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殺向香江!
北京城東,一處廢棄的廠房裡,林榮生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他跑出來了。
在最後關頭,他接到了線人的電話,說晨光那邊有埋伏,讓他趕緊跑。
他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只拿了錢和證件,就跳上計程車,一路狂奔到這個荒廢的地方。
外面,雨聲嘩嘩。
他掏出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林先生,您沒事吧?”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
“沒事。但我的人全栽了。”
林榮生的聲音裡滿是怨毒,“那個女人,她早有準備。她一直盯著我。”
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您打算怎麼辦?”
林榮生咬著牙,眼裡閃著瘋狂的光。
“回香港。先避避風頭。但這事沒完。”
“林先生,您還想......”
“對。”
林榮生打斷他,“這次失敗了,下次再來。我就不信,她梁晚晚能防一輩子。”
他掛了電話,靠在牆上,喘著粗氣。
窗外,雨還在下。
遠處的城市燈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暈。
“梁晚晚,”他喃喃自語,“咱們走著瞧。”
“媽的......”
他咬著牙,掏出大哥大,又撥了一個號碼。
這次接電話的,是一個帶著廣東口音的男人。
“蛇頭阿貴。”
“是我,林榮生。”
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驚訝的聲音:
“林先生?您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聽說您那邊出事了?”
“出了點小麻煩。”
林榮生壓低聲音,“我要回香港。現在,立刻。”
“現在?”
阿貴為難地說,“林先生,這個時候查得嚴,不好走啊......”
“錢不是問題。”
林榮生打斷他,“你給我安排,多少錢都行。”
阿貴沉吟了幾秒:
“行。您在哪?我派人去接您。”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明天一早想辦法送您去天津,從天津走水路。”
“好。我在......”
林榮生報了自己的位置,掛了電話。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梁晚晚,你給我等著。
只要我回到香港,只要我緩過這口氣,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
第二天凌晨四點,一輛破舊的麵包車悄悄駛進廢棄廠房。
車上下來兩個人,一高一矮,都穿著灰撲撲的工作服。
“林先生?阿貴讓我們來接您。”
林榮生警惕地打量了他們一眼,點點頭,鑽進車裡。
麵包車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北京郊區一處偏僻的農家院裡。
那裡已經有人在等著,帶他換了一身衣服,又給了一張假身份證。
“林先生,從現在開始,您叫李建國,山東來的生意人。”
那人叮囑道,“不管誰問,您就說是來北京採購藥材的。明白嗎?”
林榮生點點頭。
當天下午,他坐上了一輛開往天津的長途汽車。
車上擠滿了人,汗味、煙味、腳臭味混在一起,燻得他直想吐。
但他只能忍著,把自己縮在座位上,不敢抬頭。
晚上七點,車子到了天津。
阿貴的人已經在車站等著,帶他七拐八繞,來到一處靠近海邊的小漁村。
“林先生,今晚有船去香港。”
“不過不是直達,要先到公海,再換大船。您忍著點。”
林榮生點頭,跟著那人上了一艘小漁船。
漁船在夜色中駛出港口,顛簸著駛向茫茫大海。
林榮生蜷縮在船艙裡,暈得七葷八素,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淨。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只要能離開這裡,只要能逃出去,甚麼苦他都願意吃。
十三天後,一艘貨輪緩緩駛入維多利亞港。
林榮生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近的香港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回來了。
他終於回來了。
那個賤人,那個讓他丟盡臉面的賤人,等著吧。
他林榮生,回來了。
.......
北京,晨光公司。
梁晚晚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裡卻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十三天了。
十三天前,韓衛國帶人撲了個空,林榮生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大山帶著人把北京城翻了個底朝天,火車站、汽車站、機場,所有能離開的地方都查了個遍,一無所獲。
“梁場長,”
趙大山推門進來,臉色難看,“查到了。”
梁晚晚抬起頭:“說。”
“林榮生跑了。從天津走的,坐漁船到公海,換了貨輪去了香港。”
趙大山低下頭,“是我們疏忽了,沒想到他會走水路......”
梁晚晚沉默了幾秒。
“不怪你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這個人,比我想的狡猾。”
趙大山抬起頭,看著她。
“梁場長,咱們怎麼辦?要不要我去香港,把他抓回來?”
梁晚晚搖搖頭。
“香港不是咱們的地盤。你去,是送死。”
她頓了頓,又說:
“先等等。我有辦法。”
當天下午,她給香港的李兆恆打了電話。
李兆恆是香港恆隆集團的主席,也是梁晚晚在香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當初買淺水灣地皮的時候,就是他幫忙牽的線。
“李主席,有件事想麻煩您。”
“梁小姐請說。”
“幫我查一個人,林榮生,恆昌貿易公司的老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榮生?”
李兆恆的聲音變了,“梁小姐,您怎麼惹上他了?”
梁晚晚心裡一沉:
“李主席認識他?”
“何止認識。”
李兆恆嘆了口氣,“這個人在香港,是出了名的難纏。”
“他表面上做正當生意,暗地裡跟三教九流都有來往。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他把林榮生的背景詳細說了一遍。
林榮生,四十歲,廣東潮汕人。
十幾歲偷渡到香港,從碼頭苦力做起,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他最早混跡於九龍城寨,跟著幫派收保護費、放高利貸,積累了一筆黑錢。
八十年代初,他用這些黑錢洗白,開了恆昌貿易公司,表面上做進出口生意,實際上還是跟黑道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個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攀上高枝。”
李兆恆說,“他跟日本商界關係密切,三井、住友幾家大商社都有來往。”
“據說,他背後還有其他的背景。”
“具體是誰,沒人知道。”
梁晚晚聽完,沉默了很久。
“李主席,謝謝您。我知道了。”
“梁小姐,”
李兆恆的聲音變得嚴肅,“您聽我一句勸,別惹他。”
“這個人,不好對付。他在香港有勢力,有背景,有人脈。”
“您在北京再厲害,到了香港,也是人生地不熟。”
“跟他鬥,您討不了好。”
梁晚晚笑了笑:
“李主席,謝謝您的關心。但我有我的想法。”
掛了電話,她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
葉知寒從隔壁房間走進來,看著她。
“晚晚,你都聽到了。”
“那個林榮生,不是一般人。”
梁晚晚點點頭。
“你還要去香港?”
“去。”
“晚晚!”
葉知寒急了,“你聽我說,在北京,咱們有顧家,有趙財神,有關係有人脈。”
“林榮生再厲害,也翻不了天。”
“可是香港不一樣!那是他的地盤,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梁晚晚抬起頭,看著他。
“舅舅,你知道我為甚麼一定要去嗎?”
葉知寒愣了愣。
“打蛇不死,必被其害。”
梁晚晚一字一頓,“林榮生這次跑了,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在香港有勢力,有錢,有資源。等他緩過這口氣,一定會再來。”
“到時候,不只是我,你們所有人,都會被他盯上。”
她站起身,走到葉知寒面前。
“與其等著他來,不如我去找他。”
“在他自己的地盤上,把他徹底打趴下。”
葉知寒看著她眼裡的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外甥女,他太瞭解了。
她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那我陪你去。”他說。
梁晚晚搖搖頭:“舅舅,你留下。”
“北京這邊,需要有人守著。王勇、陳震他們,都靠你撐著。”
“可是......”
“沒有可是。”
梁晚晚打斷他,“你放心,我不是一個人去。”
“李兆恆會幫我,馮南也會幫我。而且......”
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我有我的辦法。”
三天後,梁晚晚帶著趙大山和兩個退伍兵,登上了飛往香港的飛機。
窗外,雲海茫茫。
她看著那些潔白的雲朵,心裡默默地說:
林榮生,我來了。
這一次,咱們好好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