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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159】病重!

2026-04-05 作者:夜臥聽瀟雨

【159】病重!

吉普車在愈發崎嶇不平的土路上顛簸了許久,直到日頭西斜,才終於抵達了蘭考農場。

蘭考農場的大門非常簡陋,只有兩根木杆,甚至連塊像樣的牌子都沒有,只在旁邊一塊風化的石頭上,用紅漆模糊地寫著蘭考農場四個字。

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貧瘠荒涼的土地。

低矮的地窩子零星散佈在黃土坡上,偶爾能看到幾排更加破敗的乾打壘土坯房,牆皮大面積脫落,露出裡面夯實的黃土。

整個農場籠罩在一種死氣沉沉的寂靜之中,只有風聲嗚咽著刮過曠野,捲起陣陣沙塵。

葉媛媛的心,在看到這片景象的瞬間,就涼了半截。

這比她想象中還要破敗,還要荒涼。

她的父母兄長,就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了這麼多年?

梁晚晚的心也沉了下去。

儘管有心理準備,但親眼所見的衝擊力依然巨大。

這哪裡像是人住的地方?

分明是一片被遺忘的苦寒之地。

陳大海率先下車,對迎上來的一個穿著褪色中山裝,面色黝黑、帶著幾分惶恐的中年男子說道:

“我是西北兵團的陳大海,找你們這裡的負責人。”

那中年男子正是農場負責人周大貴,他顯然提前得到了訊息,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是,陳師長,我就是周大貴。”

“您...您怎麼親自來了?快,快到辦公室坐...”

他所謂的“辦公室”,也不過是旁邊一間稍大些的土坯房。

“坐就不必了。”

陳大海擺手打斷他,“我這次來,是陪同這兩位同志來找人。”

“她們要找葉明遠、蘇玉蘭一家,還有他們的兒子葉知秋、葉知寒。”

“你立刻帶我們過去。”

“葉...葉明遠家?”周大貴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一變,眼神閃爍,嘴唇嚅囁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梁晚晚一直緊緊盯著周大貴,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異常,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驟然放大。

她立刻上前一步,聲音緊張道:

“周場長,我姥姥姥爺和舅舅他們怎麼了?”

“是不是出甚麼事了?請你實話實說!”

周大貴被梁晚晚看得心裡發毛,又瞥見陳大海那越來越冷的臉色,知道瞞不住了。

只得硬著頭皮,支支吾吾地說道:“這個...陳師長,這位女同志...不是我不帶你們去,實在是...實在是葉家現在的情況有點...有點特殊。”

“特殊?怎麼個特殊?說清楚!”陳大海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周大貴嚇得一哆嗦,不敢再隱瞞,哭喪著臉說道:

“是...是這樣的...農場裡前陣子鬧風寒,傳染了不少人。”

“葉...葉明遠一家也...也染上了,病得挺重。”

“為了...為了不傳染給其他人,我們...我們就把他們暫時隔離在自家地窩子裡了...”

“隔離?!”葉媛媛一聽,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梁晚晚的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聲音冰冷:

“隔離?在這種缺醫少藥的地方,你們所謂的隔離,跟等死有甚麼區別?!”

“他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陳大海更是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周大貴的衣領,怒喝道:

“混賬!誰給你的權力這麼幹?!出了問題你負得起責任嗎?!”

“立刻帶我們過去!馬上!”

周大貴被嚇得面無人色,連聲道:

“是是是!我這就帶路!這就帶路!”

“陳師長您息怒...我們也是沒辦法,農場實在搞不到藥啊...”

他不敢再耽擱,連忙在前面引路,一邊走一邊解釋。

“這場風寒來得猛,好幾個人都...都沒了。”

“我們也是怕疫情擴散,才不得已...葉家的情況是最重的,尤其是葉明遠老爺子,怕是...怕是挺不過這幾天了...”

他的話如同重錘,猛地砸在葉媛媛心上。

葉媛媛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渾身發軟,幾乎是被梁晚晚半攙半抱著往前走。

梁晚晚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但心中已是怒火滔天,又夾雜著無盡的恐慌。

她還是來晚了嗎?

穿過一片荒蕪的鹽堿地,繞過幾個散發著異味的水窪,周大貴在一處比其他地窩子更加低矮破敗的土坡前停下了腳步。

這個地窩子的入口用一塊破草簾子勉強遮擋著,周圍散落著一些枯草和垃圾。

這就是葉家人住了多年的“家”?

葉媛媛看著這個如同野獸洞xue般的居所,想到父母兄長就在這裡面奄奄一息,心如刀絞,再也忍不住,掙脫梁晚晚的手,哭喊著就要往裡衝:

“爹!娘!哥!”

“哎!不能進去!會傳染的!”周大貴還想阻攔。

“滾開!”

陳大海一聲怒喝,眼神如同要吃人,周大貴嚇得立刻縮回了手。

梁晚晚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緊隨母親之後,一把掀開了那破草簾子。

地窩子裡光線極其昏暗,只有入口處透進一點微光。

藉著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不大的空間裡,擠著好幾個人影。

聽到動靜,裡面的人掙扎著抬起頭。

“誰...誰啊?”一個虛弱蒼老的女聲響起,是姥姥蘇玉蘭。

“娘,是我,媛媛啊!!!”

“小妹?”

“小妹?!”

大舅和二舅一起開口,語氣中幹待著驚疑。

葉媛媛的眼淚瞬間決堤,藉著昏暗的光線,看清了親人們的模樣,更是痛徹心扉。

姥姥蘇玉蘭坐在小馬紮上面,頭髮幾乎全白,面容枯槁,眼窩深陷,氣若游絲。

大舅葉知秋和二舅葉知寒也都瘦得脫了形,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不住地咳嗽。

旁邊還有兩個同樣病懨懨的婦人,是他們的妻子,以及幾個面黃肌瘦、怯生生看著來人的孩子。

“爹呢?我爹呢?”葉媛媛沒有看到父親葉明遠,驚慌地四下尋找。

姥姥蘇玉蘭的眼淚流了下來,顫抖著手指向土窩子的另一邊,那是一個極其狹窄的小房間。

梁晚晚順著看去,心頭猛地一緊。

只見姥爺葉明遠蜷縮在屋子裡的炕上,身上蓋著一床破舊發硬的棉被,雙目緊閉,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灰敗。

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胸口只有極其輕微的起伏。

“爹!”葉媛媛撲過去,握住父親冰冷枯瘦的手,觸手一片冰涼,她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晚了...怕是...不行了...”

蘇玉蘭絕望地閉上眼睛,老淚縱橫。

“沒藥...一直髮燒...咳血...”

大舅葉知秋掙扎著說道:

“媛媛...你...你怎麼來了?”

“快...快出去!別...別染上病!這裡...這裡不是好地方...”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首先想到的,還是怕連累葉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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