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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第359章 樹大招風!

2026-04-05 作者:夜臥聽瀟雨

第359章 樹大招風!

梁晚晚的訂單飽滿,這讓她的生意愈加紅火。

可是樹大招風。

這句話,梁晚晚從小就聽過。

但真正體會到它的分量,是在獲獎之後的一個月。

第一個上門的是衛生防疫站的人。

“梁場長,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的火腿腸生產不符合衛生標準。”

帶隊的科長姓周,四十來歲,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需要抽樣檢查。”

梁晚晚心裡一沉,面上不動聲色。

“周科長,請。我們的車間隨時歡迎檢查。”

周科長帶著人,在車間裡轉了一圈。

取樣、化驗、記錄,折騰了整整一天。

臨走時,他說了一句話:

“梁場長,結果出來之前,你們的生產先停一停。”

梁晚晚愣住了:

“停?為甚麼?”

“規定。”

周科長頭也不回,“有舉報就得查,查清楚之前,不能生產。”

車間停了。

第二天,工商局的人來了。

“梁場長,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有偷稅漏稅的行為。”

這次來的是個年輕的小夥子,態度比周科長還差,“賬本呢?拿出來看看。”

梁晚晚讓財務把賬本抱出來。

小夥子翻了翻,皺起眉頭:

“你們這賬,記得太亂了。看不懂。”

“這樣,賬本我帶回去,慢慢查。”

賬本被帶走了。

第三天,稅務局的人來了。

第四天,消防隊的人來了。

第五天,勞動局的人來了。

第六天,甚至連街道辦的人都來了。

一波接一波,像走馬燈一樣。

梁晚晚每天要接待好幾撥人,解釋、證明、求情。

嗓子都說啞了,腿都跑細了。

但問題不但沒解決,反而越來越嚴重。

一週後,處理結果下來了。

衛生防疫站:抽樣檢測發現“細菌超標”,罰款五千元,停產整頓一個月。

工商局:賬目“不規範”,罰款三千元,停業整頓十五天。

稅務局:發現“漏稅嫌疑”,正在調查,暫停營業。

消防隊:消防設施“不符合規定”,罰款兩千元,限期整改。

勞動局:用工合同“不規範”,罰款一千元,限期整改。

一紙紙處罰通知,像雪片一樣飛來。

梁晚晚看著那些紅頭文件,手在發抖。

停產整頓?

停業整頓?

限期整改?

每一項都是致命的。

車間停了,生產線停了,貨發不出去。

部隊那邊,已經打電話來催了三次。

一萬斤火腿腸,說好月底交貨,現在連原料都進不來。

香港那邊,馮南發來加急電報:日本客戶追加訂單,下個月要五千箱,問能不能按期交貨。

按期?按期個屁!

梁晚晚第一次感到無力。

不是生意上的無力,是那種面對體制的無力。

她去找衛生防疫站,周科長說:

“這是規定,我也沒辦法。”

她去找工商局,那個年輕小夥子乾脆不見她。

她去找稅務局,人家說:

“正在調查,等通知。”

她去找街道辦,街道辦主任一臉為難:

“梁場長,不是我們不幫你。這舉報信,寫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們得查啊。”

舉報信。

又是舉報信。

“誰舉報的?”梁晚晚問。

街道辦主任搖搖頭:“這個不能說。保護舉報人隱私。”

梁晚晚沉默了。

這擺明了是背後有人在搞鬼。

可到底是誰在大費周章的要對付她這麼一個養殖場?難道是同行?

梁晚晚立刻派人去調查。

三天後,趙大山回來了。

“梁場長,我查到了。”

趙大山神色凝重,“最近這些事,背後是有人在搞鬼。”

“誰?”

“王天一。京城王家旁系的人。”

王家?梁晚晚皺起眉頭。

王家屬於老牌家族,勢力盤根錯節。

“王家的旁系?”她問。

“對。”

趙大山點頭,“王天一,三十出頭,王家旁支,但挺能折騰。”

“他手裡有幾個廠子,聽說一直想進軍食品行業。”

“這晨光集團,他盯上很久了。”

梁晚晚冷笑。

她覺得一個王家旁系,絕對不可能敢來得罪她,這背後絕對還有其他人。

她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

三十出頭,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矜持的笑容。

“梁場長,久仰大名。”

梁晚晚站起身:

“您是......”

那人遞上一張名片。

王天一,天源實業公司總經理。

梁晚晚接過名片,看了兩眼,放在桌上。

“王總,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王天一笑了笑,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

“梁場長,你最近的麻煩,我聽說了。”

梁晚晚不動聲色:

“哦?王總訊息真靈通。”

“不瞞你說,我這人,就愛管閒事。”

王天一支起二郎腿,“你這廠子,現在被查得七葷八素,訂單發不出去,工人等著開工資。”

“再拖下去,怕是扛不住了吧?”

梁晚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天一繼續說:“我呢,有個想法。你把這廠子賣給我,我幫你擺平那些麻煩。”

“價格嘛,好商量。”

梁晚晚笑了。

笑得有些冷。

“王總,您這是來趁火打劫的?”

“別說得那麼難聽。”

王天一擺擺手,“我是來幫你的。”

“你想想,你現在這局面,還能撐幾天?”

“部隊的訂單交不了,要賠違約金吧?香港那邊交不了,要賠吧?工人發不出工資,要鬧吧?”

他站起身,走到梁晚晚面前。

“賣給我,你拿一筆錢走人,乾乾淨淨。何樂而不為?”

梁晚晚看著他,一字一頓。

“王總,您憑甚麼覺得,我會賣?”

王天一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你看看這個。”

梁晚晚接過來一看,臉色變了。

那是一份“調查報告”,上面寫著晨光集團的各種“問題”:偷稅漏稅、衛生不合格、消防不合格、用工不規範......

每一條都寫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還附上了“證人證言”。

“這些東西,隨便往上一遞,你這廠子,就徹底完了。”

王天一收回那張紙,“梁場長,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這廠子,值多少錢,我給你多少錢。拿了錢,回老家享福去,多好?”

梁晚晚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王總,您真是個人才。”

王天一以為她鬆動了,笑容更深:

“梁場長識相。這樣,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我來聽你的答覆。”

他轉身要走,梁晚晚叫住他。

“王總。”

王天一回頭。

梁晚晚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水。

“您知道嗎,我這輩子,最討厭一種人。”

“哪種?”

“趁火打劫的。”

王天一的笑容僵在臉上。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您回去告訴您背後的人,不管是誰,我梁晚晚這廠子,不賣。”

她一字一頓:

“誰想動我,儘管來。我接著。”

王天一臉色變了變,隨即冷笑。

“梁晚晚,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這個人,就愛喝罰酒。”

梁晚晚指了指門口,“請吧。”

王天一哼了一聲,甩手走了。

門關上,梁晚晚靠在辦公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趙大山從隔壁房間衝進來:

“梁場長,您太沖動了!那個王天一,背後是王家,非常麻煩!”

梁晚晚搖搖頭。

“大山,你錯了。”

“錯甚麼?”

“這種時候,不能軟。”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軟了,他們就得寸進尺。硬了,他們反而會忌憚。”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王家又怎麼樣?我就不信,他們能一手遮天。”

......

三天後,王天一沒有來。

但麻煩來得更多了。

衛生防疫站的周科長又來了,這次帶著一隊人,把車間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得出結論:細菌超標嚴重,必須無限期停業整頓。

工商局的人又來了,說賬目問題查清楚了,涉嫌偷稅漏稅,要立案調查。

稅務局的人又來了,說要查封賬戶,凍結資金。

消防隊的人又來了,說限期整改不合格,要強制關停。

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樣湧來。

梁晚晚每天疲於應付,嗓子啞了,眼圈黑了,人瘦了一圈。

但她始終沒有鬆口。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堆處罰通知,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感。

顧硯辭不在。

葉知寒出差去了廣州。

王勇和陳震只能乾著急。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一個人。

一個人在戰鬥。

一個人在扛。

門被推開,趙大山走進來。

“梁場長,香港那邊又來電話了。催貨,說再交不了,就要按合同追究責任。”

梁晚晚點點頭:“我知道了。”

“海外那邊也發來電報,問這批貨還能不能按時發。”

“我知道了。”

“工人們也有點慌了,怕廠子真的被關掉......”

梁晚晚抬起頭,看著他。

“大山,你怕不怕?”

趙大山愣了愣,然後搖頭。

“不怕。跟著您,不怕。”

梁晚晚笑了,笑得有些疲憊。

“那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的廠區燈火通明,工人們還在加班。

他們不知道,廠子正面臨著怎樣的危機。

她忽然想起當年在紅星養殖場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困境。

那時候,她一個人扛過來了。

現在,她也能。

“大山,幫我準備一下。”

她說,“明天,我要去拜訪幾個人。”

“誰?”

“顧伯伯,趙財神,還有......”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那些能幫我的人。”

第二天一早,梁晚晚就出門了。

她先去了顧家。

顧鎮國聽完她的情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丫頭,這事不簡單。”

“王天一敢這麼明目張膽,背後肯定有人撐腰。”

“我知道。”梁晚晚說,“顧伯伯,您能幫我查查,是誰在給他撐腰嗎?”

顧鎮國點點頭:“我試試。”

“這事八成不是衝你來的,而是衝我,你不用擔心,我會盡快幫你解決。”

......

從顧家出來,梁晚晚又去了工商銀行。

趙財神見她來了,有些意外。

“梁同志,你怎麼來了?聽說你那邊最近麻煩不小?”

梁晚晚苦笑:“趙行長訊息真靈通。”

趙財神嘆了口氣:“丫頭,這事我幫不上忙。王家的勢力,不是我能動的。”

梁晚晚心裡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

“我明白。我只是來請教您一件事。”

“說。”

“像這種事,該怎麼應對?”

趙財神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丫頭,你有兩個選擇。”

“您說。”

“第一,低頭。把廠子賣給王家,拿錢走人。這是最安全的。”

梁晚晚搖頭:“我選第二。”

趙財神看著她,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第二,硬扛。但硬扛需要資本——人脈、資源、證據。”

他頓了頓:“你有嗎?”

梁晚晚沉默。

“我建議你選第一。”

趙財神說,“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犯不著跟王家硬碰。”

梁晚晚站起身。

“趙行長,謝謝您的建議。但我不會低頭。”

她看著窗外,一字一頓。

“我這輩子,就沒低過頭。”

走出銀行,陽光刺眼。

梁晚晚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選了一條最難的路。

但她別無選擇。

因為那個廠子,不只是她的心血。

是幾千個工人的飯碗。

是這個時代,無數人正在走的那條路。

......

另外一邊,顧鎮國知道有人對付梁晚晚之後,臉色黑的像鍋底。

他在客廳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住,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

“老周嗎?我顧鎮國。有件事問你。”

電話那頭,是市委辦公廳的周副主任,顧鎮國當年的老部下。

“老首長,您說。”

周副主任的聲音很恭敬。

“你們市裡最近是不是有人舉報一個叫晨光的私營企業?還搞了一堆部門去查?”

周副主任沉默了幾秒:

“老首長,這事兒……我聽說過。”

“是工商、稅務、衛生幾個部門聯合行動,說是接到群眾舉報……”

“群眾舉報?”

顧鎮國冷笑,“甚麼群眾?叫王天一的那個群眾吧?”

周副主任一驚,忙問道:

“老首長,怎麼回事?這事跟您還有關嗎?”

顧鎮國聲音沉下來:

“晨光是梁晚晚的公司!”

“老周,梁晚晚是我兒媳婦,別的話我不想廢話,這件事你必須給我查清楚!”

周副主任連忙道,“我查,我馬上查。”

“查清楚了,該怎麼辦,你心裡有數。”顧鎮國說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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