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談判的資格
青夜苦笑著搖了搖頭:“談何容易呢,王庭長老們,還有靈界最博學的醫者和建木祭祀們,數百年來嘗試過所有可能,無一成功。”
“是,”紀歲安直起身,眸子清亮,“可有一種力量,他們從未嘗試過。”
青夜一愣,“你的意思是?”
紀歲安轉頭看他,“神力。”
“不行!”青夜臉色一變,“你本就只是神裔而已,神力遠遠比不上那些曾經神界的人,哪怕神力對建木有影響,也必定要付出極大的心力,甚至可能影響你的神脈,這絕對不行!”
紀歲安笑了笑,“普通的神力的確不行,可我不一樣。你知道我的神脈,隸屬於神界的那一支神族嗎?”
青夜的眼中劃過一抹疑惑,遲疑地搖了搖頭,“我對神界和神力的瞭解並不多。”
紀歲安緩緩啟唇,“是聖靈族。”
青夜的呼吸驀然一滯,翡翠色的眼瞳在那一瞬間縮緊,幾乎忘記了體內撕裂般的痛楚,只定定地看著紀歲安。
“聖靈族?”他低聲重複,“傳說中的神界統御者,與天道本源最親近的神族?你的血脈……”
“是。”紀歲安轉身,“所以,我有和靈界談判的資格。”
她單手掐訣,金色神力瞬間洶湧而出,將她整個包裹。
光芒褪去,她的髮絲和瞳孔,皆化為了如太陽一般耀眼的金色。
在青夜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紀歲安的身後,一座宏偉的神殿驀然出現。
整個永珍天城的靈族皆看到,醫殿的上空,一座神殿虛影出現在眼前。
那神殿通體由光凝聚而成,莊嚴巍峨,帶著遠古洪荒的肅穆與浩渺,卻又不同於靈界任何一種建築的風格。
它懸浮於醫殿上空,緩緩旋轉,垂落萬千道柔和卻不容忽視的金色光絲,如同神祇垂下的目光,靜靜籠罩著下方的乳白色建築。
無數靈族愕然抬頭,望向東南方那不可思議的景象。
醫殿外圍的守衛最先反應過來,臉上血色盡褪,驚疑不定地望著頭頂那幾乎觸手可及的光之神殿,又看向緊閉的內殿入口,一時竟不知該衝進去檢視,還是該立刻向長老們稟報。
內殿門口,那兩名墨綠色輕甲的精靈守衛更是如臨大敵,手中的長矛瞬間指向拱門,可門上的藤蔓禁制正在金色光絲的拂照下微微發光,並未被破壞,門內也並無打鬥或闖入的聲響傳來。
他們交換了一個震驚無比的眼神,瞬間反應了過來,是那個人族女子!
聆訊庭外的平臺上,聆月猛然抬頭,月白的長袍被驟然激盪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仰望著那座金色神殿,額間的彎月印記劇烈閃爍,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終於掀起了驚濤駭浪。
“神殿投影?怎麼可能!”她低聲喃喃,隨即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直奔醫殿方向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天城各處,數道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也紛紛射向醫殿。
殿內,白玉床邊。
青夜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他只是怔怔地望著紀歲安,望著她身後那沐浴在神聖金光中的虛影,望著她此刻宛如神祇般璀璨的金髮與金瞳。
那光芒如此溫暖,卻又帶著令他靈魂戰慄的溫度。
他體內那股陰冷的侵蝕力量在這金光照耀下,竟消散了不少,而屬於建木和王的那部分生機力量,卻又像是受到了滋養與呼喚,微微雀躍起來。
“歲安,”青夜的聲音有些沙啞,巨大的衝擊讓他本就虛弱的神魂一陣眩暈。
紀歲安身後的神殿虛影漸漸凝實,又緩緩淡去,最終化為點點金色光塵,融入她周身流轉的神力之中。
她的金髮金瞳卻並未恢復原狀,那雙太陽般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青夜。
“現在,我要去和王庭,好好談一談了。”她的聲音平靜,“建木的問題,精靈王的問題,你的問題,從來就不該只有犧牲這一條路。”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縷金色神力浮現,緩緩飄向青夜胸口那掙扎閃爍的光芒。
“在此之前,先讓我幫你穩住情況。”
那縷神力沒入青夜胸口,他渾身一震,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溫暖磅礴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浸潤著他近乎乾涸的經脈與痛苦的神魂。
他蒼白的臉上,在這股力量下,竟然恢復了一絲血色。
“安安好厲害!”絨絨驚喜地小聲叫道。
團團也鬆了一大口氣,但小臉依然緊繃,警惕地感應著外界:“外面來了好多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小鹿蹭了蹭紀歲安的腿,仰頭看著她,眼睛裡滿是信賴。
紀歲安收回手,站直身體,望向緊閉的石門方向。
“轟!”
緊閉的石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猛然轟開,破碎的藤蔓化作光點消散。
門口,數字氣息強大的精靈面色鐵青地站在那裡,身後是如臨大敵的王庭精銳衛兵。
他們的目光越過紀歲安,先是在青夜身上停留一瞬,隨即全部匯聚在紀歲安身上。
看到她那雙金色的眼眸,震驚、審視、忌憚,種種情緒交織。
紀歲安勾了勾唇,“你們二長老和三長老呢,我要和他們談。”
團團和絨絨化為獸身,威嚴的太虛古龍和強大的朱雀屹立兩側,獸眸緊緊的盯著這些看著來者不善的精靈。
就在兩方正在對峙的時候,另一隊人馬趕了過來。
領頭的是一位身著墨綠與銀白交織長袍的精靈,面容威嚴,手中一柄一人多高的權杖,步伐匆匆,正是精靈族的大長老。
他身側,精靈族的二長老與三長老也已趕到,臉色都極為難看。
尤其是二長老,那雙銳利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人族!你竟敢擅闖王庭禁地,干擾王的歸位!其罪當誅!”二長老厲聲喝道。
三長老抬手製止了他,目光沉凝地落在紀歲安身上。
“聖靈族的神裔。”他的聲音蒼老,“你雖是聖靈族神裔,但這並非你干涉我靈界內務的理由。青夜的命運,早在三百年前就已註定,這是維繫建木和拯救靈界唯一的方法。”
紀歲安向前一步,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唯一的辦法?”她聲音微冷,“當一條路走了數百年卻走向絕境,是否該考慮,也許最初的方向就錯了?”
“放肆!”二長老冷聲道,“建木之事,乃我靈界的事,豈容你一個人族妄加評判!聖靈族早已滅族,即便你身負其血,也無權在此指手畫腳!”
“我並非是在指手畫腳,”紀歲安目光掃過三位長老,“我是來提供另一種可能,以我的神力為媒介,或許能在不徹底消滅青夜獨立意識的前提下,喚醒精靈王蒼沐的意識,並嘗試修復建木核心。”
“荒謬!”三長老像是聽到了甚麼可笑的話,“王與青夜的意識本就是一體,他們的意識融合乃是王在回歸完整,何來消滅之說?”
二長老同樣道,“沒錯,僅憑你的神力能做到哪一步?你年紀尚輕,神力能有多少?聖靈族的神力是否能與建木相容尚且未知,如此冒險,若加速建木崩潰,誰來承擔後果?你擔得起嗎?!”
“那強行催化融合,導致精靈王意識殘缺,甚至引發不可控反噬的後果,你又擔得起嗎?”紀歲安反問,語氣依舊平靜。
“青夜體內的侵蝕之力從何而來,你們心知肚明。外患未除,內爭不休,此刻強行推動所謂精靈王的歸位,真的是為了靈界,還是為了某些人能掌控一個完整卻可能更虛弱的王?”
“你!”二長老怒極,手中權杖高舉。
“住手!”大長老轉頭,不怒自威,“我記得我告誡過你們,不要貿然出手。”
青夜撐著身體,勉強笑笑,“大長老,何時出的關?”
大長老看向他,看著他虛弱的模樣,聲音溫和了兩分,“剛剛,察覺到聖靈族神力的力量,便強行出關了。”
他轉頭,目光在紀歲安身上停留片刻。
“聖靈族的神裔,”大長老緩緩開口,“你的出現,確實在預料之外。”
他向前走了幾步,目光掠過團團和絨絨龐大的獸身,並未停留,最終落在紀歲安那雙金色的眼眸上。
“神殿投影已有數萬年未曾在這片天地間出現了。即便只是虛影,也足以證明你血脈的純粹。”
二長老臉色更加難看:“大長老!即便如此,她也不該……”
“不該甚麼?”大長老側過頭,平靜地看向他,“青風,這麼多年的籌謀下,你心急了。”
他的視線又掃過眼神有些閃爍的三長老,“青柏,你也是。”
兩位長老在他的注視下,竟一時語塞。
大長老重新看向紀歲安:“孩子,你說你能提供另一種可能。聖靈族的神力,在傳說中,確實有調和萬物和滋養本源的能力。”
他輕輕嘆了口氣,“但傳說終究是傳說,建木乃靈界生命之源,其核心的衰敗涉及天地法則層面的破損,絕非普通神力可醫。即便你是聖靈族,你又如何證明,你的力量不會與建木之力衝突,成為另一把摧毀它的利刃?”
他並沒有咄咄逼人,他們比誰都更想要徹底治癒好建木,可他也絕不會隨便地相信神力可以治癒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