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靈界之門
紀歲安的身影在雲海中穿行,耳邊風聲呼嘯,腳下山河飛速倒退。
她肩頭的團團閉目凝神,紫金鱗片微微發亮,絨絨也收斂了平日裡的活潑,赤紅的羽翼輕攏,感受著空氣中游離的奇異波動。
“靈界之門縹緲無定,往往隨著天地靈氣的潮汐移動。”團團的聲音直接在紀歲安心底響起。
“我的傳承記憶裡提到,靈界與現世最深的羈絆,往往存在於那些古老、純淨且未被過多沾染濁氣的地方。比如靈氣匯聚的龍脈之源,或是亙古存在的原始之森。”
紀歲安若有所思:“五洲之內,這樣的地方倒也有幾處,不過範圍太大了。”
“感應需要時間,也需要契機。”團團道,“我們先往東洲萬古青林方向去吧,那裡木靈之氣最為昌盛,生靈種類繁多,或許殘留的靈界氣息也最明顯。”
“好。”紀歲安調整方向,化作的流光劃破長空,朝著東洲疾馳。
與此同時,凌雲仙宗,主峰大殿內並未因兩人的離去而氣氛緩和,反而更加凝重。
謝清塵靜立於殿前,望著紀歲安消失的天際,許久未動。
銀色的髮簪與他之間那縷微弱的感應,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姬青崖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緩聲道:“小師叔,擔心無用。歲安那孩子心有乾坤,福緣深厚。她既身負聖靈族血脈,又得兩大神獸幼崽認主,冥冥中自有氣運庇護。眼下,我們需做好我們該做之事。”
謝清塵收回目光,眼底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靜,“戰神族既已開始行動,便不會只有血祭一處手段。玄陰宗是其爪牙,五洲之內,不知還有多少勢力被滲透。聯盟之事,需快,更需甄別。”
“正是此理。”姬青崖頷首,轉身看向殿中留下的雲落雨和玉檀書兩人,“落雨,檀書,你們分別聯絡與我們交好的宗門,傳遞訊息務必隱秘,先探口風。”
“是,師父。”雲落雨和玉檀書肅然應下。
“另外,”姬青崖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傳令下去,啟動宗門天羅暗網,全力蒐集北洲玄陰宗近期一切異動,哪怕是荒誕不經的傳聞,也需報上來。”
玉檀書一頓,“師父,天羅是師祖尚在的時候和其他幾宗的宗主聯合辦的,師祖飛昇後就再也沒有啟動過了,如今要啟動,是不是要先問問其他四宗的意見?”
姬青崖抬眸,“無礙,你傳令下去就好,暮宗主那邊我去說。”
玉檀書點了點頭,“是,師父。”
說罷,她便和雲落雨一起離開了。
東洲,萬古青林。
這是一片彷彿自開天闢地便存在的古老森林,參天古木不知生長了多少萬年,已經足以遮天蔽日。
藤蔓如龍蛇纏繞,林間靈氣氤氳成霧,各種奇花異草點綴其中,靜謐中透著無邊生機,也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紀歲安收斂氣息,落在森林邊緣。
團團從她肩頭躍下,落地化作半人大小,周身空間之力纏繞,散發出的氣息讓周圍的妖獸望而止步。
絨絨也展翅飛起,在空中盤旋,赤紅的尾羽拖曳出細碎的光點。
“這裡的生命氣息很濃郁,”團團低頭,用前爪輕輕按了按地面,“但靈界之門的氣息非常微弱,像是很久以前曾在此停留過,又離開了。”
絨絨清脆地鳴叫一聲,朝著森林某個方向偏了偏頭,“這、邊……”
絨絨雖然接觸了傳承記憶,但才剛出生沒多久,太過稚嫩,還尚未完全適應人族的語言,好在紀歲安和她契約,倒也能聽得懂她叫的是甚麼意思。
“那邊有異樣的靈氣波動,很純淨,但不太穩定。”紀歲安解讀著絨絨的意思。
“去看看。”她毫不猶豫,身形輕盈地掠入密林。
在絨絨的指引下,紀歲安逐漸深入萬古青林腹地。
周圍的樹木越發高大,光線也逐漸變得幽暗,空氣卻更加清新。
前行約莫兩個時辰,已經深入萬古青林接近中心的位置。
就在紀歲安準備再問問絨絨,前方卻突然出現了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口氤氳著乳白色靈氣的泉眼,泉眼周圍生長著幾株晶瑩如玉、散發淡淡光暈的靈草。
而在泉眼旁,正臥著一隻通體雪白,形似小鹿的靈獸。
她似乎受了傷,氣息有些萎靡,正低頭舔舐著前腿一道焦黑的傷口,那傷口上纏繞著一縷令人不適的陰邪之氣。
察覺到有人靠近,小白鹿猛地抬頭,琉璃般的眼中充滿了警惕與驚惶,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傷勢踉蹌了一下。
“別怕。”紀歲安停下腳步,示意團團和絨絨也收斂威壓。
她聲音放得輕柔,指尖縈繞一縷神力,“我們不是壞人,你傷口上的氣息是魔氣?誰傷的你?”
小獸依舊警惕,但或許是紀歲安身上自然散發的神力氣息讓她感到一絲親近,又或許是團團和絨絨的存在讓她直覺對方並非邪惡之輩,她沒有立刻逃走,只是不安地刨了刨蹄子,發出細微的呦鳴。
團團走上前幾步,仔細看了看那傷口,聲音有些沉:“是沾染了陰煞之力的術法所傷,並非魔氣,但極為歹毒,會不斷侵蝕生機,這手法倒不像是尋常妖獸或邪修所為。”
紀歲安眉頭微蹙,想到了玄陰宗。
她蹲下身,從芥子袋中取出一瓶上好的療傷靈液和一顆丹藥,“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可以嗎?”
小獸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中的丹藥和靈液,終於慢慢點了點頭。
紀歲安小心地為它清洗傷口,敷上靈液,又將丹藥放在它身邊。
小獸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將丹藥吃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小獸舒服地眯了眯眼,眼中的警惕也消散了不少。
她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腿上那道焦黑傷口處纏繞的陰煞之氣也不再擴散。
她輕輕動了動前腿,琉璃般的眼睛望向紀歲安。
“你從哪兒來?怎麼會受這種傷?”紀歲安沒有貿然靠近,保持著一個讓小獸安心的距離,聲音溫和。
小獸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泉眼,又抬頭望向森林更深處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後怕與焦慮。
她不會人言,但靈智不低,努力傳遞著模糊的意念。
團團同為靈獸,自然能聽懂她在說甚麼,他複述道:“她想告訴我們,傷她的是幾個穿著黑袍的人族修士。他們偶然撞見她,便毫不留情地出手了。她僥倖逃脫,躲到這裡,但這傷口上的陰煞之力很難驅除。”
紀歲安微微皺眉,“黑袍人,難道是玄陰宗?”
小獸又叫了幾聲,團團繼續道:“她說她不知道,那是好幾天前的事了,是那些人離開後她才敢出來的。”
紀歲安聞言也只能壓下心思,傳訊給了謝清塵,讓他告知東洲宗門,注意留意。
她看著眼前氣息微弱的小獸,問道:“你叫甚麼名字?你的族群在哪裡?或許我們可以送你回去。”
按理說,這種血脈不高的靈獸一般都是群居,她看起來年紀很小,應該不會獨自生活才對。
小獸輕輕搖頭,發出幾聲短促的叫聲,帶著明顯的哀傷。
團團沉默片刻,低聲道:“她說她的族群,很久以前就不在這裡了。她是被遺落下的,獨自生活了很久。”
紀歲安一怔,心中泛起一絲憐憫。
她再次環顧這片靜謐卻危機四伏的古林,“那你以後怎麼辦?傷你的那些人可能還會在附近。”
小獸低頭蹭了蹭自己正在癒合的前腿,又抬頭看看紀歲安,琉璃般的眼睛溼漉漉的。
忽然她前蹄屈了屈,然後轉身,朝著泉眼後方一叢纏繞著發光藤蔓的古樹走去。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向紀歲安,示意她跟上。
“安安,她好像要帶我們去甚麼地方。”絨絨聲音軟軟的,落在紀歲安另一個肩頭。
紀歲安與團團對視一眼,點頭跟上。
小獸帶著他們繞過那幾株巨大的古樹,後面竟隱藏著一個被藤蔓和樹根自然遮掩的狹窄入口,僅容一人透過。
小獸回頭看了紀歲安一眼,率先鑽了進去。
紀歲安沒有猶豫,指尖凝聚一縷神力護身,也彎腰進入。
穿過一段短暫的黑暗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天然洞窟,洞頂有微光照亮,中央有一小汪泛著淡綠色光暈的池水,池邊生長著幾株罕見的月華靈芝。
小獸走到池水邊,低頭喝了一口池水,身上的氣息似乎又凝實了一些。
她回頭看向紀歲安,聲音軟軟的叫了幾聲。
團團看著紀歲安,複述道:“她說,這是她的家。這是她很早之前誤入的地方,感覺這裡很親切,所以就把這裡當做了家,她……”
他話音一頓,突然一個激動,穩重也不見了:“嗷——!安安!這裡有靈界之門的氣息!!”
“甚麼?”紀歲安一愣。
絨絨也飛起來,繞著洞xue轉圈,“門!門!”
徒留在喝水的小獸抬起頭,一臉蒙圈的看著紀歲安,聲音磕磕巴巴,“蒙?”
紀歲安當即看向小獸,“如果這裡有神界之門的氣息,這隻小獸怎麼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團團冷靜了一些,解釋道:“神界之門的開啟還是需要條件的,血脈弱的靈獸要開啟就需要很多很多個靈獸一起才能開啟,這隻白鹿血脈有點低,而且她就一個,所以雖然能微弱感應到,但是打不開的。”
紀歲安挑眉,“你可以?”
團團挺了挺胸脯,十分傲嬌:“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