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提前畢業!
軍需訂單敲定後的第三週,梁晚晚接到了農科院研究生處的通知。
辦公室窗明几淨,負責研究生工作的劉主任推了推眼鏡,把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
“晚晚同學,你的特殊情況,院裡研究過了。”
梁晚晚的心提了起來。
這幾個月忙於養殖場,她缺了不少課,雖然導師孫教授和楊院士都表示了理解,但校規校紀擺在那裡。
“鑑於你在白毛豬推廣和養殖實踐中的突出貢獻,”
劉主任的語氣溫和下來,“院裡決定,允許你以實踐成果替代部分課程學分。”
“如果你能完成一篇高質量的畢業論文並透過答辯,可以提前畢業。”
提前畢業!
梁晚晚呼吸一滯:
“劉主任,這是真的?”
“楊院士親自提議,院黨委會討論透過的。”
劉主任笑了笑,“不過要求可不低。”
“你的論文必須是實踐與理論的深度結合,要有創新性、可推廣性。”
“答辯委員會將由楊院士親自擔任主席,全院相關專業的教授都會到場。”
“我一定認真準備!”梁晚晚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辦公樓,五月的陽光正好。
梧桐樹的影子斑斑駁駁灑在地上,遠處傳來學生們的說笑聲。
梁晚晚腳步輕快地走在校園裡,心裡已經有了論文的框架。
就以紅星養殖場這四個月的改革實踐為核心,結合白毛豬技術推廣,探討“承包責任制在國營養殖企業中的實踐路徑”。
這個題目,在如今這個年代,足夠前沿,也足夠敏感。
回到養殖場,她把訊息告訴了大家。
王勇激動得直搓手:
“提前畢業?那是大好事!”
“晚晚,你放心去準備論文,廠裡有我們呢!”
“不行。”
梁晚晚搖頭,“論文寫的就是咱們廠,我必須在一線。”
“而且軍需訂單要落實,擴建要推進,哪件事都不能耽誤。”
她想了想,制定了一個時間表。
白天處理養殖場事務,晚上寫論文。
每天保證四個小時的寫作時間。
接下來的兩個月,梁晚晚開始了連軸轉的生活。
清晨五點,她準時出現在養殖場,檢查豬舍、飼料、防疫記錄。
七點半,召集各部門負責人開晨會,佈置當天工作。
九點開始,她要麼在擴建工地上,要麼在辦公室裡處理文件。
中午簡單吃口飯,下午繼續。
晚飯後,她在辦公室整理資料、查閱文獻、撰寫論文。
顧硯辭來看她時,常看到她趴在桌上睡著,手邊還攤著寫了一半的稿紙。
“這樣下去身體要垮。”他心疼地說。
“撐得住。”
梁晚晚揉揉眼睛,“等論文寫完就好了。”
其實她有個秘密武器,靈泉空間。
實在熬不住了,她就進去喝幾口靈泉水,疲勞感會大大緩解。
但這個秘密,她連顧硯辭都不能告訴。
論文寫作比她想的更艱難。
要整理四個月來的所有資料:豬隻生長記錄、飼料消耗、成本核算、銷售資料......
還要查閱大量國內外文獻,瞭解養殖業發展現狀。
更重要的是,她要在論文中提出自己的理論思考。
為甚麼承包制能救活養殖場?它的優勢在哪裡?推廣中會遇到哪些問題?如何與現有體制銜接?
這些問題,沒有現成答案。
她找楊院士討論,找孫教授請教,甚至跑到圖書館借閱了馬恩著作中關於“所有制”的論述。
“你要把實踐經驗上升到理論高度,”
楊院士指點她,“但不能脫離實際空談理論。咱們的改革是摸著石頭過河,你的論文,就是要告訴大家,這塊石頭摸到了,而且能走得通。”
梁晚晚豁然開朗。
七月底,論文初稿完成。
題目定為《承包經營責任制在國營養殖企業的實踐探索——以北京紅星養殖場改革為例》。
全文八萬字,分七個章節。
緒論、養殖場現狀分析、承包方案設計與實施、生產管理改革、技術應用與創新、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評估、結論與建議。
她把初稿拿給楊院士看。
老人戴上老花鏡,在書房裡看了整整一天。
“好!”
放下最後一頁稿紙,楊院士拍案而起。
“晚晚,這篇論文,有資料、有分析、有思考、有前瞻性!”
“特別是第六章關於‘雙軌制’下私人養殖企業生存策略的分析,很有見地!”
得到導師的肯定,梁晚晚鬆了口氣。
但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面。
......
八月十五日,農科院畜牧樓大會議室。
能容納兩百人的會議室座無虛席。
前排坐著農科院的領導、各系教授,後排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學生。
梁晚晚的事蹟早就在校園裡傳開了,一個承包養殖場的大學生,現在要提前畢業答辯,誰都想來看看。
梁晚晚穿著白襯衫、藍裙子,頭髮整齊地紮在腦後,站在講臺前。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臺下。
第一排中間,楊院士對她點頭微笑。
旁邊是各位教授,還有她不認識但聽說過名字的幾位學界泰斗。
第二排,顧硯辭、葉知寒、王勇、趙大山都來了,連顧美娟也請了假過來。
“各位老師、同學,大家好。”
梁晚晚的聲音清晰平穩,“我的論文題目是《承包經營責任制在國營養殖企業的實踐探索》......”
她開始陳述。
四十分鐘的陳述,她脫稿完成。
從養殖場的困境講起,到承包方案的設計,再到四個月來的具體實踐。
豬舍改造、飼料改革、白毛豬推廣、銷售渠道開拓......
每一個環節都有詳細的資料支撐。
當她展示出養殖場改革前後的對比圖表時,臺下響起一陣低語。
“月出欄從三十頭增加到一百八十頭......”
“職工月均收入從四十二元提高到七十八元......”
“企業從年虧損三萬到月盈利五千......”
一個個數字,震撼人心。
陳述結束,進入答辯環節。
第一個提問的是畜牧經濟系的張教授,以嚴謹著稱:
“梁晚晚同學,你在論文中提到‘承包制激發了職工的生產積極性’。”
“但根據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生產資料所有制決定生產關係。”
“承包制並沒有改變養殖場的國有性質,為甚麼能產生這樣的效果?”
這個問題很尖銳。臺下安靜下來。
梁晚晚略作思考:“張老師,我認為所有制形式不是決定生產積極性的唯一因素。”
“在現有條件下,承包制透過‘責權利’的統一,讓職工的個人利益與企業效益直接掛鉤。”
“這本質上是一種生產關係的微調——在不改變所有制的前提下,調整了分配關係和人與人的協作關係。”
她舉了個例子:
“改革前,養殖場的職工幹多幹少一個樣。”
“改革後,我們實行‘班組承包、績效掛鉤’,多養一頭豬就多一份獎金。”
“這種看得見摸得著的激勵,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有效。”
張教授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接著是獸醫系的李教授:
“你在防疫方面採取了哪些創新措施?如何保證大規模養殖的疫病控制?”
梁晚晚詳細介紹了養殖場的“三級防疫體系”:日常預防、定期監測、應急處理。
特別提到了她借鑑國外經驗建立的“隔離觀察區”和“中藥預防方案”。
“我們還與農大獸醫學院合作,建立了疫病預警機制。”
“一旦周邊地區出現疫情,我們能第一時間採取措施。”
李教授很滿意:
“理論與實踐結合得很好。”
提問一個接一個。
有問技術細節的,有問管理方法的,有問政策風險的。
梁晚晚對答如流,遇到資料類問題,她能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
遇到理論問題,她既能引經據典,又能結合實踐。
最後,一直沉默的楊院士開口了。
“晚晚,你的論文最後一章提出了‘養殖業產業化發展’的設想。”
“在目前政策環境下,你認為這可能嗎?”
全場寂靜。這個問題問到了改革的最前沿。
梁晚晚知道,這是導師在給她展示遠見的機會。
“楊老師,我認為不僅可能,而且必要。”
她調整了一下話筒,“從紅星養殖場的實踐來看,單純搞養殖,利潤空間有限,抗風險能力弱。”
“但如果向前延伸,建立飼料加工廠,向後延伸。”
“發展肉類深加工、冷鏈物流、品牌銷售......形成產業鏈,就能大幅提升附加值,增強競爭力。”
她看向全場:
“改革開放的目的,是解放和發展生產力。”
“養殖業產業化,正是生產力發展的必然要求。”
“當然,這需要政策支援、資金投入、技術升級。”
“但我相信,只要方向對了,路會越走越寬。”
話音剛落,掌聲響起。
先是零星的,然後匯成一片。
前排的教授們也在鼓掌。
楊院士站起身:
“我宣佈,梁晚晚同學的論文答辯,全票透過!”
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顧美娟跳起來揮手,葉知寒用力鼓掌,王勇抹著眼角的淚花。
顧硯辭坐在那裡,看著臺上那個閃閃發光的姑娘,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答辯委員會當場評議。
半小時後,劉主任宣佈結果:
“經答辯委員會審議,一致認為梁晚晚同學的論文達到碩士畢業水平。”
“鑑於其本科階段學分已修滿,實踐成果突出,准予提前畢業,授予農學學士學位。”
“並推薦該論文參加‘全國大學生優秀畢業論文評選’。”
梁晚晚接過畢業證書,紅色的封皮在燈光下格外鮮豔。
從重生回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為這一天奮鬥。
現在,她不僅改變了家人的命運,擁有了自己的事業,還以最優異的成績完成了學業。
臺下,楊院士走過來,拍拍她的肩:
“晚晚,好樣的。”
“但這只是開始。”
“你的養殖場,你的產業化設想,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明白,楊老師。”
梁晚晚鄭重地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那天晚上,養殖場食堂擺了三桌酒菜,慶祝梁晚晚畢業。
工人們輪番敬酒,梁晚晚以茶代酒,一一應下。
老周師傅喝得滿臉通紅:
“咱們梁場長,是大學生,又是企業家,這叫啥來著......文武雙全!”
趙大山端著酒杯:
“我趙大山這輩子佩服的人不多,梁場長算一個!”
“來,我幹了,您隨意!”
王勇拉著梁晚晚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晚晚,你是咱們廠的福星......沒有你,這廠子早完了......”
梁晚晚聽著,笑著,心裡卻清醒得很。
慶祝過後,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軍需訂單要落實,養殖場要擴建,產業鏈要延伸......
......
接下來幾個月,紅星養殖場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軍需訂單的首批二十萬元試驗經費到賬後,梁晚晚立刻啟動了三項工程:
一是新建兩排現代化豬舍,採用半開放式設計,通風采光良好,配有自動飲水系統和糞汙處理通道。
豬舍容量從原來的三百頭擴大到一千八百頭。
二是建設小型冷庫。從北京冷凍機廠訂購的二十噸級冷庫裝置安裝完畢,可以實現屠宰後立即速凍,大大延長保鮮期。
三是改造屠宰加工車間。按照部隊的要求,建成了符合食品衛生規範的標準化車間,分割、包裝、檢疫一條龍。
養殖場的員工也從原來的四十多人增加到一百二十人。
除了老職工,新招的都是附近村子的青壯年,還有十幾個返城知青。
梁晚晚開出的工資待遇,在四九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養殖場招工,月基本工資五十五元,績效獎金另算!”
“熟練工能拿到七八十?比軋鋼廠的二級工還高!”
“還包吃包住,年底有分紅?”
訊息傳開,報名的人擠破了頭。
招工那天,養殖場門口排起了長隊,足足有三百多人。
王勇負責面試,看到這陣仗,又喜又憂:
“晚晚,咱們招這麼多人,工資支出一個月就得六七千......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