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戰神軀體
“這是……”星淵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趕到紀歲安身邊。
他看著這具軀體，神色微變，“戰神的軀體？”
“不錯，”金焱大笑，”當年神魔之戰，戰神確實隕落了，但他的軀體，卻被我們想辦法復原咯。萬年來，我們用無數修士的精血供養，用我族的秘法溫養，就是為了今日！”
他看向紀歲安，目光熾熱：“有了世界之樹的種子，有了神界本源，再加上戰神的軀體，我就能讓真正的戰神復活！到時候，新的神界將以戰神為尊，我戰神族，將重現萬年前榮光！”
紀歲安終於明白了，金焱要的不是偽神，他要的是讓戰神復活。
那個偽神，不過是用來承載神界本源的容器罷了。
她冷冷道：“戰神的神魂早已消散，你就算把軀體復活，也不過是一具空殼。”
“空殼？”金焱冷笑，“你以為，我為何要與魔淵合作？”
他歪了歪頭，“恐怕你們還不知道，魔淵，已有新的魔神降臨。”
星淵皺眉，“不可能，神界天道已死，不可能再有新的主神誕生。”
“天道已死？”金焱的笑容愈發癲狂，“那不過是你們這些喪家之犬的自欺欺人罷了！”
他猛地揮手，石門後的虛空中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星淵，退後。”紀歲安的聲音驟然繃緊。
她感受到了，那股氣息與神界本源截然相反，卻又像是同時誕生的氣息。
那是魔淵最深處的東西，是當年與神界一同誕生，卻始終被壓制的另一面。
“魔神不是誕生於天道，”金焱的聲音帶著狂熱，“祂是誕生於混沌！當年神魔兩界本是一體，是初代聖靈神主那個賤人強行分割，才讓神界獨大。如今神界崩碎，天道虛弱，正是魔神重臨的最好時機！”
裂縫中，一隻漆黑的手緩緩探出，周圍包裹著血紅色的骷髏。
很顯然，這隻手屬於金焱口中的魔神。
紀歲安體內的神界本源劇烈震顫起來，那是一種本能的排斥，就像光明遇見黑暗。
這是神力和魔力如同水火一般的關係，也就像生與死的對立。
“清塵，”紀歲安低聲道，“跟星淵離開。”
“不可能。”謝清塵一瞬引動神脈，髮絲和瞳孔瞬間變成銀白色。
星淵也一步不退，“神主，我身為聖靈族的戰士，不會退。”
紀歲安轉頭看著他們，而後轉頭看著金焱，“你指望魔神的一隻手就能阻攔我們？做夢。”
金焱獰笑，“那就，拭目以待。”
那隻漆黑的手掌完全探出裂縫的剎那，天地驟然變色。
原本就昏暗的北洲深處，此刻更是被一層濃稠如墨的黑暗籠罩。
那隻手掌上纏繞的血紅骷髏並非裝飾，而是正在發出無聲的尖嘯。
每一顆骷髏的眼眶中都燃燒著幽綠的火焰，那是被吞噬的修士神魂，此刻正成為魔神降臨修真界的供給。
“歲歲！”謝清塵的劍已經橫在身前，銀白色的神力在劍身上流轉，“它的目標是神界本源！”
話音未落，那隻手掌已經朝紀歲安抓來。
速度快得超越了空間的限制，明明還有數百米的距離，卻在眨眼間已經逼近到她面前。
紀歲安甚至能看清掌心上那些扭曲的紋路，每一道都是一張痛苦的人臉。
神界本源在體內瘋狂運轉，金色的光芒從她周身毛孔中滲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道薄如蟬翼的光幕。
漆黑的手掌與金色光幕碰撞。
星淵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身軀卻依然挺直。
他轉頭看向金焱，毫不猶豫地飛身而上，跟他對戰到一起。
另一邊，光幕劇烈震顫，紀歲安的臉色瞬間蒼白。
她能感覺到，魔神的力量與神界本源截然相反，兩者相遇時不是融合，而是最劇烈的湮滅。
她的神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而那隻手掌，僅僅是被阻滯了片刻。
“看到了嗎？”金焱看到這一幕狂笑，“這才是真正的力量！你們這些所謂的神族後裔，所謂的聖靈神主，在混沌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紀歲安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隻手掌上，那手掌雖然強大，卻有些僵硬，就像是一具被絲線操控的傀儡。
“清塵，”她忽然開口，向謝清塵傳音，“它不是完整的。”
謝清塵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魔神確實衝破了界域屏障和魔淵封印，但突破的只是一部分。
那隻手掌固然可怕，卻只是單純地依靠蠻力壓制。
如果真正的魔神完全降臨，絕不會如此呆板。
“金焱在虛張聲勢。”紀歲安的聲音傳入謝清塵和星淵耳中，“那個所謂的魔神恐怕此刻還被困在魔淵裡，這隻手是他用某種代價召喚來的投影。拖住它，我去毀那扇門。”
她沒有給兩人說話的機會，在開口的同時，紀歲安已經動了。
她沒有後退，而是迎著那隻手掌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讓金焱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瘋了？”他失聲喊道，“那是魔神！”
“魔神？”紀歲安冷笑，周身金光大盛，“不過是一隻手罷了。”
她雙手結印，神界本源的力量第一次毫無保留地釋放。
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湧出，不是衝向魔神的手掌，而是湧向那扇漆黑的石門。
金焱臉色大變，他終於明白了紀歲安的意圖。
她這是要用神界本源的力量，強行切斷門與魔淵的聯絡！
“攔住她！”金焱嘶吼，偽神再次動了，同時他自己也化作一道金光撲來。
但謝清塵的劍已經到了。
銀白色的劍光如同銀河倒掛，將金焱和偽神同時籠罩。
他的神力雖然不如紀歲安的神力本源純粹，但同樣是純正的神族，神力相比起紀歲安的也更加凌厲。
“你的對手是我。”謝清塵的聲音冷得嚇人。
星淵也同時出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是衝向金焱，而是衝向那扇石門。
“找死！”金焱暴怒，手中出現一柄金色長戟，那是戰神族的至寶，當年戰神用過的神器。
長戟橫掃，虛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黑色裂痕。
謝清塵不閃不避，劍與戟正面碰撞。
轟鳴聲中，金焱連退七步，嘴角鮮血不斷溢位。
謝清塵也後退了一步，但他的劍沒有斷，人也沒有倒。
“就這點本事？”他抹去血跡，銀白色的眼睛裡帶著戰意，“戰神族，不過如此。”
金焱被謝清塵一劍震退，臉上青白交錯。
他活了數萬年，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可偏偏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神力純淨得讓他嫉妒，那是如今的戰神族夢寐以求卻永遠無法真正擁有的東西。
“黃口小兒，也敢妄議我族！”金焱咬牙，長戟再舞，神力瀰漫，鋪天蓋地朝謝清塵壓下。
謝清塵神色不變，劍尖輕挑。
他的劍法向來不重聲勢，只求一擊必殺。
銀白色的劍光如同游龍，在漫天金光中穿梭。
星淵趁機逼近石門，掌心靈力匯聚成一道金色光柱，狠狠轟擊在門框上。
石門震顫，卻未碎裂。
那些刻在上面的符文驟然亮起，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將星淵彈開。
“蠢貨！”金焱一邊與謝清塵纏鬥，一邊獰笑，“這扇門我用萬年心血鑄成，豈是你們說毀就能毀的？”
紀歲安沒有理會那邊的戰況。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魔神之手和那扇門上。
金色的神界本源如同潮水，一層層沖刷著石門，每一次沖刷，那些符文便暗淡一分。
但魔神之手的力量也在瘋狂反撲，漆黑的魔氣與金色神力交織，發出刺耳的嘶鳴。
“不夠。”紀歲安咬牙。
她的神力確實純粹，但魔神之手的力量太強了，那畢竟是誕生於混沌的存在。
神界本源在她體內瘋狂運轉，幾乎要超出她所能承受的極限。
就在這時，她體內那顆金色的種子忽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輕微到紀歲安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緊接著，種子散發出的光芒驟然亮了一分。
那光芒溫暖而柔和，卻帶著一種能讓萬物復甦的強大生機。
紀歲安心中一動，她忽然明白了甚麼。
種子如何才能發芽？
種子需要破土而出，需要根系在黑暗中掙扎，才能長出參天大樹。
此刻，魔神之手的壓迫，神界本源的劇烈消耗，這種生死一線的危機，反而成了種子萌發的契機。
紀歲安不再猶豫，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主動引動神界本源，朝著種子瘋狂灌注。
金色的神力如同洪流一般，湧入那顆小小的種子。
種子劇烈震顫，表面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幾乎要燃燒起來。
外界，魔神之手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攻勢愈發瘋狂。
漆黑的魔氣化作無數觸手，從四面八方朝紀歲安湧來。
謝清塵餘光瞥見這一幕，劍勢陡然凌厲。
他不再與金焱纏鬥，而是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紀歲安身側，銀白色的神力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所有魔氣觸手盡數斬斷。
“歲歲！”他急聲道。
“我沒事。”紀歲安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再堅持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