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少年
兩人藉著夜色的掩護，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疾行。
天水城此刻已經徹底在夜色中甦醒，玄陰宗的修士如潮水般從各處湧出，將神霄殿和整個天水城都圍得水洩不通。
“去北門。”謝清塵拉住紀歲安的手腕，“玄凰的氣息在那個方向。”
紀歲安卻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街角一處。
陰影中，那裡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正驚恐地望著他們。
“你們、你們是從神霄殿出來的？”少年聲音發顫，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亮。
謝清塵眸光一冷，掌心劍氣隱現。
“等等。”紀歲安抬手製止，蹲下身與少年平視，“你知道甚麼？”
少年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知道一條出城的密道，可以避開所有守衛，但你們要帶我一起走。”
“我憑甚麼信你？”
“因為我爹曾經發現過玄陰宗的秘密，還給我留下了東西！”少年眼眶通紅，“一年前他潛入神霄殿，把我留在這裡，說讓我等他回來，可他卻再也沒有回來。”
紀歲安與謝清塵對視一眼。
“好。”紀歲安沒有過多遲疑，起身，“帶路。”
少年顯然對天水城的地形極為熟悉，帶著兩人在暗巷中七拐八繞，竟真的避開了所有搜捕的修士。
一刻鐘後，他們來到城北一處廢棄的枯井前。
“這下面連通著城外的密道。”少年掀開井蓋。
紀歲安和謝清塵對視一眼，跟著少年鑽入了密道。
很快，他們透過密道來到了城外的一處巨大的岩石洞xue裡。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鳳鳴。
紀歲安臉色驟變，玄凰受傷了。
“你帶著他先走。”謝清塵轉頭看向紀歲安，“我去接應玄凰。”
“一起去。”紀歲安握緊他的手。
她看向少年，往他身上打了一道印記，又給他塞了一顆丹藥，“服下丹藥，就在這裡等我們回來。”
少年一愣，握緊丹藥，重重點了點頭。
紀歲安兩人戴上兜帽，不再隱藏氣息，化作兩道流光向玄凰的方向疾馳。
城北荒原上，玄凰的身影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她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金色的血不斷滴落，在觸及地面的瞬間化作熊熊烈焰。
三名渡劫期大圓滿修士呈三角之勢將她圍困，高處一道籠罩在黑霧中的身影負手而立，氣息深不可測。
黑霧中傳來沙啞的笑聲，“能在我和他們的手下堅持這麼久，你應該是靈界的那位玄凰尊者吧？”
玄凰抹去唇邊血跡，冷笑：“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說本尊名諱？”
“嘴硬。”黑霧中的聲音陡然轉冷，“本座本想留你全屍煉器，既然不識抬舉，那便抽了你的鳳凰骨，煉成骨笛！”
話音落下，黑霧猛然擴張，化作一隻遮天巨手向玄凰抓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璀璨的銀色劍光自天際斬落，將那黑霧巨手生生劈散。
“誰？！”
謝清塵的身影擋在玄凰身前，手中長劍嗡鳴。
紀歲安則扶住玄凰，往她口中塞了一顆丹藥。
“兩個乳臭未乾的小輩，也敢插手我戰神族之事？”黑霧中的存在似乎被激怒了，“既然來了，那便都留下吧！”
恐怖的神力如潮水般湧來，紀歲安瞳孔驟縮這氣息儼然已經超越了渡劫期，是半步飛昇！
而且，這個人顯然和那個金焱一樣，是在神魔之戰裡活下來的戰神族。
“走！”玄凰猛地推開紀歲安，“這是戰神族的大祭司，你們不是對手！”
“想走？”大祭司冷笑，黑霧中探出無數血紅色的鎖鏈，“晚了。”
紀歲安瞳孔驟縮，體內靈力瘋狂湧動，在三人周身撐起一道水藍色屏障。
鎖鏈撞擊在屏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屏障表面瞬間出現細密裂紋。
“撐不住三息。”她咬牙低語，額角滲出冷汗。
元嬰中期與半步飛昇之間的差距，如天塹鴻溝。
謝清塵長劍橫於身前，劍身銀芒暴漲。他並指在劍鋒上一抹，鮮血浸潤劍紋，剎那間一道劍意沖天而起，竟將逼近的血色鎖鏈逼退數丈。
“我擋他片刻，你帶玄凰走。”他側首，聲音平靜。
“不行！”紀歲安沒有絲毫猶豫便搖頭。
看著擋在身前的謝清塵，她傳音給星淵，“星淵，我們現在進入神殿，對面這個人能否察覺到我聖靈族的身份？”
星淵面色凝重，“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證，但我能保證他不會察覺到聖靈神力的氣息，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聖靈族的身上。”
紀歲安咬牙，“那就賭一把！”
總歸也沒有露出真正面貌，就算那個戰神族的大祭司察覺到她是聖靈族，也懷疑不到她紀歲安身上。
她心念一動，神識瞬間把謝清塵和玄凰包裹，在血色鎖鏈即將刺破謝清塵劍意的剎那，荒原上的三人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大祭司黑霧中的身形驟然一滯，血色鎖鏈失去目標，在空中茫然地揮舞。
“空間挪移？”他聲音裡透出幾分驚疑，隨即冷哼，“雕蟲小技，以為這樣就能逃脫？”
黑霧翻湧，他神識籠罩整個北洲，試圖捕捉三人殘留的氣息。
然而，一無所獲。
那三人彷彿憑空蒸發，連一絲空間波動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大祭司沉默片刻，黑霧中傳來低沉的冷笑：“有意思，傳令下去，封鎖北洲，嚴查一切可疑之人。本座倒要看看，他們能藏到幾時。”
與此同時，神殿之內。
星淵手忙腳亂地扶住突然出現在神殿裡的三人，玄凰受的傷不輕，謝清塵臉色也微微蒼白，唯有紀歲安勉強站穩，卻也是氣血翻湧。
“神主，你們沒事吧？”
紀歲安搖了搖頭，直接坐在了地上，“死不了。”
她看向玄凰，“你怎麼樣？”
玄凰勾唇笑，“也死不了。”
謝清塵收劍，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丹藥。
紀歲安也服下一顆丹藥，“用神殿移動必定會暴露神力，外面那些人肯定會以為我們是用了甚麼傳送陣符，不會讓太多人留守，我們先恢復靈力，再去對付外面留下來的那些人。”
玄凰頷首，轉頭看向這座虛空之中的神殿，“這就是聖靈神殿？”
星淵淡淡笑著，“只是一座普通神殿罷了，真正的聖靈神殿只有神主才能進入和召喚。”
玄凰訝異的看向紀歲安，“你現在可以召喚神殿了？”
紀歲安點頭，“可以倒是可以，但還只是虛影，可以護住我，但顯然帶不進去你們兩個。”
玄凰聞言，眸中閃過一絲驚歎，“虛影亦有莫大威能，小神主成長之快，倒是出乎本尊預料。”
她盤膝坐下，鳳凰真火在周身流轉，修復著左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不過那大祭司確實棘手，半步飛昇境，又是在神魔之戰中活下來的老怪物，對神力的感知敏銳至極。若非你這神殿隔絕天機，我們此刻恐怕已被他鎖定。”
謝清塵調息片刻，臉色稍霽，“他雖強，但並非無懈可擊。和那個金焱一樣，都是透過某種邪術活下來的神族，神力早已經不純粹了。”
紀歲安摸了摸下巴，“的確，但就算如此，他的境界卻是實打實的，你在渡劫後期，玄凰前輩是十三階巔峰，對應人族渡劫大圓滿，那玄龜前輩會不會能和那個大祭司掰掰手腕？”
玄凰一邊調息一邊開口：“玄龜那老傢伙實力的確不低，但他龜殼不完整了，戰鬥力肯定是比不上那個大祭司，但是也不用擔心，”
她緩緩睜開雙眼，“傲炎可以，或者說傷勢恢復的傲炎，完全能吊打這個”
紀歲安眼睛一亮，“傲炎前輩這麼強？”
玄凰慵懶一笑，“靈界第一強者的名頭是他打出來的，當鬧著玩呢。”
紀歲安指尖輕點，“傲炎前輩的傷還要差不多半年才能恢復呢。”
玄凰看她一眼，“這老東西一直沒出來，那就不會輕易現身，暫時不用擔心。”
謝清塵也點了點頭，“不錯，我們先調息恢復傷勢，還沒去問那個少年究竟知道甚麼呢。”
紀歲安垂眸，“也是。”
三人在神殿中調息了約莫兩個時辰，紀歲安率先睜開眼睛。
她內視己身，靈力已恢復九成，內傷也已經大好。
玄凰左臂的傷口在鳳凰真火的灼燒下已經癒合，只留下一道淺金色的疤痕。
謝清塵的靈力也已經回到巔峰，面色恢復如常。
而出乎意料的是，外界天水城並沒有留人在他們消失的地方守著，看來是完全沒懷疑她的手段是屬於神族。
“差不多了。”紀歲安起身，“該去看看那個少年了。”
她揮手開啟神殿出口，三人重新出現在消失的荒原上，又很快去到那處岩石洞xue中。
那少年正蜷縮在角落，聽到動靜猛地抬頭，見是他們，緊繃的肩膀才鬆懈下來：“方才那麼大的動靜，你們沒事？”
紀歲安走近，在他身前蹲下，“你說你知道神霄殿的秘密，現在可以說了。”
少年嚥了咽口水，從懷中掏出一塊留影石：“這是我爹臨死前用我們家族的秘法傳回來的。他進入神霄殿後，發現了、發現了……”
紀歲安見狀，抬手接過留影石，注入靈力。
瞬間，一道模糊的光影投射在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