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九死一生!
顧硯辭站在辦公室,滿臉痛苦和絕望。
“我算甚麼軍人?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護不了...”
“硯辭!”
顧鎮國厲聲打斷他的自怨自艾。
“晚晚不是需要你保護的弱女子,她是一個戰士,一個和你一樣的戰士。”
“她用她的方式捍衛了這個國家,你應該為此感到驕傲,而不是自責!”
父親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顧硯辭的頭上,讓顧硯辭稍微恢復了冷靜。
“我明白了,爸。”
顧硯辭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清明,“我會做好交接,等您的安排。”
“爸,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顧鎮國頓了頓,補充道:
“硯辭,記住,無論結果如何,你都要挺住。”
“你是顧家的兒子,是軍人,不能垮。”
顧硯辭沒有回答,只是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轉身離開。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
顧鎮國坐回椅子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xue。
桌上的電話又響了,他接起來,是陳大海。
“首長,下游又發現了一些線索...”
......
一天後。
祁連山,虎跳峽。
兩天兩夜,近六十個小時的連續搜尋,核心區域全部排查完畢,擴充套件區域完成百分之八十。
一無所獲。
梁晚晚就像被河水徹底吞噬,沒有屍體,沒有衣物,沒有隨身物品。
各搜尋隊隊長陸續返回,個個面色疲憊,眼神灰敗。
他們不敢看陳大海的眼睛,更不敢看角落裡葉知秋那雙空洞的眼睛。
“報告...西岸下游十八公里完成搜尋...無發現。”
“報告...東岸上游十七公里完成搜尋...無發現。”
“報告...河面冰層探查完成...無異常。”
“報告...”
一條條彙報,像一盆盆冰水,澆滅了最後一絲希望。
陳大海坐在主位,雙手撐在桌上,指節捏得發白。
接下來,是繼續擴大範圍?還是...承認現實?
“陳師長,”林副官低聲說:
“氣象預報,明晚有暴風雪,如果再不撤離,兄弟們可能會...”
陳大海當然知道。
在祁連山區,暴風雪意味著封山、迷路、失溫死亡。
他已經讓戰士們冒著極大風險搜尋了兩天,不能再拿更多人的生命冒險。
可是...
他看向葉知秋。
這個西北漢子兩天來幾乎沒吃沒睡,此刻像一尊石雕,直勾勾盯著地面,彷彿靈魂已經離開了軀體。
“葉同志...”陳大海艱澀開口。
葉知秋猛地抬頭,眼睛血紅:“再找一天!就一天!”
“陳師長,我求求你...晚晚那孩子,她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
他的聲音破碎,帶著哭腔。
周大貴在一旁扶住他,老淚縱橫。
陳大海心如刀絞。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猛地掀開,一股寒風灌入。
一個高大的身影衝了進來,軍裝凌亂,滿臉風霜,眼睛佈滿血絲,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
正是接到訊息後,不顧一切從千里之外趕來的顧硯辭。
“陳師長!”
他衝到陳大海面前,甚至沒敬禮,“晚晚呢?找到她沒有?!”
帳篷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頭。
顧硯辭的目光從陳大海移到林副官,再到各搜尋隊長,最後落到葉知秋臉上。
他從那些人的表情中讀懂了答案。
“不...”他後退一步,搖頭大叫道:
“不可能...她答應過我會小心...她答應過...”
陳大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硯辭...我們盡力了。”
“盡力?!”
顧硯辭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嘶啞,“兩天就叫盡力?!”
“她可能在某個石縫裡等著救援!可能在岸邊昏迷!你們為甚麼不繼續找?!”
“搜尋範圍已經擴大到上下游二十公里。”
陳大海儘量保持平靜,“兩千多人找了六十個小時。”
“硯辭,你是軍人,你知道在這種環境下,重傷落水三天意味著甚麼。”
“我不知道!”
顧硯辭吼道,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我只知道她是我愛的人!是我要娶的妻子!”
“她不能就這麼...就這麼...”
他說不下去了,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帳篷裡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和風聲。
良久,顧硯辭放下手,臉上淚痕已凍結。
他看向陳大海,眼神裡是瘋狂的決絕:“給我一個小組,一條警犬,我要自己去找。”
“胡鬧!”陳大海厲聲道:
“暴風雪要來了,你會死的!”
“那就死!”顧硯辭毫不退縮。
“如果她真的...我活著還有甚麼意義?”
顧硯辭踉蹌一步,扶住桌子才沒倒下,一整天的不眠不休,讓他十分疲憊。
如今又聽到這種壞訊息,他的體力已經快要到達極限。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倔強的要去尋找梁晚晚。
“你們不找,那我就自己找!”
顧硯辭說完,不顧陳大海責備的目光,猛地轉身,衝出帳篷。
“攔住他!”陳大海急令。
幾個士兵追出去,但顧硯辭已經翻身上了一輛吉普車,引擎咆哮,朝著河谷下游狂飆而去。
“跟上他!別讓他做傻事!”陳大海對手下衛兵吼道。
林副官帶人開車追去。
陳大海疲憊地坐回椅子,雙手搓了搓臉緩解疲憊,為了尋找梁晚晚,他也已經三天沒有閤眼。
良久,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地下令:
“通知各搜尋隊...撤回營地,暴風雪預警升級,一小時後...全員撤離河谷。”
命令傳遞下去。
帳篷外,士兵們默默收拾裝備,民兵們垂著頭,幾個年輕隊員忍不住哭出聲。
軍犬似乎也感受到氣氛,低聲嗚咽。
葉知秋癱坐在角落,周大貴蹲在他身邊,兩人像瞬間老了十歲。
天,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