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封印將破
雲落雨眨眼，“只是可能吧……”
紀歲安睜開眼，眉心的金色紋路在燭光下微微閃爍：“不是可能，是真的有。那隻手的氣息，與神界本源截然相反，卻又同根同源，那是世界初生之時，混沌的味道。”
“混沌，”玄龜喃喃重複，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神魔本為一體，分割本就是逆天而行，不過為了兩界和平，初代聖靈神主還是選擇將兩界分割。那時就有預言，終有一日，混沌會重新降臨，屆時神魔之爭將再度開啟。”
傲炎皺眉：“我怎麼沒聽你提過這事？”
“因為沒必要，”玄龜看向他，“預言若是真的，提與不提都一樣。若是假的，更不必提。但現在看來，這恐怕是真的。”
紀歲安沉默片刻，忽然問：“玄龜前輩，你活了這麼久，可知道魔淵的封印究竟是如何佈下的？”
玄龜一愣，隨即緩緩道：“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當年我的主戰場在靈界，和神界並沒有太深的交集。我只記得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神族幾乎死絕，魔族也被封印。但至於是怎麼封印的，”
他頓了頓，看向紀歲安：“據說，是神界之門破碎後，重傷不死的神族以神軀為引，以世界之樹為基，按照月瑤祭陣的交代，才將魔淵徹底封死。”
“世界之樹？”紀歲安心中一動。
“不錯，”玄龜點頭，“那時候的世界之樹還是完整的，撐天神木，貫通三界。初代神主以自身獻祭，借世界之樹的力量，將魔淵打入虛空裂縫。但世界之樹也因此受損，萬年才漸漸恢復，一直到萬年前那一戰。”
他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
萬年前那一戰，神界崩碎，世界之樹也未能倖免。
紀歲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縷翠綠的光芒若隱若現。
剛剛發芽的世界之樹在她神識中輕輕搖曳，如此稚嫩。
她抬頭，“所以魔淵的封印其實是以曾經的世界之樹的力量來加固的，那是不是我現在用新生的世界之樹的力量就能加固現在脆弱的魔淵封印？”
玄龜搖了搖頭，“神主，我必須告訴你，魔淵的封印恐怕是不可逆的。”
姬青崖神色凝重，“那這麼說，我們必須從現在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恐怕很快就要迎來最後一戰了。”
話音未落，北洲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天際盡頭，一道漆黑的裂痕正在緩緩蔓延。
裂痕之下，隱約可見無數血紅色的光點在閃爍。
那是屬於魔淵的氣息，正在試圖衝破萬年封印。
雲落雨臉色驟變：“那是甚麼？”
玄龜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封印，開始碎了。”
姬青崖手心一緊，“怎麼會這麼快？”
紀歲安臉色也不好看，“恐怕是因為今日發生的事，讓戰神族察覺到的危機，將計劃提前了。”
沈清珏神色微冷，“我現在就去聯絡妖界，讓他們即刻派人來修真界。”
紀歲安點頭，看向玄龜，“玄龜前輩，靈界那邊，就麻煩你去通知了。”
玄龜頷首，“放心吧神主。”
到了這個形勢更加危及的時候，大家反而異常冷靜起來了。
姬青崖道：“四洲聯盟我會親自去通知。”
紀歲安想了想，補充：“讓各個宗門派一些人去凡俗界守著，魔修對血有很大的渴求，無法修煉的人的血他們也不會放過。”
上一次神魔之戰時，因為沒有想到魔淵會對凡俗界下手，所以並沒有派太多人去幫忙，以至於凡俗界近乎斷代。
紀歲安站起身，世界之樹的嫩芽在她神識中劇烈搖曳，那不是恐懼，而是警覺。
“快要沒有時間了，”她看向玄龜，“靈界和妖界的人最快需要多久能到？”
玄龜掐指一算：“靈界與修真界的通道需要三天才能完全開啟，妖界那邊快一些，但至少也要兩日。”
“兩日。”紀歲安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落向遠處那道越來越寬的裂痕，“魔淵封印，我能穩住一個月。”
玄龜一愣，“神主能穩住？”
紀歲安沒有回答，她走到殿外，望著遠處漆黑的裂隙，眸色微深。
她雙手掐訣，純金色的神力毫不掩飾地外洩，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衝雲霄。
眉心處那道淡金色的紋路驟然亮起，翠綠色的嫩芽從虛空中浮現，輕輕搖曳。
紀歲安閉上眼，神識順著神力的指引，穿透層層虛空，直抵那道正在蔓延的漆黑裂痕。
“神主！”傲炎想要上前，被謝清塵抬手攔住。
“讓她去。”謝清塵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道纖細的背影，“她心裡有數。”
紀歲安的神識在虛空中急速穿行，很快便觸及了那道裂痕。
剎那間，一股冰冷暴虐，充斥著無盡毀滅慾望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魔氣的味道，是魔淵最深處沉澱了萬年的怨念與憎恨。
她看到了。
裂痕的另一端，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黑暗中，無數血紅色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密密麻麻。
而在那些眼睛的最深處，一道龐大的身影正在緩緩坐起。
那身影太過巨大，以至於紀歲安無法看清它的全貌。
只能看到一隻漆黑的手掌，正搭在裂痕的邊緣，用力撕扯。
是那隻手。
今日在北洲出現過的魔神之手。
但此刻，這隻手的氣息比那時強大了數倍不止。
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每一次撕扯，都有更多的魔氣湧入修真界。
紀歲安神識微動，眉心的嫩芽散發出一道翠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虛空，落在裂痕之上。
魔氣與翠綠光芒接觸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嘶鳴。
那隻漆黑的手掌猛地縮回，但很快又更加瘋狂地探出。
“果然有效。”紀歲安心中一定。
世界之樹是混沌初開時便存在的神物，它既不屬於神界，也不屬於魔淵，而是凌駕於兩者之上的世界本源。
它的力量，對魔氣有著天然的剋制。
但她也感覺到了，僅憑這一片嫩芽的力量，想要修補這道裂痕，無異於杯水車薪。
所以她要做的，只是用世界之樹的力量，拖延魔淵破封的時間。
接下來，她用世界之樹，填補了魔淵封印碎裂的地方。
而這，足以為他們爭取月餘的時間。
紀歲安神識撤回的瞬間，身形微微一晃，謝清塵已經扶住了她。
“一個月。”她睜開眼，眼底有翠綠的光一閃而逝，“我能爭取的時間，只有一個多月。”
玄龜深深看她一眼：“神主，用新生世界之樹的力量強行封印魔淵，你可知代價？”
“知道。”紀歲安平靜道，“它會消耗我的生命力作為養分，直到我承受不住的那一天。”
“那你還……”
“正因為知道，所以才要做。”紀歲安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一個月，夠不夠你們把人手召集齊全？做好戰前準備？”
傲炎咬牙：“夠。”
姬青崖道：“四洲聯盟這段時間，會抓緊時間，做好戰前準備。”
沈清珏已經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我會再去一趟妖界。”
玄龜沉默片刻，終於點頭：“靈界那邊，我也會親自回去一趟。但神主，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說。”
“這一個月內，除非萬不得已，不要再動用世界之樹的力量。”玄龜的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道紋路上，“它才剛剛發芽，太過脆弱。你每一次使用它，都是在燃燒自己的根基。如果你這段時間好好養著它，說不定在戰場上能發揮奇效。”
紀歲安看著他，忽然笑了：“玄龜前輩，多謝關心。”
“我是怕你死了，沒人收拾這爛攤子。”玄龜冷哼一聲，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眾人各自散去，議事大殿很快空曠下來。
謝清塵沒有動，他站在紀歲安身邊，低頭看她：“回房休息？”
“嗯。”紀歲安點頭，走了兩步又停下，“我們會贏嗎？”
謝清塵望著遠處那道還在緩緩蔓延的裂痕，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冷峻，眼底卻有難得一見的溫柔。
“不知道。”他說，“但無論輸贏，我都在。”
紀歲安怔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笑了。
“好。”
接下來的時間，凌雲仙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四洲聯盟的修士陸續趕到，在臨近北洲的中洲外圍紮營。
靠近北洲的西洲邊境和東洲邊境也都派了大量人手駐守。
魔淵必定會從北洲破開，進入修真界，他們必須將它們圍困在北洲地界之內。
靈界和妖界的通道先後開啟，無數強者跨越界域而來。
大部分都進入了中洲，紀歲安所在的中洲，會將是成熟大部分火力的地方。
紀歲安這幾天沒有露面，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盤膝而坐，神識沉入識海深處。
那裡，世界之樹的嫩芽正在輕輕搖曳。
它比三天前長大了一些，原本只有一片葉子，如今第二片葉子已經冒出了尖。
嫩芽周圍環繞著淡淡的翠綠光芒，每一次晃動，都有純淨的生機流淌出來。
但紀歲安知道，這遠遠不夠。
但是她並沒有掌握如何讓世界之樹生長的法子，幾天過去沒有收穫，紀歲安也就不再執著於此。
她起身，要去忙另一件重要的事。
為歸墟內的神族傳承，尋找合適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