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扮豬吃虎!
當天晚上,宋家小樓。
宋如燕的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眼神怨毒。
“梁晚晚今天當眾羞辱我表哥!”
她聲音尖利,“爸,媽,你們就看著她這麼囂張?!”
王秀蘭嘆了口氣:“燕燕,你爸已經盡力了。”
“陳浩然能保住工作,已經是......”
“保住工作有甚麼用?!”
宋如燕猛地轉身,“我要的是梁晚晚死!死!你們懂嗎?!”
“燕燕!”宋勇低聲呵斥,“注意你的言辭!”
“我注意甚麼?!”
宋如燕眼淚湧了出來,“我被灌糞水!當眾丟臉!”
“現在全校都在看我笑話!這一切都是梁晚晚害的!你們不幫我,還不讓我自己報仇?!”
她哭得歇斯底里,王秀蘭心疼地抱住她:
“燕燕,別哭,媽知道你委屈......”
宋勇煩躁地抽著煙,半晌,沉聲道:
“浩然那邊怎麼說?”
“表哥說,梁晚晚威脅他,說小劉被抓到他就完了。”
宋如燕擦掉眼淚,眼裡閃過狠色,“爸,既然小劉是關鍵,那我們就......”
“你想做甚麼?”宋勇警惕地看著女兒。
宋如燕壓低聲音:“小劉現在在逃,肯定恨死了梁晚晚。”
“如果我們找到他,給他錢,讓他去殺了梁晚晚,然後送他離開四九城,去南方,甚至去香江......”
“胡鬧!”
宋勇打斷她,“這是買兇殺人!一旦敗露,宋家全完了!”
“那怎麼辦?!”
宋如燕激動道,“難道就讓梁晚晚繼續囂張?”
“爸,她現在已經懷疑表哥了!小劉要是真被抓,表哥就完了!”
“表哥完了,我們家在農科大的關係就斷了!以後我還怎麼在學校待下去?!”
這話戳中了宋勇的軟肋。
陳浩然雖然只是個小幹事,但他在農科大,是宋家在學校裡的眼線和觸手。
如果陳浩然倒了,宋如燕在學校裡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而且......梁晚晚這個人,確實是個隱患。
她太能幹,太耀眼,又太記仇。
宋詩雅的事,紅河農場的事,她已經和宋家結下死仇。
放任她成長,將來必成大患。
宋勇深吸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不可測。
“這事......我來安排。”
他最終說道,“你不要插手,記住,你甚麼都不知道。”
宋如燕眼睛一亮:“爸,你答應了?!”
“記住我剛才的話。”
宋勇盯著她,“從今天起,你在學校要低調,不要再和梁晚晚正面衝突。”
“剩下的事,交給我和你表哥。”
“好!”宋如燕用力點頭,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梁晚晚,你的死期到了!
......
三天後,京郊一處廢棄的磚窯裡。
陳浩然裹著大衣,縮在陰影處,警惕地看著四周。
腳步聲傳來,一個衣衫襤褸、鬍子拉碴的男人走進來,正是逃亡多日的小劉。
“陳幹事。”
小劉聲音嘶啞,眼裡佈滿血絲,“錢帶來了嗎?”
陳浩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扔過去:“五百。”
“事成之後,再給五百。”
小劉開啟布包,裡面是厚厚一沓大團結。
他數了數,一臉不屑, 冷笑道:
“陳幹事,你的命就值五百嗎?”
“你想要多少?”陳浩然皺眉。
“五萬,少一分都不行!”
“甚麼?”
陳浩然驚聲尖叫,“你瘋了?”
“哼,你如果不給我錢,那我就去自首,到時候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陳浩然臉色陰沉,咬牙切齒。
許久之後,他方才喘著粗氣說道:
“想要五萬可以,但是要幫我辦一件事。”
小劉咧嘴笑了,露出黃黑的牙齒:
“夠意思,說吧,要我做甚麼?”
“殺了梁晚晚。”陳浩然一字一頓。
小劉數錢的手一頓,抬頭看他:“又殺她?那女人很邪性,我親眼看見她躲進了倉庫。”
“你真的親眼所見?”
“廢話,要不然我放火幹甚麼?”小劉不耐煩道。
陳浩然眼中閃過思索之色,如果真是這樣,那梁晚晚是怎麼活下來的?
不過眼下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結果是梁晚晚沒死,她還活蹦亂跳。
“不管她怎麼活下來的,這次我要你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陳浩然一臉陰狠,“做到了之後,我不僅給你五萬塊錢,還親自送你去南方。”
“不行。”
小劉斷然拒絕,“那五萬是我的封口費。”
“那梁晚晚可是學校的明星人物,還是顧硯辭的心頭好,想要我殺她?得加錢!”
陳浩然臉色都快能滴出水,“到時候我再給你加兩萬。”
“你不要太過分,要不然大不了一起死。”
“好,一言為定。”
“事成之後,你給我安排船,送我去香江。”
“放心。”
“到時候我還會幫你照顧家人和妻兒。”
陳浩然拍拍他的肩膀,“等你得手,我會在城南土地廟給你留船票和錢,記住,要做得乾淨,像意外。”
“明白。”
小劉揣好錢,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陳浩然站在磚窯裡,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
梁晚晚,這次看你怎麼逃!
......
兩天後。
梁晚晚最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她。
從學校到王府井新家的路上,從圖書館到實驗室,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時隱時現。
她告訴了顧硯辭。
“我派人跟著你。”顧硯辭當即道。
“不用。”
梁晚晚搖頭,“打草驚蛇。我要等他們動手。”
“太危險了!”
“我有分寸。”
梁晚晚握住他的手,“硯辭,相信我,這次,我要一次性解決這個麻煩。”
顧硯辭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妥協:“我會在暗處安排人。”
“一有危險,立刻出手。”
“好。”
梁晚晚沒有拒絕。
她知道,這是顧硯辭的底線。
一週後的傍晚,梁晚晚“獨自”前往楊院士的實驗室送一份資料。
這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綻,楊院士今天去部裡開會,實驗室沒人。
而且實驗室在農科大最偏僻的老校區,周圍都是廢棄的舊校舍。
天色漸暗,路上行人稀少。
梁晚晚抱著資料袋,步伐不緊不慢。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視線越來越近。
走到一條小巷口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梁晚晚“警覺”地回頭,只見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快步追來,手裡寒光一閃。
是刀!
“救命!”梁晚晚驚慌地大喊,轉身就跑。
但她似乎慌不擇路,跑進了死衚衕。
男人追進來,堵住出口,摘下帽子,正是小劉。
“梁晚晚,你跑不掉了。”
小劉喘著粗氣,眼裡是瘋狂的殺意,“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舉刀撲來。
就在刀尖即將刺中梁晚晚的瞬間,梁晚晚腳下一滑,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地,堪堪躲過這一刀。
小劉一愣,再次揮刀。
梁晚晚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的磚塊砸過去,被小劉輕易躲開。
她“驚恐”地往後縮,直到背靠牆壁,無路可退。
小劉獰笑:“認命吧!”
他全力刺出這一刀,直取心臟!
就在這一剎那,梁晚晚動了。
剛才的驚慌失措瞬間消失,她眼神銳利如鷹,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滑,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小劉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腕骨錯位的聲音。
“啊!”小劉慘叫,刀脫手落地。
梁晚晚沒有停,左腿膝蓋狠狠頂在他腹部,趁他彎腰痛呼時,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將他反擰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小劉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死死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泥土。
巷口,顧硯辭帶著兩個穿便裝的戰士衝了進來,見狀都愣住了。
他們原本準備出手,卻看到梁晚晚已經乾脆利落地解決了殺手。
“晚晚,你......”顧硯辭驚訝地看著她。
梁晚晚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沒事。”
她看向地上哀嚎的小劉,眼神冰冷:“帶走。公安局。”
......
公安局審訊室裡,小劉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他手腕已經簡單包紮,但鑽心的疼。
更疼的是絕望,殺人未遂,人贓並獲,死刑沒跑了。
“說吧,誰指使你的?”審訊的公安敲著桌子。
小劉嘴唇哆嗦,半晌,啞聲道:
“沒......沒人指使,我......我跟梁晚晚有私仇......”
“私仇?”
公安冷笑,“你一個農場職工,跟農科大學生有甚麼私仇?還專程跑到學校來殺人?”
小劉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知道,不能供出陳浩然。
供出來,自己死得更快,家人也完了。
隔壁觀察室,梁晚晚透過單向玻璃看著這一幕。
“他不肯說。”顧硯辭皺眉。
“正常。”
梁晚晚淡淡道,“陳浩然肯定承諾了照顧他家人,他拼著自己死,也要保住家人。”
“那怎麼辦?”
梁晚晚沉默片刻,忽然道:“讓我跟他單獨談談。”
“不行,太危險!”
“隔著鐵欄,有公安在外面。”梁晚晚說,“給我十分鐘。”
顧硯辭猶豫再三,最終點頭。
......
審訊室裡,小劉聽到門響,抬頭看到梁晚晚走進來,愣了一下。
公安退到門外,關上門。
“劉師傅。”梁晚晚在對面坐下,“我們又見面了。”
小劉眼神躲閃:“梁......梁同志,對不起,我......”
“不用說對不起。”梁晚晚打斷他,“你想殺我,我抓你,天經地義。”
小劉低下頭。
“我來,是想跟你做個交易。”梁晚晚平靜地說。
小劉猛地抬頭:“交易?”
“對。”梁晚晚看著他,“你供出幕後主使,我保你家人平安,並且向法院求情,爭取死緩。”
小劉瞳孔一縮:“死緩?”
“死緩有機會改無期,表現好還能減刑。”
梁晚晚說,“雖然還是要在監獄裡待很多年,但至少......活著。”
活著。
這兩個字,對即將面臨死刑的小劉來說,有致命的誘惑。
但他還是搖頭:“不行......我要是供出來,他們會對付我家人......”
“你以為你不供,陳浩然就會照顧你家人?”
梁晚晚冷笑,“劉師傅,你太天真了。”
“你成了通緝犯,你父母在農場抬不起頭,你兒子在學校被欺負。”
“陳浩然如果真的守信用,早就該安排人照顧他們了。”
“可他做了甚麼?”
小劉臉色變了。
“你逃跑這些天,你家人過的是甚麼日子,你知道嗎?”
梁晚晚繼續道,“你母親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父親在農場掃廁所,被人指指點點。”
“你兒子......被同學打,罵他是縱火犯的兒子。”
“別說了!”小劉痛苦地抱住頭。
“我可以幫你。”
梁晚晚聲音柔和下來,“只要你供出幕後黑手,我保證:第一,你父母會得到妥善安置,我安排他們回老家,給一筆安家費。”
“第二,你兒子我會資助他上學,直到成年。”
“第三,我會盡全力幫你爭取死緩。”
她頓了頓:“這是我給你的承諾。信不信,由你。”
小劉抬起頭,眼睛通紅:“你......你真能做到?”
“我能。”
梁晚晚直視他的眼睛,“你應該知道,我在農科大是甚麼身份,我未婚夫是甚麼身份。”
“陳浩然能給的,我能給,陳浩然不能給的,我也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