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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飛吧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107章 飛吧

花黎在去方應看方小侯爺府門之前,先請兆蘭容繞路了一段,去了白愁飛的擺攤賣畫處。

她於馬車上下來,並沒有立即上前,而是遠遠的看了他一會兒,看對方冷漠著臉一張張不負其煩的整理著不知整理了多少遍的攤前字畫。又見好不容易有了個人來,對著字畫挑挑揀揀看了沒兩眼又搖頭離開。

直到一陣大風起來,吹飛了兩張上一刻客人隨意拿起又放下,還沒有來得及被白愁飛壓好的畫。那些畫都是白愁飛用心所畫,即便賤賣,也都是他的心血。風一起,畫一飛,還不帶白愁飛做些甚麼,就有一個小孩從街邊跑過,踩爛了那兩幅畫的頗為氣勢磅礴的山水畫。

白愁飛似乎愣了一愣,方才兩大步上前想要救起那兩幅畫,可惜早已遲了一步,在他伸手時,那踩爛了畫的小孩就已經跑到了對面的街角去。

等他撿起畫,畫也早就不成樣子。

他皺著眉頭,冷著臉將那兩幅畫拍了拍,發現畫已經不能再用,拍也拍不乾淨,才將其一丟。看著那兩幅畫再次飄飛落到一灘水窪之中,瞬間糊成一團噁心的汙紙,比剛才更爛更糟。

花黎猜測,白愁飛此刻的心情肯定十分的不美妙。

她此刻過去,就是看人以難堪,給人以小心眼記恨的機會。

但她看了看,還是走上了前去,那毫不在意的姿態,看上去還有點像故意看人笑話一般。

在花黎走過去時,白愁飛也聽到了動靜,轉頭看到了她。

白愁飛臉上的表情也確實不怎麼好看,不過他也沒做甚麼,只是面無表情地覷了她一眼,便轉身回到了攤前,擺他那擺無再擺的畫。

花黎則看了一眼對方畫攤旁邊的一捆帶著點血漬的荷葉包,和對方攤上盒子裡數不到幾枚的銅子,笑道:“都這麼窮了,還給花花買肉啊?”

自王小石離開,對方前來與她質問吵了一架之後,花黎對白愁飛就頗為毒舌。

不過白愁飛並未離開醫館後方的小院,依舊在那兒住著。

因為他窮。

窮就是他白愁飛最大的問題。

所以他無法保持傲氣與骨氣。

白愁飛很喜歡花花。

因為花花雖然有個如此可愛的名字,卻依舊是隻老虎,一隻威嚴龐大,凌厲兇猛,一眼便能使人感到敬畏懼怕的野獸。

其實與其說他喜歡花花,不如他是喜歡那隻可以俯瞰一切,令萬眾生靈俯首稱臣的統治者。

不過,雖如此,買肉給花花喂的行為卻是從王小石那兒繼承過來的。

久而久之,都形成了習慣。

習慣形成了,便搞得他那本不富裕的身家更為窮困。以往還能時不時的到小館喝喝酒,現在連喝酒的機會也沒了,當然,作為酒搭子的王小石也沒了。

在花黎的話下,白愁飛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小東家是特意來奚落我的嗎?”

“怎會?”花黎露出無辜驚訝的表情。

白愁飛冷冷的看向她,看著對方那張在他看來像是故意挑事兒一樣的臉,呵呵了一聲:“那小東家是來作甚,莫非還是特意過來看望白某?”雖然心中不住告訴自己沒必要跟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計較,但白愁飛還是沒忍住回嘴了去。

他以為對方是無事可做來找他麻煩鬥嘴,就如同當初的溫柔一般,當然,他一點也不會覺得對方會像溫柔一樣對他懷有感情,只是純粹覺得他這位小東家性格惡劣。

自那日以後暴露了真面目就乾脆不再裝了。

有事沒事便拿他尋樂子。

卻沒想到對方下一刻卻是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我是想來帶你見一個人的。”

白愁飛愣了一愣,沒懂對方的意思:“甚麼意思?”

花黎笑了笑,一幅故作大人般,老氣橫秋道:“我看愁飛不得志許久,今日給你一個向上飛的機會,要不要?”說完,她拿起對方畫攤上的一幅群峰雲升,歸鳥入瞰,山巒神秀絕頂的畫。欣賞了片刻,才微微轉過了頭,示意對方隨她的視線望去。

白愁飛先是被對方對他的稱呼與口氣嚇得雞皮疙瘩了一下,隨即下意識的跟著對方的視線望過去,終才注意到不遠處那輛豪華貴氣的馬車,以及那車旁抱刀之人,頓時目光一凜。

“怎樣,可莫說我偏心。小石頭在我那裡未必是個好歸宿。”她不再否認王小石已成了她的人,“可那邊馬車的主人,卻可以說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人物,地位權勢也絕不比金風細雨樓,或甚麼六分半堂差,甚至可以說是超過……”花黎眼也不眨地忽悠著人,當然,她說的也並非假話。

原著裡,對方的有橋集團,就是走到最後的存在。

“當然,我知道愁飛不願做甚麼無名小卒。所以我可以給你換一個機會,一個絕對可以讓你為天下人所知的機會。”

白愁飛不敢置信的看向她,甚至眼中若有若無的浮現出了殺氣。

她好似知道些甚麼不該知道的。

花黎看著白愁飛,依舊微笑著,她一點一點的將手中的畫卷起,一看就是要拿走這幅畫。

她也一向挺欣賞白愁飛的畫。

說實話,花黎對白愁飛這個人的觀感還是有些複雜,頗有點不忍心下手。

畢竟還是在同一屋簷下相處了諸多時日。

在她這裡,對方還是沒有展露過甚麼惡劣的行為的。相反,他對她這小東家還算尊重,平時也彬彬有禮,雖然有些傲氣,但在她那小院時也絕非無法相處之人。當然,這是和人不同時間段處於的不同環境有關。

白愁飛的一生極為極端,他卑微又高傲,真誠又殘酷。

這個人,就像一隻沒有足的鳥,一生只能拼命的飛,不能駐足不能停。一旦不飛就得摔死。

要說花黎在這個世界,也實在是算不上甚麼。

這裡朝堂複雜,江湖詭秘,勢力龐雜,她若不做些甚麼還好,真要為未來十年籌謀,必定需要百般謀劃,費盡心力。即便看上去再有本事,再多神秘,也亦是初來乍到,毫無根基。

連那點豪不起眼的名聲也是近半年來累積而起,在偌大的江湖上,還真連滴水花也濺之不起來。

當然,這也並非全無好處。

比如她可以避開視線,暗自發育。‘毫不起眼’之人也不會引起各大勢力的注意。這種注意自然是能讓人產生威脅視做敵人的注意,而不僅僅只是看進眼底。

只是對於時間緊迫的她來說,無根基無時間,反而是一個偌大的問題。畢竟真要做成大事,光靠一個人是不行的。她也不可能真的就遠遠的離開,和所有的江湖朝堂勢力劃清界限。畢竟這裡並非正史,還有諸多高手,是不可能讓她真的躲開,搞廣積糧高築牆那一套。

在這裡,她不可能僅靠腦子裡未來的東西就組建出足以匹敵各大勢力的資本。那些能拿出來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也只能讓她未來的路走得更順利一些,卻不能真的無敵於世間。

舉個例子。

即便可以做出後世遠超此時的兵甲、火藥,這些東西對於武俠世界的高手而言,依然起不了甚麼太大的作用。

可以說這是在武俠世界內最為明顯的弊端。

若是正史,好吧,若是正史,都不用她去做些其他的甚麼,她大可以以自身武功,便把想嘎的人全嘎了。

而這裡是武俠世界,她也並非能幹掉所有人的天下第一,自然便要講講實際。

可僅僅才冒頭半年的她又無任何江湖地位,無法組建班底,手中無人,無法發展勢力,自然只能與他人合作,借力而起。

只是合作亦有風險,和那位小侯爺合作更無異於與虎謀皮。合作越深,便越是危險。

與此同時,她也需要擁有足夠的江湖地位。

江湖地位卻不是說有便能有的。

聲望名聲、能力手段武功、勢力關係哪個都不能缺。但這裡的每一步要求做到,都是極難的。

不然武功能力不缺的白愁飛也不會總也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權勢與地位,滿身傲氣卻如今卻依然只能於市肆擺攤賣畫。明明為了野心數次改名,不惜背叛親友恩師,也不缺狠辣果斷,到最後卻依舊一無所有。

而在入金風細雨樓之前……在江湖上,他也曾於三江三湘群雄比武中奪過魁首;朝堂上,他也做過將軍,連殺過16名金將,統帥過3萬兵馬,還在軍中有過‘天外神龍’的稱號,凡打過的戰役也都是憑真才實學取勝。

可是有如此本事能力之人,依然甚麼都不是,沒有豪橫關係的他功勞成果都是別人的。讓別人功成名就後,他反而成為兵部通緝要犯。

可以說沒有以往那些的經歷,也不會成就往後那個心狠手辣為了名利不擇手段的白愁飛。

殺了對方終究是下下之策,且也無須如此,一個人再怎樣都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好的是,壞的也是。

唉,可以用的關係和人,暫時還是太少了。

花黎依舊微笑著,那笑容極為溫柔平靜,一點也看不出來裡面有著怎樣的無情與殘酷,她微笑著,隨後將手中之物交給了對方。

那份送給小侯爺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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