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回去
那些修士的身體齊齊一顫,隨即軟倒在地,呼吸平穩。
成了。
紀歲安身形一晃,險些從半空跌落。
謝清塵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她身側,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持劍橫掃,瞬間就將趁機撲來的幾個魔修齊齊腰斬。
“你怎麼樣?”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我沒事。”紀歲安靠在他肩上,急促地喘息,目光卻仍盯著下方的戰局。
那陰鷙男人見傀儡印全數被破,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聖靈族!”他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貪婪,“好,很好!”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他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塊血紅色的玉符,狠狠捏碎。
一股強大且陰冷的氣息沖天而起,穿過困神陣,直入雲霄。
謝清塵臉色微變,“看來他在召喚援軍。”
紀歲安撐著站起來,看向那些昏迷的修士,又看向那道消散在天際的光芒。
謝清塵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臉色,“你……”
“我們要帶他們離開,”紀歲安打斷他,目光落在那陰鷙男人身上,“在這之前,得先解決他。”
陰鷙男人聽到了她的話,嗤笑一聲:“就憑你現在這模樣?”
他周身氣息暴漲,血脈之力全力催動,雖然不純,但畢竟是戰神族後裔,實力仍舊不容小覷。
紀歲安眯眸,“必須殺了他。”
說完,她整個人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掠出。
謝清塵攔不住她,只能緊隨其後,劍光在她身側鋪開一道屏障,將殘餘的幾個魔修盡數斬退。
那陰鷙男人見紀歲安竟敢主動衝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找死!”
他周身神力翻湧,掌心一團壓縮到極致的神力光團凝成,朝著紀歲安當胸拍來。
這一掌若是拍實,以紀歲安此刻的虛弱狀態,非死即殘。
但紀歲安沒有躲,她只是抬眸,直視著那撲面而來的血色掌印,眸光平靜。
就在掌印即將觸及她胸口的瞬間,她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陰鷙男人一掌落空,瞳孔驟縮。
下一秒,紀歲安出現在他身後,手中長劍毫不猶豫的刺向他的後心。
“雕蟲小技!”
男人頭也不回,神力身後凝成一道紅色的屏障,將劍尖死死擋住。
他轉身,一掌拍向紀歲安的頭頂。
紀歲安收劍後退,卻還是被掌風掃中肩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礦洞的石壁上。
看到這一幕,謝清塵一劍逼退圍攻的魔修,身形掠至她身側,將她護在身後。
“我沒事。”紀歲安撐著站起,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仍死死盯著那陰鷙男人。
他的確很強。
血脈雖不純,但身為修士底子擺在那裡,實力早就達到了渡劫期。
謝清塵比他強,可這男人手段詭異,短時間無法徹底殺死。
而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那道血光已經傳出去了,用不了多久,更強大的敵人就會趕到。
陰鷙男人哈哈一笑,“聖靈族餘孽,你們出現在北洲,難不成就是為了這些廢物?那還是讓人覺得失望,如果是為了這些廢物,何不去我戰神族駐地?”
“你在拖延時間。”謝清塵忽然開口。
陰鷙男人臉色微變,隨即冷笑:“是又如何?你們以為破了傀儡印就能帶走這些人?做夢。尊主的人馬上就到,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他頓了頓,目光在紀歲安身上轉了一圈,舔了舔嘴唇:“尤其是你,聖靈族的餘孽。尊主找了你很久,很久。”
紀歲安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她的目光掃過四周。
困神陣還在,但已經搖搖欲墜了,肯定是困不住他們了。
那些魔修雖然被殺了不少,但仍有幾個圍在四周,實力也都在大乘期,加起來也是不小的戰力。
而那些昏迷的修士,他們已經醒了。
不知何時,那些剛剛脫離傀儡印控制的修士們,已經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
他們面色蒼白,氣息虛弱,腳步踉蹌,但他們的眼睛卻是清明的。
就像冰鶴一樣。
他們看著紀歲安,看著她身上的血跡和她擋在他們身前的身影。
沒有人說話。
紀歲安訝然,“你們……”
她剛開口,人群最前方的一個年輕修士忽然跪了下來。
“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他這一跪,身後的人群像是被驚醒了一般,嘩啦啦跪倒一片。
兩千多人,齊齊跪在地上,朝著紀歲安的方向,深深叩首。
紀歲安微微一怔,“你們這是做甚麼?快起來!”
她想去扶,卻被謝清塵按住了肩膀。
“讓他們跪,”他看向她,“這是他們想做的。”
紀歲安抿唇,沒有再說甚麼。
那陰鷙男人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嘲弄:“還真是感人。可惜,一群廢物罷了,跪得再誠心,也救不了你們的命。”
紀歲安轉頭看他,扯唇輕笑,“是嗎?”
謝清塵瞬間就明白了她想做甚麼,“神殿?”
紀歲安頷首,“你去解決那些魔修,這個人交給我,我會速戰速決。”
謝清塵眸色深深,終究點頭,“小心。”
他離開後,紀歲安指尖輕點,金色神力如同璀璨的烈陽,瞬間劃破了礦洞的昏暗。
陰鷙男人哼笑一聲,“裝神弄鬼!”
紀歲安眸色淡然,金色神力從她眉心噴薄而出。
陰鷙男人臉上的譏諷凝固了。
他看見那金色神力在半空中蔓延,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濃,一道在光芒中的建築驀然開始浮現。
“這是?”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神殿?不可能!聖靈族的神殿早在神魔之戰的時候就被摧毀了!”
紀歲安抬眸,輕聲道:“神殿,開。”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變色。
礦洞上方的岩層轟然碎裂,璀璨的金光傾瀉而出,照亮了整片天空。
那是一座神殿。
一座虛幻的,通體由金色神力凝結而成的神殿。
陰鷙男人臉色徹底變了,他下意識後退一步,目光死死盯著那座神殿,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著,忽然厲聲嘶吼,“都給我上!殺了她!立刻殺了她!”
然而他轉身看去,卻只看到身型高挑的男人,目光冷然的看著他。
在他的周圍,倒下了一片屍體。
“廢物!真是一群廢物!”陰鷙男人暴怒。
他一咬牙,周身血脈之力瘋狂燃燒,強行掙脫神光的壓制,朝著紀歲安猛撲過去。
紀歲安站在原地,抬起手,輕輕一指。
神殿的門開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神殿中射出,直直照在陰鷙男人身上。
那光芒看起來柔和,但落在陰鷙男人身上,卻讓他的身形猛地一頓,整個人被生生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他驚恐地掙扎,卻發現自己的神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散。
那金色光芒像是一個無底深淵,正在將他體內的力量一點一點剝離。
“放開我!你這個賤人!”他瘋狂嘶吼著,滿臉驚懼不甘。
紀歲安靜靜看著他,臉色有些蒼白,指尖也在微微顫抖。
她歪了歪頭,這個人留著或許有用。
她指尖收緊,神殿中一道金色光芒刺入陰鷙男人的內心。
他兩眼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紀歲安用神力將他禁錮,扔進了星淵那裡。
“看好他。”
謝清塵幾乎是瞬間就來到了她的身邊。
神殿的虛影緩緩消散,紀歲安的身形晃了晃,被謝清塵及時扶住。
“你這一次消耗太大了。”謝清塵皺眉,掌心貼在她後背,渡入一道溫和的神力。
“我沒事。”紀歲安擺擺手,目光落向那些仍跪著的修士。
他們看著那座消散的神殿,看著紀歲安蒼白的臉色,眼中的情緒有些複雜難言。
他們這些人,只是北洲中等宗門的弟子,實力不出眾,天賦不出眾,名聲更是不出眾。
可這位道友卻為了救他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
紀歲安被謝清塵扶著,看著這些人,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滋味。
她救了他們,但她也知道,這份因果一旦接下,以後就撇不清了。
可那又怎樣呢?
她抬眸,看向遠處天際。
五洲本是一體,在這場劫難下,他們身為修士,更是同盟。
他們早就不能獨善其身了。
紀歲安開口:“我們需要儘快離開這,其他被抓走的人在哪我們還不清楚,把這個人帶回中洲,好好審問。”
謝清塵點頭,“好。”
紀歲安深吸一口氣,壓下識海中翻湧的疲憊,看向謝清塵:“他們的援軍多久能到?”
“最多半個時辰。”謝清塵眸光微沉,“那道血光召喚的是魔淵的人,不是戰神族,也不是玄陰宗。”
紀歲安拿出界域傳送符,“只能用這個了。”
謝清塵沒有意見,“雖然落點不定,但是能進入中洲範圍。”
他攬著她落地,看向那兩千多人,“過來。”
兩千多人互相攙扶著起身,雖然虛弱,卻沒人發出多餘的聲響。
紀歲安看著這些人,他們有的迷茫,有的帶著感激,還有的人眼中帶著一絲深藏的警惕。
那是被控制過的人才懂的戒備,即使脫離了掌控,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紀歲安目光掃過那些修士,“你們都過來,靠近一些。”
人群緩緩聚攏,沒有人問要去哪,沒有人質疑那符篆會不會把他們送進另一個陷阱。
他們只是沉默地靠近,用盡僅剩的力氣,擠在一起。
謝清塵看著這一幕,攬緊了紀歲安的腰,另一隻手捏碎符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