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倒計時
除了煉丹,紀歲安其他時間也沒有懈怠。
她一邊修煉,一邊研究如何讓歸墟將神界之門的氣息完全遮蓋。
之前她以為歸墟的氣息會把神界之門的氣息完全包裹,可現在看來,戰神族應該有獨特的手段,能夠感應到神界之門。
那既然無法從戰神族那邊入手,就只能從歸墟入手了。
轉眼已是二十餘日過去,距離神界之門甦醒,只剩最後幾日。
這二十多天裡,凌雲仙宗表面上與往常無異,宗門裡的弟子們照常修煉、切磋、處理宗門事務。
但暗地裡,整個宗門早已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護山大陣日夜開啟,各處暗哨增加了三倍,巡邏弟子輪換頻繁。
姬青崖親自坐鎮主峰,靈界和妖界也派了強者駐守中洲,隨時準備接應其他幾洲。
北洲察覺到時局不對的修士,也早就聰明的離開了北洲,往其他幾洲跑,北洲這段時間也空的差不多了。
不過被玄陰宗和戰神族控制的各個宗門,還沒有辦法脫離,這件事姬青崖也在和其他宗門商議如何營救。
而紀歲安這幾日反倒閒了下來。
丹藥煉得差不多了,歸墟也去不了。
這幾日神界之門甦醒在即,歸墟內的神力波動越來越劇烈,連她都很難靠近那片光海深處。
每次進去,只能遠遠看上一眼那道越來越亮的金芒,確認一切正常,便退出來。
這日傍晚,她坐在小院石桌旁,翻看著一本從溯神閣帶出來的古籍。
謝清塵坐在她身側,閉目養神,周身氣息寧靜悠遠。
院門被推開,雲落雨端著一盤剛出爐的酥餅走進來,往桌上一放,往她對面一坐,長嘆一聲:“小師妹,我最近總覺得心神不寧,你說是不是要出甚麼事?”
紀歲安合上書,拿起一塊酥餅嚐了嚐,彎了彎眼睛:“三師兄手藝見長。”
雲落雨立刻眉開眼笑,但笑到一半又愁眉苦臉:“小師妹,你別轉移話題,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紀歲安放下酥餅,看向他,神色認真了幾分:“三師兄,你是感應到了甚麼?”
雲落雨撓了撓頭:“也說不上感應,就是最近心裡發慌,總覺得有甚麼事要發生。不管是修煉還是直接睡覺,都有些不安穩。”
紀歲安沉默片刻,輕聲道:“或許不是噩夢,是神族血脈在提醒你。”
雲落雨愣了愣:“我?神族血脈?小師妹你沒搞錯吧?我哪有神族血脈?”
紀歲安看著他,眼底浮起一絲笑意:“三師兄,你真的以為,神族傳承只傳給有緣人,不問血脈?”
雲落雨更懵了:“甚麼意思?”
謝清塵淡淡開口:“神族前輩挑選傳承者時,除了心性,也會看血脈。你身上有一絲神族血脈,雖然稀薄,但確實存在。”
紀歲安也頷首,“不錯,之前我也不太確定,現在應該差不多了。那些光點在躲著你,應該就是察覺到你的血脈,而那一族神族還未甦醒,所以他們才離別人的後輩遠點。”
雲落雨張大嘴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我有神族血脈?那我怎麼不知道?我爹我娘也沒跟我說過啊!”
紀歲安彎了彎唇角:“或許連他們都不知道,或許是你的先祖中有人返祖了神脈,而血脈經過萬年的稀釋,已經淡到幾乎感應不到,但它確實還存在。”
雲落雨愣愣地坐在那裡,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半晌,他突然一拍大腿:“我靠!那我豈不是也是神族後裔了?!”
沈清珏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
雲落雨扭頭瞪他:“沈清珏!你就不能讓我高興一會兒嗎?!”
沈清珏走進院子,面無表情地坐下:“我只是實話實說。”
雲落雨氣得抓起一塊酥餅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你等著,等我血脈覺醒的,第一個揍你。”
沈清珏淡定地拿起一塊酥餅:“你覺醒不了。”
雲落雨:“……”
玉檀書和江望舟也前後腳走進院子,看到兩人又在拌嘴,無奈地對視一眼。
玉檀書笑著坐到紀歲安身旁,遞給她一個芥子袋:“小師妹,你要的靈植都齊了,最後一批剛從藥園送來。”
紀歲安接過,神識探入一掃,點了點頭:“辛苦師姐了。”
江望舟在石桌旁坐下,看向紀歲安,神色認真:“小師妹,神界之門那邊,今日如何?”
紀歲安沉默片刻,輕聲道:“還是和之前一樣。”
她頓了頓,看向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最多七日。”
眾人神色頓時都變得凝重起來。
七日後,神界之門便會徹底甦醒。
七日後,戰神族或許便會動手。
七日後,或許便是決定五洲命運的時刻。
沉默片刻,雲落雨突然開口:“那今晚咱們吃頓好的吧。”
眾人看向他。
雲落雨理直氣壯:“怎麼?七天後可能就要打起來了,今天吃頓好的慶祝一下怎麼了?提前慶祝不行嗎?”
沈清珏難得沒有懟他,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行。”
雲落雨眼睛一亮,立刻跳起來:“那我去準備!今晚我下廚,做一桌大餐!小師妹,你想吃甚麼?”
紀歲安看著他那副幹勁十足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三師兄做甚麼我都喜歡。”
雲落雨眉開眼笑:“那我多做幾道!師姐,來給我打下手!”
玉檀書笑著起身:“好。”
沈清珏坐了一會兒,也起身去了廚房,說是要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江望舟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二師弟最近變了不少。”
紀歲安彎了彎唇角:“嗯,以前是三師兄一說話他就懟,現在懟歸懟,但該幫的忙一樣不少。”
江望舟點了點頭,又看向紀歲安,神色認真了幾分:“小師妹,七日後,若有變故,你只管護住神界之門,其他的交給我們。”
紀歲安看著他,道:“戰神族應該不會選擇第一時間發動大規模攻勢,畢竟他們需要的是神界中僅剩的本源之力。但是無論如何,大師兄,萬事小心。”
江望舟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放心,如今三界同盟已然堅不可摧,靈界和妖界都已經派人來了修真界,魔淵封印那邊也有人看顧。”
雲落雨說到做到,這一頓晚飯當真是拿出了看家本領。
修真界的尋常靈菜自不必說,他還從自己的私藏裡翻出一罈百年陳釀的靈果酒。
“三師兄,你今天是不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掏出來了?”紀歲安看著滿滿一桌菜,忍不住笑問。
雲落雨抬著下巴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今天是甚麼日子。提前慶功宴,當然得拿出真本事。”
沈清珏難得沒有拆臺,默默給每人倒了一杯酒。
月色如水,幾人圍坐在石桌旁,杯盞交錯,笑語不斷。
雲落雨啃著靈兔腿,含糊不清地問:“小師妹,你說那神界之門裡頭到底是甚麼樣的?跟咱們在歸墟里見到的那些光海一樣嗎?”
紀歲安想了想,搖頭:“不知道,神界隕落得太久,傳承記憶裡關於神界的也不多。”
“那等你進去了,可得好好看看,回來講給我們聽。”雲落雨眼睛亮晶晶的,“要是能帶點神界特產出來就更好了。”
沈清珏面無表情:“你當是去走親戚?”
雲落雨瞪他:“我這不是替大家著想嗎?”
玉檀書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三師弟也是好意。小師妹,不管神界之門裡有甚麼,你都要小心。”
紀歲安點頭:“師姐放心,我明白。”
江望舟沉默片刻,舉起酒杯:“敬小師妹,願一切順利。”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第二日清晨,紀歲安是被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驚醒的。
她睜開眼,與謝清塵對視一眼,兩人迅速起身。
院門外,江望舟神色凝重:“小師妹,師父讓你去主峰一趟,出事了。”
紀歲安心頭一跳,沒有多問,與謝清塵一同趕往青華峰。
大殿內,姬青崖負手而立,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映出一片焦黑的土地。
看到紀歲安進來,他轉過身,沉聲道:“歲安,昨夜北洲出事了。”
紀歲安看向水鏡,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北洲邊境的一處城池,如今已是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間焦煙嫋嫋,隱約可見一些修士正在廢墟中翻找著甚麼。
“戰神族乾的?”她問。
姬青崖點頭:“不出意外。昨夜子時,一隊黑袍人突然出現在那座城池上空,二話不說直接動手。城中修士拼死抵抗,但對方實力太強,不到一個時辰,整座城便……”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紀歲安盯著水鏡中那片焦黑的土地,指尖微微收緊:“他們為甚麼突然動手?北洲不是已經被他們控制得差不多了嗎?”
姬青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有兩種可能。”
他轉身看向殿外漸亮的天色,聲音低沉:“一是他們在試探,試探各方的反應速度,試探同盟的底線。”
他頓了頓:“二是他們在逼迫甚麼,或者說,在逼迫誰。”
紀歲安眸光微動:“難道是想逼迫我們暴露?畢竟他們如今還不清楚我才是那個聖靈族,也不知道神界碎片在我們手裡。”
“有這個可能,不過也不一定是逼迫我們,”姬青崖搖頭,“也可能是逼迫其他人,我們不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