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玄凰
隨著她的誓言，冥冥之中有某種規則被引動，建木的枝葉同樣無風自動，似乎在見證這份誓言。
星淵也適時上前，肅然道：“星淵，以神族守護者之名，共同見證此誓。戰神族不僅與我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亦是意圖顛覆整片大陸，釋放魔神的元兇。對抗他們，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紀歲安和星淵的誓言，瞬間沖淡了部分激烈對抗的情緒。
正入蒼沐所說，靈界有些靈獸弱小，甚至有些愚昧，但不可否認，他們純善。
尤其是紀歲安引動建木回應的誓言，讓許多靈界生靈動容。
建木是靈界本源，它的回應，某種程度上代表了靈界意志的傾向。
三位精靈的臉色同樣開始變化，他們沒想到紀歲安會如此直接地立下重誓，更沒想到她能引動建木回應。
這份誠意，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計。
“喲，挺熱鬧啊。”
就在場面僵持下來的時候，一道慵懶女聲，毫無徵兆地從遠處的高空中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遠處的天空雲霞翻湧，一道絢麗華貴到令人窒息的身影，正翩然而至。
那是一隻巨大無比的鳳凰！
她的羽翼並非單純的火紅，而是流轉著七彩霞光，尾羽拖曳出長長的的光帶，所過之處，天空都被染上了瑰麗的色澤。
她並未完全顯露天凰真身，但那份源自上古神獸血脈的尊貴，已然籠罩了整個王庭上空。
“玄、玄凰大人？！”羽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蒼沐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鄭重，微微躬身：“玄凰前輩，您怎麼來了？”
七彩霞光收斂，那道華貴的身影化作一名身著霓裳羽衣，容顏絕麗卻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女子。
她赤足輕點，落在了觀星臺上。
她先是好奇地打量了紀歲安和星淵幾眼，目光在紀歲安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才看向蒼沐。
“睡得太久，被幾個小傢伙吵醒了。”玄凰漫不經心地說道，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傳送陣平臺和劍拔弩張的雙方，“順便感應到建木這邊挺熱鬧，還有一種熟悉的氣息，就過來瞧瞧。”
她口中所謂的小傢伙，顯然指的是大長老，而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無疑指向紀歲安的神力。
她看向那三位臉色發白的精靈，嘴角勾起：“就是你們幾個在鬧騰？”
巖嶺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行禮道：“玄凰大人明鑑，我等是為了靈界永續……”
“永續？”玄凰打斷他，笑聲清脆，“把自己關在籠子裡，就叫永續？當年神魔之戰打得天崩地裂，靈界可曾因封閉而完全倖免？建木的傷怎麼來的？忘了？”
她緩緩踱步，霓裳輕擺：“蒼沐這小子的決定，我覺得不錯。躲是躲不過去的，戰神族當年就不是甚麼好東西，他們若成了事，你們覺得，這靈界的屏障擋得住他們？”
她停在紀歲安面前，微微歪頭，“你就是那個淨化了建木的小神主？”
紀歲安這才開口，“玄凰前輩，我名紀歲安。”
“紀歲安？”玄凰勾了勾唇，“聖靈族的氣息，很讓人懷念。星淵也在啊，好久不見，你怎麼混得只剩魂體了？”
星淵微微頷首：“玄凰，許久不見。”
玄凰擺擺手，又看向那三位精靈，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看啊，蒼沐和這位小神主的提議很好，我很支援。”
“至於你們，”她看向今日領頭鬧事的三個精靈，“今日破壞傳送陣，驚擾建木，按靈界古律，當廢去修為，逐出王庭。念在你們也曾為靈界出過力，蒼沐也給出了將功補過的機會，暫且記下。若再敢生事……”
她沒有說完，只是輕輕吹了口氣。
遠處，王庭外一座無人山峰，悄無聲息地化為了漫天七彩光點，消散於空中。
全場死寂。
三個精靈面如死灰，再不敢有絲毫異議，帶著那些被煽動的靈界靈獸，也灰溜溜地迅速退走。
玄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恢復了那副慵懶模樣。
她轉頭對蒼沐道：“蒼沐小子，你做得對。靈界沉寂太久了，該動動了。南方無盡崖那位，大長老正在等著呢，那傢伙脾氣怪，不見外人，估計還得磨一陣。沉星湖的老烏龜應該好說話些，他活得久，自然也看得明白。”
她又看向紀歲安，眨了眨眼：“小神主，有空來我棲霞谷坐坐，我對你很感興趣的。說不定，我心情好了，也能現在出去幫你們打打架。”
紀歲安笑了笑，“好啊，有機會玄凰前輩可以去修真界，我中洲定會好好招待前輩。”
玄凰指尖劃了劃臉頰，思考了一下，“我的確有許多年沒有出過靈界了，倒是有些好奇如今外面怎麼樣了。”
“這樣吧，”她看向紀歲安，“等小神主你離開靈界的時候，我隨你一同離開。”
說著，她手掌一翻，一個赤紅色的羽毛出現在手中。
“拿著這個，在你離開的時候捏碎它，我會來的。”
紀歲安一愣，也沒有推辭，接過羽毛點了點頭，“好。”
玄凰收回手，又饒有興致地圍著紀歲安又轉了小半圈，霓裳羽衣上的霞光隨著她的的動作流轉著各色光華，美得驚心動魄。
“聖靈族的神力，真是久違了。”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點了點紀歲安身旁的光點。
紀歲安能感受到對方並無惡意，於是也就站著不動了。
玄凰勾了勾唇，“你用神力淨化建木，此乃大善。畢竟建木的傷勢存在已久，就連我們也只能讓它好受一些。”
紀歲安笑了笑：“前輩過譽了，淨化建木是機緣巧合，應對危機更是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玄凰輕笑，“如今的天地，還有幾人記得要為世間謀求福祉？蒼沐小子記得，所以他做得不錯。你記得，所以你會站在這裡。這就很好。”
她話鋒一轉，看向星淵，語氣調侃：“倒是你，星淵，許久不見，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星淵笑：“說數萬年過去，神族盡滅，我能留存意識，已是僥倖。”
“僥倖？”玄凰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卻沒再追問，轉而看向蒼沐，“傳送陣還要多久？”
蒼沐迅速看了一下：“若無意外，三個時辰內可修復並完成最後的構建。”
“那就好。”玄凰點頭，目光投向南方，“青冥那小子，估計還在無盡崖候著，那個傢伙性子孤僻，不見外人，除非……”
她頓了頓，目光又落回紀歲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除非有讓他無法拒絕的理由，或者感興趣的東西。”
紀歲安心念一動：“前輩的意思是？”
“我沒甚麼意思。”玄凰伸了個懶腰，動作慵懶，“我只是睡醒了，順便來看看熱鬧而已。蒼沐，聯盟之事你既然已經決定了，就放手去做，靈界這些老傢伙裡，總有幾個明事理的，我會去走動走動。至於你，小神主……”
她衝紀歲安眨眨眼：“傳送陣好了，趕緊叫你的人過來吧。沉星湖那邊，我或許可以幫你們遞個話。畢竟，老龜雖然懶，但當年欠聖靈族一點小小的人情，他應該還沒忘乾淨。”
說完，她也不等紀歲安和蒼沐回應，周身霞光再起，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
“小神主，棲霞谷的茶，記得來喝。”
來去如風，灑脫不羈。
紀歲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羽毛，鄭重地將其放進了芥子袋裡。
另一邊，蘭芷長老強撐著傷勢，立刻帶領其他精靈開始全力修復被破壞的傳送陣。
蒼沐看著迅速恢復秩序的現場，心中鬆了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玄凰離開的背影，有些感嘆道：“玄凰前輩在靈界也有許久沒有出現了。”
這位靈界最古老也最強大的存在之一，性情向來難以捉摸，長眠於棲霞谷深處，極少過問靈界俗務。
今日不僅現身，還如此明確的表態支援，讓整個局面瞬間明朗起來。
蒼沐的目光轉向紀歲安，鄭重道：“玄凰前輩的支援至關重要，她在靈界地位超然，許多靈界古老的存在都會給她幾分面子。有她開口，後續聯絡其他強者會順利許多。”
紀歲安頷首，她能理解這種複雜的局面。
任何一個古老勢力的變革，都必然伴隨著內部利益的博弈與觀念的衝撞。
玄凰的出現，無疑是一枚極有分量的砝碼，強行將傾斜的天平壓向了蒼沐所期望的方向。
“神主，”蒼沐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詢問，“傳送陣一旦完成，您打算先聯絡哪一方？”
紀歲安早已考慮過這個問題：“先傳訊回凌雲仙宗。我師父與師兄知曉我來靈界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頓了頓，補充道：“同時，我會請宗門將靈界同意聯盟的事即刻通告修真界其他宗門。聯盟的事情，並不只是中洲與靈界兩家的事，乃是關乎整個大陸存續的大事。只是此事需循序漸進，初期以穩為主。”
“正該如此。”蒼沐深以為然，“穩紮穩打，方是長久之道。靈界這邊，我也會加緊與玄凰前輩提及的那幾位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