動,現在去太危險了。”
“我知道,”紀歲安說,“但我需要知道那道裂縫現在怎麼樣了,是變大了還是變小了,又或者是消失了。如果沒有消失,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出發前,紀歲安去看了絨絨。
小傢伙正窩在營帳裡,捧著一顆靈果啃得開心。
看見紀歲安進來,她立刻丟下果子,眼睛亮得像小星星。
“安安!你今天不修煉了嗎?”
“一會兒要出去一趟,”紀歲安在她面前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怕你又生悶氣,所以來跟你報備一下。”
絨絨的耳朵動了動,小臉上立刻浮現出警惕的神色,“又要去北洲?”
“嗯。”
“帶上我!”絨絨一把抓住她的袖子,聲音都拔高了,“你上次說了,下次一定帶我!”
紀歲安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絨絨。
“這是甚麼?”絨絨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契約陣法的媒介,”紀歲安說,“我把它改良過了。只要我啟用陣法,這枚玉佩就會發熱。到時候你往裡面注入靈力,就能直接傳送到我身邊,比契約法陣還要快的。”
絨絨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的?”
“真的。”紀歲安點頭,“不過你要答應我,只有在玉佩發燙的時候才能啟用它,用的時候要等三息,三息後如果玉佩還在發燙,就可以用了。”
絨絨用力點頭,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裡,“我記住了!”
紀歲安又看了她一眼,補充道:“還有,如果我超過三天沒回來,你也不許偷偷來找我。”
絨絨的表情僵住了。
“絨絨。”紀歲安的聲音嚴肅了幾分。
“知道啦知道啦。”絨絨嘟著嘴,不情不願地答應。
“對。”紀歲安揉了揉她的腦袋,“乖乖的,等我回來。”
她站起身,走到帳簾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絨絨還捧著那塊玉佩,認認真真地往上面繫了一根紅繩,然後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紀歲安的嘴角微微彎了彎,轉身走了出去。
謝清塵已經在營地門口等著了。
紀歲安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傷口怎麼樣了?”
謝清塵笑著看她,“放心,已經徹底恢復了。”
紀歲安滿意地點頭,然後伸出手,“走吧。”
謝清塵握住她的手,兩人同時騰空而起,朝北洲的方向掠去。
這一次他們的速度快了許多。
紀歲安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九成,謝清塵的傷也徹底恢復,兩人全力趕路之下,不到一個時辰就抵達了那片荒蕪的平原。
和上次比起來,北洲的空氣中瀰漫的魔氣更濃了。
紀歲安停下腳步,神識想著四周蔓延,很快就發現了附近的幾道氣息。
“魔將在附近。”她低聲說。
聞言,謝清塵目光掃視四周,“能感覺到具體位置嗎?”
“東北方向,大約七十里,”紀歲安道,“有兩個,一個強一些,另一個弱一些,氣息都很陌生,都是我們沒有見過的魔將。”
而後,兩人無聲地收斂了周身靈力波動,藉著荒原上稀疏的亂石陰影,緩緩朝禁制方向移動。
越往北,魔氣越濃。
到後來,空氣裡幾乎全是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紀歲安屏住呼吸,將世界之樹的力量運轉周身,翠綠色的光芒在她經脈中靜靜流淌,將侵蝕而來的魔氣隔絕在外。
她側頭看了謝清塵一眼,發現他面色如常,只是眉心微微蹙著,顯然也在抵禦魔氣的侵擾。
“還撐得住嗎?”她傳音問。
謝清塵微微頷首,同樣傳音回來:“無妨。”
兩人又往前潛行了一段距離,那道暗紅色的光幕終於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和十天前相比,禁制的外觀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光幕表面的黑色閃電更加密集了,整道光幕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緩慢地旋轉著,每一次旋轉都會向外擴散一圈肉眼可見的魔氣。
紀歲安蹲在一塊巨石後面,目光盯著那道禁制。
她的神識緩緩探出,這一次她沒有貿然接觸光幕,而是沿著禁制的外圍小心翼翼地遊走,尋找著那道裂縫的位置。
片刻後,她在禁制西北角的底部,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道裂縫還在。
紀歲安心中一喜,正要仔細探查裂縫的現狀,謝清塵突然按住她的肩膀。
“魔將過來了。”
紀歲安瞬間收回神識,整個人貼著巨石,氣息收斂到無。
隨後,兩道身影從東北方向掠來,速度極快。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面板呈現不正常的灰白色,身上覆著暗紅色的鱗甲,一雙豎瞳泛著幽冷的光芒,氣息深沉而暴戾。
落後他半步的是一個女子,身形纖細,面容蒼白,一頭黑髮垂至腰際,周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黑霧。
她的氣息比男子弱一些,但更加陰冷,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兩人在禁制外圍停下,男子抬手按在光幕上,暗紅色的光芒立刻亮起。
片刻後,他收回手,聲音沙啞地開口:“禁制穩定,沒有異常。”
“沒有異常?”黑髮女子輕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嘲弄,“十天前那道神識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你沒感覺到。”
灰鱗男子的豎瞳微微收縮,“那道神識來自中洲方向,應該是那個神主。不過她沒能突破禁制,已經被主人擊退了。”
“擊退?”黑髮女子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確定是擊退,不是嚇退?”
灰鱗男子轉身盯著她,目光凌厲,“你想說甚麼?”
“我想說,”黑髮女子慢悠悠地繞著禁制邊緣踱步,“主人佈下這道禁制已經快一個月了,至今沒有撤除的意思,你不覺得奇怪嗎?”
男人轉頭看她一眼,皺眉道:“主人傷重,需要時間恢復,這有甚麼奇怪的?”
“傷重?”黑髮女子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灰鱗男子,“主人是甚麼樣的存在?就算重傷,也不至於一個月都恢復不了。更何況,”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更何況,我們從來沒見過主人布過這種禁制。把自己關起來,隔絕內外,不讓任何人靠近,你不覺得,這更像是在隱瞞甚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