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大刀闊斧!
王勇連夜寫報告,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上級主管單位,市農工商聯合公司的辦公室。
報告詳細說明了養殖場的困境、職工的訴求,以及梁晚晚的承包方案。
後面附上了全場職工聯名簽字,除了孫德海和幾個親信,其他人都簽了。
農工商公司的領導們也很頭疼。
紅星養殖場這個爛攤子,他們已經研究了好幾個月,關停是最簡單的辦法,但職工安置是大問題。
現在有人願意接手,還承諾解決所有欠薪......
“這個梁晚晚......甚麼來頭?”總經理老陳問。
秘書趕緊遞上資料:“農科大學生,楊振華院士的學生。”
“原西北建設兵團蘭考農場技術員,搞白毛豬養殖很有名。”
“哦對了,她還是......顧鎮國將軍的準兒媳婦。”
顧鎮國!
老陳心裡一震。
這個名字在四九城,分量不輕。
“承包方案......你覺得可行嗎?”他問副手。
“從經濟角度看,對我們有利。”
副手分析,“不用再揹債務,不用安置職工,還能收承包費。”
“就是......政策上,得把握好尺度。”
“尺度......”
老陳沉吟良久,一拍桌子,“特事特辦!現在不是提倡解放思想嗎?”
“紅星養殖場,就作為咱們公司‘國營單位承包經營’的試點!”
三天後,批覆下來了。
同意梁晚晚同志承包紅星養殖場,承包期十年,年承包費五千元(前三年免交)。
原廠長王勇留任,協助管理。
其他事宜,按承包協議執行。
拿到批覆的當天下午,梁晚晚帶著四萬六千三百二十一元現金,來到了養殖場。
工資發放處設在原來的食堂。
一百多名職工排成長隊,每個人在工資表上簽字、按手印,然後從梁晚晚手裡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錢。
“張師傅,三個月工資二百八十四塊六,您數數。”
“李大姐,您二百九十一塊三。”
“趙大爺,您最多,三百零二塊......”
拿到錢的人,有的當場哭了,有的對著梁晚晚千恩萬謝,有的把錢緊緊攥在手裡,生怕丟了。
王勇在一旁看著,老淚縱橫。
三個月了,他終於能給這些老弟兄一個交代了。
孫德海也來了,站在遠處冷眼旁觀。
他倒要看看,這個黃毛丫頭,怎麼在半年內創造奇蹟。
發完工資,梁晚晚站到臺階上:
“各位師傅,大姐,工資結清了。”
“接下來,願意留下的,明天早上八點,在這裡集合。”
“咱們開個會,說說以後的安排。”
“不願意留下的,我也祝您找到更好的出路。”
“留下的,工資從明天開始算,每月底發。”
“基礎工資跟原來一樣,但會有績效獎金,養得多、養得好,就獎得多。”
“另外,”
她頓了頓,“養殖場要改造,要引進新品種,要學新技術。”
“可能很累,可能很難,大家想清楚。”
話音落下,短暫的沉默。
然後,一個老工人舉起手:“我留下!跟梁同志幹!”
“我也留下!”
“算我一個!”
除了孫德海和幾個親信,幾乎所有工人都舉起了手。
......
發完工資的第二天早上八點,紅星養殖場的食堂裡,坐得滿滿當當。
除了孫德海和三個死忠沒來,全廠一百二十三名在職職工,到了整整一百二十人。
就連幾個常年病假的老職工,也讓人攙著來了。
梁晚晚站在臨時搭起的主席臺上,看著臺下這一張張或期待、或懷疑、或麻木的臉。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王勇坐在她旁邊,神情緊張。
“各位師傅,各位同志,”
梁晚晚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的傳到食堂每個角落,“從今天起,我就是紅星養殖場的承包人了。”
“我叫梁晚晚,農科大學生,之前在西北農場搞過兩年養殖。”
她頓了頓:“我知道,大家心裡有很多疑問:這個年輕姑娘能行嗎?養殖場還能救活嗎?咱們以後怎麼辦?”
“今天這個會,就是來回答這些問題的。”
臺下鴉雀無聲。
“首先說最實在的——工資。”
梁晚晚翻開筆記本,“從今天起,所有留用職工,基本工資照發,月底結。”
“但光靠基本工資,想過上好日子,難。”
她提高聲音:“所以,我要引入績效工資制度。”
“簡單說,就是多勞多得,養得好就獎得多。”
臺下開始竊竊私語。
“具體怎麼算?”
一箇中年女工站起來問,“我們養豬的,怎麼算多勞?”
“問得好。”
梁晚晚示意她坐下,“從今天起,養殖場要實行班組承包責任制。”
“豬舍、雞舍、飼料車間,全部劃成班組。”
“每個班組定產量、定成本、定質量。”
“超額完成,超額部分利潤的百分之三十,作為班組獎金。”
“完不成,扣罰。”
這下炸鍋了。
“這......這不是資本主義那一套嗎?”有人小聲嘀咕。
“怎麼是資本主義?”
梁晚晚反問,“社會主義按勞分配,多勞多得,天經地義。”
“以前吃大鍋飯,幹好幹壞一個樣,結果呢?”
“廠子快黃了,工資發不出來。”
她掃視全場:“現在,願意多幹、能幹好的,我保證你一個月掙得比原來多一倍、兩倍。”
“想混日子的......對不起,紅星養不起閒人。”
這話說得直白,臺下許多人臉色變了。
“梁同志,”
一個老技術員站起來,語氣有些不滿,“我們都是國營廠的老職工,為國家幹了一輩子。”
“你現在說要淘汰人......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周師傅,我敬您是老師傅。”
梁晚晚語氣放緩,但依然堅定,“但您想想,如果繼續以前那種幹法,廠子還能撐多久?”
“半年?一年?”
“到時候大家全下崗,那才叫不近人情。”
她走到臺前:“我不是要趕誰走。”
“只要願意學新東西、願意使勁幹,紅星就是大家的家。”
“但如果有誰覺得,我還像以前那樣混日子就能領工資......那對不起,請您另謀高就。”
沉默。
然後,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中年女工又站了起來:
“梁同志,我信你!”
“我男人在別的廠,一個月掙二十二塊,我家五口人,日子緊巴巴。”
“你要是真能讓咱多掙錢,我第一個使勁幹!”
“對!只要能多掙錢,累點怕啥!”
“總比廠子黃了強!”
越來越多的人表態。
梁晚晚心裡鬆了口氣。
工人最實在,說一千道一萬,不如“多掙錢”三個字。
.......
大會結束後,梁晚晚立刻開始行動。
第一把火:重組管理架構。
原來的養殖場,一個廠長、三個副廠長、七八個科室,人浮於事。
梁晚晚直接砍掉所有副廠長職位,只保留王勇作為“場長助理”,負責日常協調。
科室壓縮為三個:生產科、技術科、後勤科。
每個科只設一個科長,不設副職。
“孫副廠長呢?”有人問。
“他既然不來開會,就是自動放棄職位。”
梁晚晚淡淡道,“從今天起,孫德海同志不再擔任副廠長職務,具體工作安排,等我和他談過再說。”
這話傳到孫德海耳朵裡時,他正在家裡喝茶,氣得直接把茶杯摔了。
“她敢撤我的職?!一個黃毛丫頭,她憑甚麼?!”
他老婆勸道:“老孫,要不......你還是去上班吧?好歹是個副廠長......”
“上個屁!”
孫德海臉色鐵青,“我倒要看看,她能把廠子搞成甚麼樣!”
“等她把那點錢敗光了,看她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