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天水城
玄凰和謝清塵對視一眼，都明白了紀歲安的打算。
“極淵島兇險異常，古戰場的怨煞之氣即便是渡劫期修士也沒辦法完全抵擋。”謝清塵眉頭微蹙，“那裡如今也已經在玄陰宗勢力範圍之內，若真的是界域裂隙存在的地方，防禦恐怕很難突破。”
紀歲安卻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在戰神族和玄陰宗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進入極淵島探查。如果能找到並毀掉界域裂隙最好，就算毀不掉，也要查出來界域裂隙究竟在不在那裡。”
玄凰頷首，“不錯，極淵島是一處海中孤島，當年那一整片島嶼都是神魔之戰的戰場，我會傳訊回靈界，讓玄龜即刻前往那裡，我們則去那裡等他。”
青夜追問：“玄凰前輩的意思是，現在就去？”
玄凰點頭，“嗯，我看宗門也不用回了。我和小神主、謝閣下一同去極淵島。”
她轉頭看向天音和青夜，“你們兩個回凌雲仙宗，將我們的計劃告知姬宗主。”
天音微微蹙眉，“不帶我們去嗎？”
紀歲安開口：“我們三人加上玄龜前輩已經足夠了，你們就留在中洲吧。”
看青夜還想說甚麼，紀歲安再道：“從這裡到極淵島，以我們的腳程全速前進大概半月可到，但是北洲是戰神族和玄陰宗的地盤，進入中洲後我們的速度或許會慢下來，但也不會超過一月，就能到極淵島。”
“加上探查極淵島的時間，來回最多兩個半月，時間不短，但若是能找到界域裂隙，那便是值得的。”
青夜望著紀歲安堅定的眉眼，到了嘴邊的勸阻終究嚥了回去，只道：“你們務必保重，我與天音守好凌雲仙宗，傳信各大宗門緊盯北洲動向，靜候你們佳音。”
天音亦上前一步，素手輕撚一枚傳訊玉符：“若有危急，捏碎此符，可讓你們瞬息傳送至千里之外。”
紀歲安接過玉符貼身收好，對著兩人點頭輕笑：“有勞二位。”
決定已下，五人立刻分頭行動。
青夜與天音帶著玄凰和紀歲安的傳訊玉符返回凌雲仙宗，而紀歲安、謝清塵與玄凰則調轉方向，徑直向北洲趕去。
為了避開沿途可能存在的眼線，他們並未選擇直接橫跨中洲與北洲交界的邊境戰場，而是繞行了一段距離，準備從西洲和北洲的交界線過去，再輾轉前往極淵島。
一路上，三人都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玄凰在三人周身佈下了一層隔絕結界，除非修為遠超於她，否則極難察覺他們的行蹤和氣息。
二十天後，北洲北部，陰風峽。
這裡是北洲有名的險地之一，因為距離北洲極北的海域極近，常年狂風肆虐，鮮少有修士踏足。
選擇從這裡登陸，正是看中了此地的荒蕪與混亂。
三人收斂氣息，落在一片漆黑的礁石灘上。
與中洲相比，北洲的天空似乎永遠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靈氣中也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寒與暴戾。
“這裡的天地靈氣，已經被邪氣浸染得很深了，尋常修士在這裡恐怕並不適合修煉了。”玄凰微微蹙眉，作為天生神聖的鳳凰，她對這種氣息格外厭惡。
紀歲安閉目感應了片刻，“戰神族當年以戰養戰，如今以煞煉體，北洲現在被他們控制，變成這樣也不奇怪。”
謝清塵望向更北的天空，那是極淵島的方向：“從這裡到極淵島，大概還需要三日，玄陰宗在北洲勢力根深蒂固，我們需格外小心。”
“先找個地方休整一下，恢復靈力。"紀歲安環顧四周。
陰風峽內怪石嶙峋，倒是個天然的藏身之所，“玄凰前輩，你的結界能支撐多久？”
“只要不遇上渡劫大圓滿，一直都能在。”玄凰淡淡道。
她轉眸，指尖一彈，一道赤紅流光沒入不遠處一塊巨石後的縫隙，“那裡有個天然巖洞，去那邊。”
巖洞內部比想象中寬敞，紀歲安在洞口布下三重隱匿陣法，玄凰則燃起一簇鳳凰真火驅散洞內陰寒。
紀歲安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入定，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神骨結晶，在掌心輕輕摩挲。
結晶在昏暗的巖洞中散發著柔和的金芒，內部流光緩緩遊動，像是有著自己的生命。
“在想甚麼？”謝清塵在她身側坐下，遞來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
紀歲安轉頭看他，“我在想，神骨結晶之間會不會也有著某種感應？如果有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可進入北洲以來神骨結晶一直沒有反應，看來是我想多了。”
謝清塵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枚神骨結晶所剩的神力不多，沒有動靜也是很正常的，先休息吧，兩個時辰後我們繼續出發。”
“好。”紀歲安點了點頭，將神骨結晶收了起來。
兩個時辰後，三人的靈力已經恢復至巔峰期，便準備繼續前往極淵島。
就在三人準備動身之際，紀歲安懷中的神骨結晶，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
緊接著，結晶內部那原本溫順流轉的金色流光，就像是受到了牽引一樣，突然變得急促而明亮，朝著北方明滅不定地閃爍。
紀歲安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按住胸口衣襟內的結晶。
玄凰和謝清塵也立刻察覺到了異樣，同時看向她。
“怎麼了？”謝清塵問。
紀歲安將微微發燙的結晶取出，託在掌心。
只見結晶內的流光緩緩流淌，每一次明暗交替，都隱隱指向北方。
紀歲安皺眉，“這個方向，似乎並不是極淵島的方位，而是要更偏東北方。那裡有甚麼呢？”
謝清塵眯眸，“那裡有一座城，本是北洲用來監視極淵島的。”
紀歲安心間一動，“天水城？”
謝清塵點頭，“不錯，那裡本來就是為了極淵島建成的。”
玄凰美眸流轉，“既然神骨結晶的光芒指引我們去天水城，那我們就進城去看一看。”
紀歲安也正有此意，“好。”
她用神力安撫了一下神骨結晶，將其收進了神殿交由星淵，又拿出幾顆丹藥，“變換容貌。”
三人改變了容貌和裝束，便一路向天水城疾馳。
一日後，天水城外。
天水城矗立在一片灰黑色的荒原盡頭，再遠一些便是極淵島所在的海域。
城牆由玄鐵巖砌成，高達百丈，表面刻滿了防禦陣紋，在陰鬱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城門處戒備森嚴，出入的修士皆需經過嚴格的盤查。
三人混入一個等待入城的商隊裡。
隊伍緩慢移動，守城修士對所有入城者都進行著嚴格的盤問和檢查，甚至動用了一面能照出隱匿術法和偽裝的法鏡。
輪到他們時，一名面色冷硬的玄陰宗元嬰修士攔在前面：“姓名？來歷？入城目的？”
“陳安，中洲散修。”紀歲安平靜答道，“與兩位道友結伴，來北洲獵取冰魄獸內丹。”
謝清塵和玄凰也各自報上假名。
那修士用法鏡照了三人，鏡面只顯示出元嬰期的修為波動，並無異常。
“進去吧。”修士揮揮手，目光卻似有若無地在玄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玄凰此刻將容貌變得平凡許多，但那股骨子裡透出的慵懶與強大，仍與尋常散修略有不同。
所幸那修士並未深究，三人順利入城。
城內與外表的森嚴截然不同，竟出乎意料的繁華。
街道寬闊，樓閣林立，來往的修士卻神色匆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躁動。
“這裡的修士，修為普遍很高，”謝清塵傳音道，目光掃過街角的幾個身影，“化神期在這裡都很常見。”
神骨結晶在神殿中也有些躁動不安，指引的方向非常明確。
城中心。
“去那邊看看。”紀歲安傳音道。
三人順著主街向內城走去。
越靠近城中心，巡邏的玄陰宗修士越多，建築也越發高大，守衛森嚴。
最終，結晶的感應指向了內城中央一座被高牆環繞、禁制重重的殿宇。
“感應源頭在裡面。”紀歲安停在一處街角，遙望著那片殿宇，眉頭緊鎖，“難道是另一枚神骨結晶？”
謝清塵也微微眯眸，“這座宮殿，很新，建成的時間並沒有很久。”
就在這時，方才城門口的那支西洲商隊在她們旁邊停了下來。
為首的是一個英姿颯爽的黃衣女子，她馬尾高束，對著紀歲安他們開口：“你們也是其他洲來的？”
紀歲安回身，微微一笑，“正是，這次是第一次來北洲，為的是北洲獨有的冰魄獸的內丹。”
黃衣女子瞭然，見她們停在這，又同是其他洲的修士，好心提醒，“你們既然是第一次來北洲，就離這地方遠一點，如今的北洲可和之前不一樣了。”
紀歲安一臉他鄉遇故知的模樣，“多謝道友提醒，道友是經常來這裡？”
黃衣女子笑了笑，“自然是經常來的，我們商會常年供應北冥海中的一種獨有的珊瑚珍珠，所以就算現在北洲很亂，也不得不來。”
謝清塵開口：“我並不是第一次來，我記得上一次來，這座宮殿似乎並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