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放火!
第二天早上,宋如燕醒了。
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李老師讓她在宿舍休息,不用參加實踐。
而豬舍那邊的實驗,有了結果。
餵了黴變飼料的三頭健康豬,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部出現腹瀉症狀,其中一頭開始發燒。
實驗結果鐵證如山。
早飯後,全體師生和農場職工在豬舍前集合。
趙場長當著所有人的面,嚴肅批評了負責飼料的職工老張,宣佈扣發他當月獎金,並要求他寫深刻檢查。
然後,他轉向梁晚晚,深深鞠了一躬:
“梁晚晚同學,我代表紅河農場全體職工,感謝你!”
“你不僅找出了我們多年沒解決的問題,還教給我們科學的診斷方法。”
“你給我們上了一堂生動的實踐課!”
掌聲響起。
農場職工們鼓掌很用力,他們是真心感謝。
每年因為腹瀉死的豬,都是農場的損失,都是他們的心血。
同學們也用力鼓掌,看向梁晚晚的眼神充滿敬佩。
陳浩然站在人群外圍,臉上掛著笑,但眼神冰冷。
他本來想借這次實踐抓梁晚晚的把柄,沒想到反而讓她大出風頭。
而躺在宿舍的宋如燕,聽到外面傳來的掌聲,氣得把枕頭摔在地上。
接下來的幾天,梁晚晚帶著同學們深入參與農場工作。
她分組安排任務:一組跟飼養員學習日常管理,一組參與飼料調配,一組記錄生長資料,一組做環境衛生評估。
每天晚飯後,她組織討論會,讓各組彙報發現的問題,集體分析原因,提出改進建議。
同學們的熱情被充分調動起來。這種“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實踐模式,比單純聽課有意思多了。
連李老師都感慨:“這才是真正的實踐教學,晚晚,你帶得比我好。”
第四天下午,梁晚晚在整理農場歷年採購記錄時,發現了一個異常。
飼料原料的採購價格,明顯高於市場價。
比如玉米,市價每斤八分,農場採購記錄上是九分五。
豆餅、麥麩也都偏高。
她把記錄拿給趙場長看。
趙場長看了半晌,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採購科老吳經手的。”
“吳科長?”梁晚晚記得這個人,一個胖胖的、總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
“我去問他!”趙場長起身就要走。
“等等。”
梁晚晚攔住他,“趙場長,這事不能打草驚蛇。”
“價格偏高可能有很多原因,運輸成本、質量等級......您直接去問,他肯定有說辭。”
“那怎麼辦?”
梁晚晚想了想:
“您把最近三年的採購合同和票據都找出來,我幫您核對。”
“如果有問題,咱們再想辦法。”
趙場長點頭:“好,我這就去拿。”
晚上,梁晚晚在宿舍裡對著煤油燈,一張張核對票據。
顧美娟幫她整理,李婉玉在一旁計算。
越算,問題越明顯。
三年來,紅河農場在飼料原料上多支出的錢,累計超過五千元。
這不是小數目。
“這個吳科長,膽子真大。”顧美娟咂舌。
“不止他一個人。”
梁晚晚指著幾張票據,“你看,驗收簽字的是另一個人,付款審批又是第三個人。這是一條線。”
李婉玉輕聲說:
“晚晚,這事咱們別管太深,牽扯到農場內部,容易惹麻煩。”
梁晚晚明白她的意思。
但她看著那些被虛報的價格,想起農場職工們粗糙的手、樸實的臉,想起趙場長為了一頭豬病死心疼的樣子......
“這事必須管。”
她放下票據,“但不是咱們管,明天我把情況告訴趙場長,讓他向上級反映。”
當天晚上,梁晚晚將東西交給了趙場長。
趙場長接過單據,仔細看了半晌,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不是我籤的字。”
他指著審批人一欄,“這是吳友德批的,採購科科長。”
“吳科長現在在哪兒?”
“去區裡開會了,明天回來。”
趙場長壓低聲音,“晚晚,這事你先別聲張。”
“吳友德在農場幹了十幾年,關係網複雜,我暗中查查。”
梁晚晚點頭:“明白。”
“這些單據我能影印一份嗎?做個案例分析,不寫具體名稱。”
“行,你拿去吧,小心點。”
梁晚晚把關鍵單據抄錄下來,原件還給趙場長。
她不知道,就在她離開場長辦公室時,窗外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
第二天晚上,梁晚晚在宿舍整理資料。
顧美娟和李婉玉都在。
顧美娟在寫實踐日記,李婉玉則安靜地看著書,偶爾抬頭看看梁晚晚。
李婉玉輕聲說:
“農場這種地方,水深,有些事,咱們學生還是別摻和太深。”
梁晚晚看了她一眼:“我心裡有數。”
九點多,外面傳來敲門聲。
開門一看,是農場的一個年輕職工,叫小劉,平時負責倉庫管理。
“梁同學,趙場長讓你去一趟三號倉庫,說有些舊賬本要給你看,輔助你寫報告。”小劉說。
“現在?”
梁晚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場長說比較急,他明天一早要去區裡彙報。”
小劉撓撓頭,“你要是不方便,我就去跟場長說......”
“沒事,我去。”
梁晚晚穿上外套,“美娟,婉玉,你們先睡。”
顧美娟說:
“我陪你去吧,天黑了。”
“不用,三號倉庫不遠,我看完就回來。”
梁晚晚跟著小劉走出宿舍區。
農場晚上很安靜,只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三號倉庫在農場最西邊,是一棟獨立的磚瓦房,平時存放些舊裝置和不常用的物資。
走到倉庫門口,小劉掏出鑰匙開門:
“場長說賬本在最裡面那個鐵櫃裡,鑰匙在櫃子頂上。”
“梁同學,你自己進去拿吧,我在這兒等你。”
“好。”梁晚晚不疑有他,推門走了進去。
倉庫裡堆滿了雜物,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黴味。
只有門口一盞小燈,裡面黑黢黢的。
梁晚晚開啟手電筒,這是她從農場借的,往裡走去。
她沒注意到,身後的門被輕輕關上了。
“咔噠。”
一聲輕微的落鎖聲。
梁晚晚猛地回頭,快步走到門邊推了推,門從外面鎖死了。
“小劉?小劉!”她拍門喊道。
外面沒有任何回應。
梁晚晚心裡一沉。
中計了。
甚麼賬本,甚麼趙場長吩咐,全是圈套!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手電筒照向倉庫內部。
鐵櫃在最裡面,但她現在不敢往裡走了,誰知道里面還藏著甚麼?
先想辦法出去。
她檢查門鎖,是老式的掛鎖,從外面鎖的,裡面打不開。
窗戶很高,而且裝了鐵欄杆。
正思索間,一股焦糊味飄了進來。
梁晚晚臉色大變,衝到門縫處往外看,只見倉庫外牆根處,火光已經躥了起來!
有人放火!
火借風勢,迅速蔓延。
木質的門窗開始燃燒,濃煙從門縫裡鑽進來。
“救命!著火啦!”梁晚晚用力拍門,大聲呼救。
但倉庫位置偏僻,晚上根本沒人來這邊。
濃煙越來越密,梁晚晚被嗆得咳嗽起來。高溫炙烤著門板,火舌已經舔上了窗戶。
她知道,再待下去,不是被燒死就是被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