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安頓!
“梁神醫,你還有甚麼吩咐?”
梁晚晚環視了一圈地窩子,而後緩緩道:
“我姥姥、舅舅、舅媽和表弟妹們也都病著,雖然比我姥爺輕些,但也拖不得了。”
“待會兒安排住處,最好能分開些,避免交叉加重。”
“他們的藥,我也會一併配了。”
“好好好!全聽梁神醫安排!”周大貴連連點頭。
隨即,周大貴就前去安排,一直等到晚上,周大貴安排完畢,這才重新回到地窩子。
“梁神醫,已經安排妥當了,你們就跟我一起過去吧。”
周大貴搓著手,小心翼翼說道:
“只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梁晚晚奇怪的看著他,“說說看。”
“唉...梁神醫,不瞞您說,這場風寒...邪性得很!”
“入冬以來就開始鬧,斷斷續續,時好時壞,前陣子天氣突變,一下子厲害起來,倒了十幾戶人。”
周大貴長吁短嘆道:
“咱們這兒缺醫少藥,衛生員那點草藥早就用光了,去縣裡衛生院求藥,路遠難走,批下來的也有限,根本不夠分...”
“葉老他們...算是病得最重的一批,我也是...也是實在沒辦法啊...”
“梁神醫,妙手回春,能不能......能不能給其他人也給看一看?”
梁晚晚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聖人,第一時間想的自然是自己的親人。
但醫者仁心,看到這農場整體的慘狀,聽到還有其他人在病痛中掙扎,她無法完全硬起心腸置之不理。
更何況,疫情若不控制,親人即便暫時好轉,也有再次被傳染的風險。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道:
“周場長,我理解農場的困難。”
“我先盡力救治我的家人,待他們情況穩定些,如果還有餘力,我可以去看看其他重病的人。”
“但我需要你配合,提供儘可能乾淨的環境,安排人幫忙熬藥、照顧。”
“藥材...我隨身帶了一些,但恐怕不夠這麼多人用,你需要想辦法補充,或者告訴我本地能採集到甚麼替代的草藥。”
周大貴聞言,簡直喜出望外,差點要給梁晚晚跪下。
“梁神醫,您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我代表農場所有生病的職工家屬謝謝您!您放心!您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人手、地方,我來安排,藥材...藥材我想辦法!我就是砸鍋賣鐵,去求去討,也一定儘量湊!”
梁晚晚擺擺手:“先別說這些,把我家人的住處安排好,讓他們先安穩下來是正經。”
“是是是!你們跟我來,馬上就好!”
梁晚晚跟著周大貴,來到農場東南角的一處乾打壘土房。
雖然這種房子同樣破舊,但是相比較於陰冷潮溼的土窩子,這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安頓下來之後,葉家人只覺得劫後餘生。
葉明遠喝了藥,精神不濟,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但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
葉媛媛守在父親身邊,寸步不離,握著父親的手,彷彿一鬆手就會再次失去。
蘇玉蘭靠在兒媳身邊,看著女兒和外孫女,眼神充滿了感激和後怕。
葉知秋和葉知寒圍到梁晚晚身邊,兄弟倆看著外甥女,眼神複雜無比,感激、驕傲、疑惑交織在一起。
“晚晚...”
葉知秋聲音沙啞,抓住梁晚晚的手,眼眶再次紅了。
“舅舅...舅舅謝謝你!謝謝你救了你姥爺,救了我們一家!”
葉知寒也用力點頭,哽咽道:
“晚晚,二舅...二舅嘴笨,不會說話。”
“但這份情,二舅記在心裡,記一輩子!”
“你這身本事,真是...真是神了!”
梁晚晚反握住大舅冰涼粗糙的手,柔聲道:
“大舅,二舅,我們是一家人,說甚麼恩不恩的。”
“你們好好養病,放寬心,姥爺已經闖過了鬼門關,只要精心調理,會慢慢好起來的。”
“你們也一樣,先把身體養好,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她的話平靜而充滿力量,像一股暖流,注入兩位舅舅冰冷的心田。
是啊,日子還長著呢。
只要人還在,就有希望。
陳大海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他走上前,對梁晚晚道:
“梁晚晚同志,你辛苦了。”
“先安頓好家人。有甚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老首長交代了,務必保證你們的安全和順利。”
“謝謝陳師長。”梁晚晚由衷感謝。
今天若不是陳大海及時趕到,震懾住王長林,又一路護送他們過來,路上還不知要多出多少波折。
如果再晚來兩天,葉明遠的病或許就真的耽擱了,到時候她後悔都來不及。
大舅媽趙春玲和二舅媽李環環兩人,從外面拿來了許多幹柴,開始給火炕生火。
屋子裡漸漸暖和起來。
梁晚晚親自安排,將姥爺和姥姥安置在較小但更暖和安靜的一間,母親葉媛媛貼身照顧。
舅舅兩家人安置在稍大的一間,暫時隔開休息。
她迅速給姥姥和舅舅們診脈配藥,讓周大貴安排的人去熬煮。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西北荒野的夜晚,寒風呼嘯,星斗格外清晰冰冷。
梁晚晚站在土房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驅散著渾身的疲憊。
她看著遠處零星燈火的農場,整個農場死氣沉沉,這裡不僅遭遇著風寒的侵擾,更嚴重的問題是窮。
梁晚晚不知道舅舅一家還要在這裡住多久,她想要改善他們的生活,就必須讓農場先發展起來。
只是這裡土地貧瘠,地處戈壁,放牧和種植都十分艱難,要怎麼發展起來呢?
梁晚晚陷入了沉思。
陳大海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喝口水,暖暖。”
梁晚晚接過,道了聲謝。
“梁晚晚同志,”陳大海看著她,目光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你讓我刮目相看。”
“不僅身手膽識過人,更有慈悲心腸和高明醫術,老首長果然沒看錯人。”
“陳師長過獎了。”梁晚晚搖搖頭。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
陳大海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感慨。
“很多人,連該做的事,都做不到,或者不敢做,你很好。”
他頓了頓,低聲道,“你放心,葉家的事,老首長那邊已經在抓緊辦了,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結果。”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保重身體,等待雲開月明。”
梁晚晚心中一動,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謝謝陳師長,謝謝顧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