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惡有惡報！
農場倉庫。
孫柏然望著堆成小山的倉庫，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只是在聽到周大貴說這些物資是部隊支援的，他的臉上又浮現了一抹忌憚。
沉吟了片刻，孫柏然還是不捨得放棄這些藥材，打著官腔說道：
“哦，部隊支援地方建設，是好事。”
“不過呢，周場長，藥品是特殊物資，尤其是西藥，管理非常嚴格。”
“你們農場突然接收這麼一大批藥品，這來源、這分配、這使用，都得符合規定才行啊。”
“萬一用錯了藥，或者分配不公，引起群眾矛盾，甚至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拿去倒賣，那責任可就大了！”
他頓了頓，換上一副“我為你好”的表情，壓低聲音對周大貴說：
“小周啊，你看這樣行不行？這批藥呢，我先帶回公社去，由公社衛生院統一登記、保管、分配。”
“你們農場需要多少，打報告上來，公社根據實際情況，合理調配給你們。”
“這樣既符合規定，也能避免混亂，怎麼樣？”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周大貴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帶回去？
進了公社的倉庫，還能有多少真正分到蘭考農場這“後孃養的”窮地方？
恐怕大半都會被他孫柏然中飽私囊！
“孫書記！這不行啊！”
周大貴急得臉都白了。
“農場這麼多病人等著藥救命呢，一刻也耽誤不起啊！”
“部隊的同志送藥來，就是讓我們就地救治的！”
“而且我們有梁神醫在，她知道怎麼用藥！”
“梁神醫？”
孫柏然嗤笑一聲，聲音提高了八度，目光掃視著周圍漸漸圍攏過來的農場職工，故意大聲說道：
“甚麼神醫？無證行醫的江湖郎中吧？”
“周大貴，你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用這麼珍貴的藥品，萬一出了醫療事故，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我看你是病急亂投醫，昏了頭了！”
他指著那堆藥品，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這批藥，必須由公社統一接管！”
“這是規定！也是為了你們農場好！”
“來人啊，把藥品裝車，運回公社！”
他身後那幾個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立刻就要上前動手搬藥。
“我看誰敢動！”
一聲冷冽如冰的怒喝，驟然炸響。
陳大海一步踏出，擋在了藥品前面。
他身材高大，久經沙場的氣質勃然而發，目光如電，直射孫柏然。
剛才孫柏然那一番表演，他早已看在眼裡，怒在心中。
此刻見他竟然真的敢動手搶藥，更是怒火中燒。
“你...你是甚麼人？”
孫柏然被陳大海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但隨即想起自己是這裡的公社書記，又挺了挺肚子，色厲內荏地道：
“我是紅柳縣公社書記孫柏然！”
“我在執行公務，管理轄區內的醫療物資！你...你一個當兵的，不要干涉地方行政！”
“執行公務？管理物資？”
陳大海怒極反笑，聲音冰冷：
“我看你是想趁機中飽私囊，罔顧人命！”
“這批藥品，是西北軍區後勤部根據蘭考農場疫情，緊急調撥的軍用物資，專門用於救治農場患病群眾！”
“每一箱、每一袋，都有軍區的調撥命令和用途指定！”
“你想帶走？可以，拿出上級軍事機關同意你接收的文件來！”
“拿不出來，就給我滾！”
“你...你...”
孫柏然被陳大海強大的氣場逼得面紅耳赤。
他哪裡拿得出甚麼軍事機關的文件？
但他平時在紅柳縣作威作福慣了，哪受過這種氣？
尤其是當著這麼多泥腿子的面。
他惱羞成怒，指著陳大海道：
“你少拿部隊嚇唬人，這裡是地方，歸公社管，你們部隊也不能無法無天！”
“今天這批藥，我必須帶走！”
“你們要是敢阻攔，就是破壞地方工作，破壞軍民團結，後果你承擔不起！”
說著，他對身後的人一揮手：“搬！我看誰敢攔！”
那幾個漢子面面相覷，被陳大海和戰士們冰冷的目光盯著，有些不敢上前。
孫柏然見狀，更是氣急敗壞，自己竟然上前，想要去搬一個裝著西藥的箱子。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箱子的時候——
“砰！”
一聲槍響，震耳欲聾！
子彈擦著孫柏然的手指，打在他腳前的凍土上，濺起一蓬泥土。
孫柏然嚇得魂飛魄散，“媽呀”一聲怪叫，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眼鏡都歪了，褲襠處瞬間溼了一片，傳來一陣騷臭味。
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驚恐萬分地看著面色鐵青的陳大海，他手裡的手槍還在冒煙。
陳大海收槍，眼神如刀，俯瞰著癱軟在地的孫柏然，一字一句地說道：
“孫柏然，我告訴你，這批藥，是救命的軍需物資！”
“誰敢動，就是搶劫軍需，老子斃了他，都是活該！”
“你不信，可以試試！”
他轉頭對帶來的戰士們命令道：
“一排長！帶兩個人，把這個企圖搶劫軍需的傢伙給我看起來！”
“等明天一大早，直接移交地方上級紀委和檢察機關嚴肅處理！”
“是！”
幾名戰士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癱軟的孫柏然從地上拖了起來。
孫柏然帶來的那幾個跟班，早就嚇得面無人色，縮在一邊，動都不敢動。
陳大海不再看他們，對周大貴和梁晚晚道：
“繼續救治！藥品誰敢再打主意，軍法處置！”
全場一片寂靜，只有寒風呼嘯。
所有人都被這雷霆般的手段震懾住了。
隨即，農場職工們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他們早就受夠了孫柏然這幫人的欺壓，今天終於看到了他們狼狽不堪的樣子，真是大快人心。
周大貴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陳大海深深鞠躬：
“謝謝陳師長！謝謝部隊為我們做主！”
梁晚晚也向陳大海投去感激的目光。
有了部隊的強力保障，藥品安全無憂，她可以全身心投入救治了。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
孫柏然被暫時關押在農場一個空屋子裡，由戰士看守。
半夜北風呼嘯，他差點被活活凍死，如果不是長得胖成豬，恐怕已經凍成了冰棒。
倉庫裡的藥品被迅速分發下去，在梁晚晚的統一指導下，大規模的熬藥、用藥、救治工作全面展開。
有了充足且優質的藥材，梁晚晚的醫術得以充分發揮。
藥方的效果立竿見影，高燒的逐漸退去，咳嗽的慢慢減輕，昏迷的甦醒過來...
倉庫裡痛苦的呻吟聲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病人逐漸平穩的呼吸。
梁晚晚穿梭在病人之間，指揮若定。
她的身影，在農場眾人眼中，給這個冰冷的農場，帶來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