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商議
星淵開口，將這兩日在大長老口中得到的訊息告知於她：“蒼沐雷厲風行，王庭秩序已基本恢復。三百年前，也有精靈生出了異心，不過都被蒼沐以雷霆手段處理了。”
“靈界各域訊息正在彙總，經初步反饋，靈界各地的枯萎現象已逐漸停止，一些受損較輕的區域也開始出現自然復甦的跡象。建木恢復後的影響，正在緩慢擴散整個靈界。”
紀歲安點點頭：“蒼沐是個合格的王者。”
她起身，走到樹屋邊緣一處向外延伸的露臺。
這裡視野極佳，可以俯瞰大半個永珍天城。
此時的天城，依舊籠罩在銀月般的光輝下，但與之前死寂中透著衰敗不同，如今建木散發出的光點顯得格外柔和。
遠處的巨樹上，那點點新綠在月光下清晰可見，精靈們的身影在林木間穿梭，雖然忙碌，卻井然有序。
夜風拂來，帶著草木復甦的清新氣息。
“靈界的危機暫時解除了，”紀歲安輕聲道，目光投向靈界之外的虛空，“但我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星淵站在她身側，與她一同望向無垠的夜色：“無論前路如何，星淵會永遠追隨神主。”
就在這時，樹屋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以及精靈恭敬地稟報：“神主閣下，王已處理完緊急事務，請您移步靈犀殿一敘。王說，您若已休息妥當，隨時可以前往。”
紀歲安與星淵對視一眼，與精靈王的正式會面，關於靈界未來的定位，關於三界聯盟。
這場談話，或許將影響未來許多事情的走向。
“回覆精靈王，我稍後便到。”紀歲安聲音平靜地回應。
“是。”
門外的精靈退下後，紀歲安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倦意也被銳利的光芒取代。
片刻後，紀歲安換了一身淡綠色衣裙，長髮以簡單的銀簪束起。
她的神力雖然如今只恢復了四五成，但已經恢復往日的沉靜從容。
星淵走在她側後方兩步，團團和絨絨化作巴掌大小蹲在她肩頭，小鹿則乖巧地跟在她另一側。
出了門，引路的精靈恭敬行禮：“神主閣下，請隨我來。”
一行人穿過走廊，沿途遇到的精靈見到紀歲安，無不駐足行禮，翡翠色的眼眸中充滿感激與敬畏。
靈犀殿位於王庭中心區域，由天然形成的白色晶石構築而成，與建木的主幹相融。
殿內穹頂高闊，垂落著散發微光的藤蔓，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圓桌，桌面宛若一整塊月光凝成的玉石，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蒼沐已經在那裡等候，他揹著手站在窗邊，聽到聲音轉頭看向她。
他換上了一身銀白相間的精靈王袍，長髮以精緻的冠冕束起，比之前意識空間中的模樣更加威嚴莊重。
但當他看到紀歲安時，翡翠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卻是真摯的溫和。
“神主你來了，請坐。”蒼沐親自為紀歲安拉開座椅，“感覺好些了嗎？”
“建木的生機果然非凡，我已經沒有大礙了。”紀歲安落座。
星淵則靜立在她身後，如一道沉默的影子。
大長老、二長老和三長老也在座，還有幾位紀歲安未曾見過的精靈長老。
應當是在蒼沐沉睡期間代管靈界各域事務的核心成員。
待所有人入座，蒼沐才看向紀歲安，“這兩日我聽青夜說，神主來靈界是有重要的事要和靈界王族商議。如今靈界大禍已除，雖然要徹底恢復還需要時間，可也能抽出手去幫神主。”
紀歲安微微一怔，明白他誤會自己是以個人名義來的靈界。
她看著蒼沐搖了搖頭，“不，我是代表修真界來的。”
聞言，幾位精靈長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他們的王。
蒼沐的臉上並未露出太多驚訝，他似乎早已有所預料，只是翡翠色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思量。
“代表修真界？”蒼沐重複了一遍，“三百年前我意識進入建木前，修真界與靈界便已經徹底沒有了聯絡，那時靈界偶爾開啟靈界之門，為的也是為了讓遺留在修真界的靈獸回到靈界。如今神主以如此身份前來，所求恐怕非同一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神色各異的長老，最後回到紀歲安身上：“靈界欠神主再造之恩，無論神主代表何方，但凡靈界能力所及，斷無推辭之理。”
“只是，靈界歷經大劫，建木初愈，百廢待興，若神主所圖涉及靈界根本，或需舉精靈族全族之力，還請神主明示。”
話語溫和，但紀歲安能聽得出，他的意思是明顯是，他可以讓精靈族為她出生入死，可靈界不行。
紀歲安理解他如今這份謹慎，靈界雖大，可並非所有靈獸都會聽精靈族的命令，像那些隱居的神獸，對於精靈族不會給太多眼神。
她坐姿端正，目光坦然迎上蒼沐的注視，緩緩開口：“我要的不是精靈族一族之力，也並非索取資源。我此行是代表修真界，更確切地說，是代表如今修真界中，意識到危機並願意守護萬古大陸的勢力，前來尋求與靈界的聯盟。”
“聯盟？”一位面容嚴肅，髮間綴著深綠色葉飾的精靈長老忍不住出聲。
他是掌管靈界北方林域的長老，“神主恕我直言，靈界封閉已久，建木的災禍更令我們元氣大傷。如今首要之事是休養生息，恢復界內秩序與生機。貿然與外界結盟，捲入未知紛爭，恐非明智之舉。”
另一位長老點了點頭，“不錯，我精靈族願盡全力幫助神主，可其他族群，精靈族沒有讓他們出生入死的理由。”
大長老眉頭微蹙，看了那兩位長老一眼，但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等待紀歲安的下文。
紀歲安聲音平靜，緩緩道來：“靈界封閉，可災禍依舊循著舊日的裂隙而來。建木當年在神魔之戰時被魔神所傷，那力量潛伏三百年，一朝爆發，便險些傾覆整個靈界。而如今……”
她抬起頭，“戰神族欲破開魔淵，利用血祭陣顛覆整個大陸，陣法已被佈置完成，一旦被啟動，不僅僅是魔淵封印被破這麼簡單。”
看著眾人驟然凝重的神色，紀歲安緩緩道：“那時，神魔之戰將會重現，可如今已經沒有神族了。”
蒼沐的眼神沉下來，他抬起手，示意諸位長老稍安勿躁，目光卻未從紀歲安身上移開：“神主請繼續。”
紀歲安繼續說：“戰神族的最終目的不僅是破開魔淵封印，他們的目的是僅剩的神界本源。他們佈下的血祭陣法覆蓋整個大陸，他們要以所有生靈為引，接引他們的神主歸來。屆時，被血祭的將不僅是修真界，妖界、靈界都逃不過。”
她抬眸，看向窗外：“靈界與修真界之間看似有壁壘相隔，實則如巨樹根系，在地下深處總有相連的地方。”
“戰神族的陣法一旦成功，產生的後果不會僅僅侷限於修真界。”
星淵低沉的聲音響起，“建木初愈，根本抵擋不住血祭陣的衝擊。屆時，靈界將首當其衝，成為第二塊被衝擊的界域。精靈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建木再經歷一次這樣的衝擊，會是甚麼後果。”
蒼沐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當然清楚。
那眼睜睜看著建木走向枯萎的絕望，至今記憶猶新。
建木能夠挺過這次，是紀歲安神力淨化與他自己拼死引導本源的結果，其中更帶有幾分僥倖。
若再來一次，建木當真能抵擋得住嗎？
抵擋不住的，那時靈界將萬劫不復。
“戰神族，”蒼沐緩緩開口，“當年神魔之戰，他們選擇背叛神界和魔族勾結，後神界之門消失，魔族也被封印回魔淵。戰後神族凋零，他們便徹底消失，如今捲土重來，竟是要行此滅世之舉？”
“他們追求的，是神族曾經的權柄與力量，為此不惜摧毀現有的一切秩序。”紀歲安開口，“我和修真界中的絕大多數勢力，正在追查並破壞他們的計劃。但這股勢力潛藏極深，佈局多年，僅憑我們，力量遠遠不夠。”
她身體微微前傾，“靈界需要休養生息，但更需要一個安全穩定的未來。封閉擋不住席捲諸界的風暴，聯盟並非要靈界立刻傾巢而出，與人死戰。”
“那神主所謂的聯盟，具體是要做甚麼？”那位北方林域長老再次開口，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審視。
“修真界會毫無保留地和靈界情報共享，修真界和妖界將會在修真界破壞那五處陣眼，靈界最好也派一些高等戰力出去幫忙，更多一部分可以留在靈界，培育靈植供給給修真界丹修煉制丹藥，為大戰做準備。”紀歲安條理清晰地說道。
“畢竟陣眼不是一個，而是五個。五個分別在五洲核心靈脈的源頭，東洲的青龍巨淵，西洲的赤焰火山，南洲的萬瘴古窟，北洲的永封冰川，以及中州的無妄海眼。”
她抬眼，“相信這幾個地方，哪怕諸位身在靈界，也多少知道些吧。”
在場的精靈長老對視一眼，這怎麼能不知道，這可都是修真界格外重視的五個核心靈脈，可以說是修真界近乎一半的靈力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