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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 242 章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242章 第 242 章

抱著如此有些莫名傷感的心情,在不久之後,侯希白又迎回寇仲徐子陵這兩兄弟。

然後他便又告知了兩人,這段時日他們所尋的那個一再挑戰魔門高手的阿黎,就是他們所尋的阿黎。而對方也確實找上了魔門的第六大高手榮鳳祥,在挑戰完對方之後,已於不久之前,離開了洛陽。

原以為兩人會感到意外和高興。

然而聞此,兩人的神情卻並不驚訝,反而十分平靜,只是眼中深處有些落寞,兩張戴了易容面具的臉,都沒多少表情。尤其寇仲的那張臉,沒表情的跟個跟苦瓜似的。

在侯希白說完話之後,兩人便道:“我們也已經得知了。”

“哦?”此時因迎回寇仲徐子陵,侯希白還特意設了一桌酒席,想要在酒席上告知兩人這一訊息讓兩人高興。“可是從陰葵派口中所知?”

寇仲苦笑了下:“算也不算,是婠婠那小妖女。之前我們還提及讓陵少犧牲一下色相,去找她探知訊息,卻沒想到,對方率先找上門來,告知了挑戰魔門高手的阿黎的身份。”

回來時對方又已離去。

徐子陵也道:“所以我們也就知道,那確實就是阿黎。”其實雖然有些難過沒有見到人,但確定了那個阿黎就是他們的阿黎之後,他至少放心了下來,他相信寇仲也是如此想法。只是徐子陵不像寇仲那般執念頗深,只要對方安好,對於三人能否再相見一事,也並沒有那麼執著。

能見最好,不能見也只會遺憾一些。

比起沒見到面,他更為阿黎感到高興,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當初那麼病弱的阿黎已經成長到了這般高度。

雖然兩人都十分奇怪,明明並未聽說過多少對方的訊息,怎麼阿黎消失之後,再次冒頭就又變得如此歷害。

“只是沒想到我們跑長安一趟,竟又剛好錯過,回來時阿黎又已離去。”說到此處,即便是徐子陵,也忍不住動手添了一杯酒喝。

寇仲更是已經喝酒喝的難過的快要哭出來:“怎麼就偏偏趕那麼急呢,才幾天就又走,明明知道我們來找她的。”

那眼淚朦朧的少帥模樣,看的侯希白都不忍說,阿黎其實甚至是在找完榮鳳祥的第二日便離開的洛陽。

他只又看向已經喝了不少酒,開始扒著徐子陵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寇仲道:“阿黎雖已離開洛陽,但她此去的目的地卻是嶺南,尋‘天刀’宋缺,也就是寇兄你那未來的老丈人,你們不是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喝著酒的寇仲咳了一聲,酒液差點嗆入鼻腔,酒氣瞬間散了大半,他聞言看向侯希白:“你,你剛說甚麼?”

侯希白笑道:“你不是聽見了嗎?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阿黎怎會去找我那未來老丈人?”

說著他便與徐子陵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猜測與答案。

侯希白那溫和輕緩的聲音也同時在其耳邊響起道:“她還能為甚麼去尋天刀宋缺,在打了這麼多魔門高手之後,自是前去挑戰對方的。”

“她要挑戰宋缺?”

“等你回到嶺南,不就知曉了?”

“可我並不回嶺南,而是回梁都。”梁都,也就是如今的河南商丘,是寇仲的少帥軍立都之地。他清醒之後,說話瞬間冷靜了不少,三言兩語說話間,竟已經完全看不到剛剛那般眼淚鼻涕,如同不懂事大小夥子一般的模樣,變得冷峻許多。他道:“我來此一遭,軍中事務已拋去諸多,得知阿黎無恙,也該回去了。”

說罷,他又看向徐子陵。

“倒是陵少,之後應該要回巴蜀去見石小姐,期間倒是可以途經嶺南,見到阿黎。”想想寇仲看著徐子陵竟都有些嫉妒,嫉妒徐子陵的自由灑脫,嫉妒他們兩人可以得到相見,他卻要一個人回到梁都,繼續征戰沙場,不斷的前進,前行,才能從中原群雄之中得到這天下,同時得到宋閥的承認,迎娶深愛之人宋玉致。

想到玉致,他便又想到兩人如今之間尚未解決的誤會與矛盾。

寇仲在為此煩惱之時,花黎也剛好在靠近嶺南一帶的時候遇見了那位宋玉致宋小姐。

而在初見花黎之時,宋玉致便就被其吸引。

那時花黎剛入嶺南越城,不僅獨自一人身邊還跟著一隻巨大老虎。行走在諸多少數民族的人群中時,可謂是一道十分奪人眼日的風景線,不僅是剛好在越城的宋玉致被吸引,石街之上沒有一人的目光是不落在那看起來分外溫和寧靜的青衣女子的身上。

嶺南所屬宋閥的勢力管轄下,自然也是難得的安寧之所,並未被戰亂所侵擾。

她入越城之後,看見她身後的花花起先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但看見那老虎跟在那女子身後,並不傷人,稱奇之後,很快就不再懼怕。說起緣由,其實也十分簡單,嶺南一帶少數民族居多,越往深處越崇尚自然,花、草、樹、木,還有林間百獸飛鳥蛇蟲。那隻行於人前的老虎這般通人性,能走於長街人群之中,自然被眾人認為是山君有靈,在確認對方不會傷害人之後,嶺南之人不僅沒有對其感到害怕,反而還忍不住產生崇敬與喜愛。

若非那隻老虎真的很大很嚇人且有主,可能都會有不少人想要前去摸一爪試試。

此時正值三四月,整個嶺南都下著微微細雨,包括越城在內都籠罩在朦朧的青色中。

因為諸多原由,守候在此的宋玉致心情原本並不算好,在看見帶著老虎撐傘入城的花黎時,心上的陰霾卻忽然好似消失了大半。

於是後來便在對方施攤義診,以交換嶺南草藥時,忍不住主動向前結交,準確得知花黎的姓名身份之後,更對其產生親近之意。

畢竟她與寇仲互生情意相處這麼久,自然也知道寇仲徐子陵兩人有個妹妹,且辛苦找過她許久。

而事實上,宋玉致在初確定得知花黎身份之時,還原本不想與寇仲親近之人產生過多聯絡,卻偏偏又十分喜歡對方身上那股溫柔寧靜的氣息,

忍不住被其吸引,主動與其相結識,最後得知對方身份之後,又不由自主的對其訴說了自身如今迷茫之處。

宋玉致認為寇仲是想要得到宋閥勢力的支援,因個人利益才求娶於她,並不是真心實意愛自己,因此十分傷心,堅決不肯答應兩人訂親一事,且因為害怕嶺南被捲入寇李二人未來的爭霸中,還差點與其鬧得決裂。

偏寇仲也是烈性傲氣的性格,在宋玉致誤會之後也感到了傷心難過委屈,認為對方不瞭解他也不信任他,解釋不清後便也不肯服軟,由於寇仲答應了宋缺要去爭天下,兩人便互相沒再理對方,隨著時間的流逝就這麼越來越僵下去。

然而實際上‘爭天下’是宋閥想要去爭,宋閥對寇仲的支援,聯盟的建立也是宋缺主動推動,對方極為支援漢人血統成為天下之主,在寇仲之前,對方便已支援過李密,李密失敗,宋缺才又轉而將目光投向了寇仲這一潛力股,加上又有自己女兒這一關係,才進而準備全力支援。

加上宋缺內心深處也有其不甘的野心,或者說,他三十年前便有這樣的野心,不然也不會一直不向隋帝稱臣,卻因另一個相戀相愛卻未能在一起的女人(慈航靜齋的梵清惠)答應將這野心擱下。

然而野心擱下了卻未完全擱。

他答應自己不爭,便乾脆支援旁人去爭。

對於自己親爹的前塵往事宋玉致卻並不知曉,只以為寇仲並非真心求娶,也並非真心愛她,一切只是為了獲取宋閥的支援。

於是,自寇仲求聚一事宋玉致拒絕大鬧一場分開之後,兩人便再未見面,脖子一個挺的比一個還硬。

說實話,花黎最不會處理這些情情愛愛之事,更無法給出甚麼意見。只能在新住下的一個壯族老闆開的客棧裡,一邊寫著看診方子,一邊聽完宋玉致的苦惱,然後才認真地想了想,對其道:“情愛之事我不懂,不過我卻知仲少性情,喜愛一個人便是真的喜愛,斷不會為了甚麼利益便去娶一個人,所以我想,你們之間,應是還有甚麼誤會。”

多餘的,花黎也實在無能為力,無法為其開解了。

好在宋玉致也只是想有個訴說之處,並不期望她能給出甚麼答案。

一吐埋藏在心裡多日的話之後便又安靜下來。

靜靜的看著阿黎在一旁書寫著各類能夠針對嶺南瘴氣、以及各種此地常見病,和一些針對毒蟲毒物的藥方。這些將其整理出來,在此地為人看診之時,會省上許多力氣。

火燭幽幽的照映著花黎筆下的墨紙,花花在外頭門邊清涼的樹下盤坐著,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粗壯的尾巴,強壯有力的差點沒把廊下的破爛石板拍飛。壯族老闆的小孩是個才六七歲的半大小子,好奇的守著花花,在花花面前的十米開外,光著腳丫子蹲在那裡盯看著老虎不知盯了多久。

可以說,花花在那裡盤了多久,那小孩就在那裡蹲了多久,一雙看上去黑溜溜的眼睛盯著花花動也不動,彷彿要蹲到花花主動開口說人話一般,十分具有耐心與毅力。

可惜花花不會開口,也不會說人話。在被叮的煩了之後,乾脆轉過了身,進了屋內。

外頭的小孩倒也乖巧,花花轉身走了也沒哭沒鬧,只是換了個方便的方向繼續盯著花花瞧,隔了一會兒才被自家老爹抱走。

宋玉致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走進來坐下的花花,最後看向面前已經換了一張紙,靜靜書寫著筆墨的花黎,終是比不過耐心,開口:

“真是想不到,你還會醫術,而且醫術看起來還十分的好。”

看著花黎一筆一畫的寫字,對方如此安靜的寫字,只看著宋玉致便覺內心十分安寧。

說罷,她又抬頭,看著對方那張在燭火下清透平靜的臉龐,不由再次開口道:

“不過我更想不到的是,你會來南。”

聽到這句話的花黎卻並不意外,彷彿早猜出她會說這句話,含著笑意頭也不抬的道:“看來玉致小姐是知道我為甚麼來嶺南的了。”

“是呀,猜也猜得出來。”宋玉致又看了一眼剛剛走進來的花花,看花花揚起後爪撓了撓耳朵,覺得那模樣甚為喜人。看罷她又回過頭來看向花黎,繼續道:“畢竟這裡是我宋閥的地盤,你都來到這裡了,又是擊敗‘魔帥’趙德言的高手,如今江湖知悉你的,還有誰不知曉你的目標與目地?”

花黎筆尖微微停了停,抬眼笑了笑,緩緩道:“想不到我的名聲傳的還頗遠,連宋閥也聽說了,連我的目的也探知的一清二楚。”

宋玉致:“畢竟畢竟那敗於阿黎之手的可是‘魔帥’趙德言,魔門之中數一數二的人物,還有其他幾大魔門高手,尤其是那‘天君’席君,還曾被我爹爹千里追殺,卻極有本事的從我爹爹刀下逃脫去往西域,據說他一直想回來找我爹爹報仇,然而他們如今都盡數敗在阿黎手上。你又往這裡來,還不掩飾你的行蹤,自然誰都知道你的目的了。”

“那昨日玉致小姐可是一眼就認出我了?”

“你叫我名字吧,別再叫我小姐。”宋玉致撇了撇嘴道。

“好。”花黎點頭答應。

於是宋玉致才又聲音蠕喃的繼續道:“其實想到了,卻並不確定。只是我都要先說一聲,我宋玉致是真心想要與你結交的,來到阿黎的面前也是不由自主,並非想要前來打探或是因為……寇仲,因為看你的第一眼,你就讓我很喜歡。雖然我來此,也是特意來迎人。”

迎的人,自然就是特意來此一趟的花黎。

只是花黎身上的氣息真的很溫柔,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接近,隨便看對方做甚麼,便都有種讓人說不出來的舒適。

“這我知曉。”花黎笑道:“玉致交友,全憑真心,從不搞虛情假意。”

宋玉致生怕對方會誤會,為此不禁鬆了一口氣,又輕哼一聲,頗為傲嬌開口:“你知道就好。”

說罷她又忍不住開口真心感嘆道:“但你也確實好厲害,竟敢挑戰我爹爹,哪怕你擊敗了‘魔帥’趙德言。”在她心中,趙德言自然是萬萬比不上他爹爹的。“不過我知道,你肯定是比寇仲以及他那好兄弟還要厲害的,至少他在看到我爹爹時,就被嚇得不行。”

花黎笑了笑,絲毫也不謙虛的道:“我本就比他們厲害。”

如果混了那麼多個世界,如此作弊都還比不過寇仲與徐子陵,那她實在也不用混了。

“只是到時可能還要玉致幫忙代為引見一下你爹爹。”不然平白上門找架打,總是算失了禮數的。

宋玉致噗嗤笑了笑:“想不到阿黎還講究這些,我還以為你要一腳踹上我家門去。”

花黎已將所有對症分類的藥方寫完,擱下毛筆,走向癱坐在門邊的花花準備前去擼貓,聞言對其單眨下眼睛:“畢竟禮多人不怪。”

說罷,她從袖中掏出兩顆糖,一顆單手剝開含進嘴裡,一顆順手遞給了宋玉致。

“瞧你心情不好,來,吃顆糖吧。”

宋玉致頓了頓,才又笑道:“早聽說阿黎是嗜糖之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竟隨時隨地都帶著糖吃。不過為何看我心情不好,卻要我吃糖?”

“糖能壓苦,我曾經經常吃藥,就養成了吃糖的習慣,況且吃糖確實能使心情變得好些,你若是不高興或者難過時,便可以多吃兩顆糖。”花黎如此說道。

然後便坐在客棧樓前的臺階上,一邊擼著花花的毛髮,一邊抬頭看向嶺南上空的青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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