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嗯……嗯？甚麼？”
寒風凜凜的風雪之中，白鹿子彷彿聽到了這小娃子說要挑戰自己，瞬間覺得自己是否年紀尚未到，就出現了幻聽這等錯覺。又或是風聲太大，他聽岔了。
“小女娃，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不是。”
白鹿子定定的看著她，一會兒之後，忽然大笑出聲，似乎有些無奈，此刻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學了點本領便異想天開的小孩，他道：“小女娃你就算內息再不俗，也不至於來挑戰我這年已半百，多你不知多少輪歲數的人啊！”
雖然白鹿子驚訝她的內息流轉異於常人，小小年紀便超乎大多數人，卻並未覺得她本人的武功可以達到一流高手的程度。畢竟她年紀實在太小，無法讓人想象到她會是一個武功已經極為高深之人。
畢竟滿打滿算，就算她打一兩歲就開始練武，再厲害，也絕不可能超過一個練武練了幾十年的人，且那人至少也在大多數人之上。若真如此，那得是何等神奇的功法。
雖然不屬於這個世界並且帶了點玄幻味道的長生訣確實十分、非常、異常的神奇。
“前輩是擔憂我武功不及，出手傷到我嗎？”
“你既知道，為何還要行這等危險之事？”白鹿子看她氣質沉著，似大人一般，也不像不懂事，或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於是也有些好奇起來。
“因為我知道，我就算打不過前輩，也不會有任何事。”
“哦？”
白雪落在花黎的周身之上，等堆積到一定程度，又由寒風吹落，她站在原地，聽見白鹿子疑惑的聲音，微微笑道：
“前輩就當我身法特殊吧，他人挑戰是我必須要做的事，前輩可當成家裡給我的歷練任務，若前輩不允，我可能就要直接去雪山深處，尋明教光明頂，找那裡的人繼續行挑戰之事了。況且，若前輩自認功力遠遠高於我，想來也有把握不傷及於我，所幸前輩將其當做一個小輩向您討教兩招，想來也不是甚麼難為之事。”
“你這小女娃，倒是有意思。好吧，既如此，我答應，你且盡力攻過來……”話音還未落下，花黎的身影便一飄消失在原地，身法奇快，令人難以看清。白鹿子也睜大了眼睛，這小丫頭不動不知道，一動他也終於看出了其中厲害，頓時明白對方剛剛所言並非胡言拖大之語。
便也收起了不在意的心態，起了兩分看重。
只見那小女娃此刻已以奇快的身法，來到他身前，也不用兵器，只用拳掌，呼呼風聲之中，竟帶上了比寒風更凌厲冰冷的掌氣，還未擊出就帶著異常剛猛駭人的聲勢，其不管是招式還是嚴寒掌力，都是他活了半百竟也從未見過的，令人驚奇。
原本白鹿子只想只閃避不還招，見此也不得不使出自身本事，長袖一揮，避過一掌後，便反擊一遭，以硬功對寒掌，轟的一聲，由於怕傷及對方並未使出全力，白鹿子竟身子一晃，自岩石之上倒退了半步。
一見掌心，竟起了一層寒霜，令他心中大駭。
好在寒霜很快飛快消去，花黎飛身也分毫不差的落在原地，道：“說再多也不如出手之後，這一掌前輩想來已經明白，我並非不知天高地厚行挑戰之舉的人，前輩也不必再將我當成小孩，而是看成平等的對手，之後就莫要留手了。”
話音一落，她便再次攻來。
“前輩小心了！”
這次，她使出了兵器，一把寒光凜凜的黑色鐵扇，像閃電一般的向他划來。
白鹿子見此，刷的一聲，瞬間抽出了腰間長劍，劍尖化作一道寒光，直指扇鋒！漫天雪地中，裹夾著風雪，寒光化作千萬光線，他刺出去的十劍之中，恐怕只有三劍能擊中扇面，發出氣勁碰撞之下的尖銳的聲響，更莫談進那小女娃之身，傷其分毫。
到此時，他依舊未出全力，卻也察覺到對方同樣如此。
對方以那扇子精微玄妙的招法，每每畫出弧度不同的曲線，便幾乎次次輕巧地卸下他的劍勁，那招式美不可收，同時又怪異至極，令人捉摸不透，那四兩撥千斤的扇法，當可以與武林頂峰武當張真人太極勁道相比了。
雖然此時張真人的太極還未完整，但其功法招式多少也帶了其中奧義。
然而對方那忽快忽慢、忽輕忽重、變化萬千無常的扇法，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哪個門派創出的絕頂招式，武林中竟然從未聽過。直到此時，他才不得不終於使出崑崙派玄門內功，天罡歸元氣，和門派絕學迅雷劍法，以氣御空，劍身嗡嗡中，有若龍吟，也將那樹種變化發揮到極致。
依照劍勢發勁吐力，出招之快，有如霹靂迅雷，瞬息萬變間，才能與其持平。
然而他那一十六路迅雷劍法快要使完，也不見對方真氣有絲毫縮減，彷彿綿綿不絕一般，依然渾厚充溢，竟有當初他的師父對戰張君寶時的那種憋屈吃虧之感。但那時張君寶已自九陽真經中學得心法，內力綿長已非他人可比，還在華山絕頂受過北狂楊過指點。
那時何足道也答應了張君寶只需接他十招，接得過便作他輸，然後終生不履中土。
然而現在幾乎使出所有本領的卻是他，他那幾十年的功力竟也不能將其勝之，無論多少次劍扇相擊，都彷彿永遠破不開那漆黑如墨的扇影，哪怕以內勁順劍而下，再於扇面爆發，也被同樣的勁力擋住，無法透扇而入，擊中其臂上經脈。
白鹿子早已使出八成以上功力，越打越是吃驚，越打越是駭然，無論如何，如今漸漸落於下風的竟然是他。
這怎能令他想得到？！
待最後一招劍式已畢，白鹿子主動收了劍。
道：“不必再打了，老夫輸了。”
“哪裡，承蒙前輩相讓了。”
“談甚麼相讓不相讓的，輸了就是輸了……”
他以與剛剛全然不同的眼光，不可思議的看向眼前的小丫頭。
良久之後，才沒有忍住問道：“這般厲害的身法武功，老夫活到這般歲數也未見過，不知小友師從何處啊？”白鹿子此時已不知不覺對其換了稱呼。
此時，花黎也微鬆了一口氣。
再打下去，即便她能勝他，也需付出一定代價。
至少可能會受上一些傷了。
屬於將將勝過白鹿子那一層。
畢竟兩人並非死戰，自然點到即止即可。
不至於像當初擊殺宇文化及那般，需要付出生命的危險，畢竟那時她的功力實力都遠遠不及對方，哪怕當時因為吸收邪帝舍利空漲了近十年的功力。但若非仗著邪帝舍利和精神力場以及修復功能，她那時也不會那般冒險。
聽到對方問題，便也回答：“一深山中隨長輩苦修，無門無派，所以也不太知天下之事，不知前輩能否與我講講現在如今的江湖大事？”
白鹿子苦笑搖頭：“武道一途，達者為先，前輩一稱老夫已愧不敢當。”他剛剛還道收她為徒，幸好沒有外人在，不然真要叫人笑掉大牙，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他倒也豁達，心想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江湖上本也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千年以前春秋戰國時就有放羊越女，才十三歲便僅僅以一竹棍，擊退三千越兵，雖已是傳說，但在越國勉強留下影子的越女劍，至今猶在。
便知世上之奇事總是說不準的。
便很快將這苦惱喪氣的情緒拋之腦後，再次笑道：
“但講講江湖之事自然是可以的……”
到此時，花黎也認清自身實力，在這個世界屬於哪個層面。
亦確定自己果然無法以如今的能耐，去打敗那名單上只能第一個去挑戰的人。
她的資質畢竟有限，並非屬於頂尖那一撥人，按照僅僅只超過兄長花陽的資質來衡量，也最多隻能算作中上，連上層也未達到。所以哪怕修煉長生訣，也只是初期拼命那一波佔了便宜，但那也只是拔苗助長。
之後除非徹底吸收了邪帝舍利的能量，或者閉死關，認認真真苦修十年往上，否則擊敗何足道絕無可能。
可就算以快的法子，徹底吸收邪帝舍利，也需花個兩三年時間閉關慢慢來，畢竟她需要同時驅逐或徹底解決邪氣，免得落下後患。
同時她也需調整心境，沉澱一番。
否則，真會出大問題。
想著，花黎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深覺閉關靜修之事刻不容緩。
加上與白鹿子的交談，她已知現在屬於倚天屠龍中早期的早期，曾經拒絕波斯明教總教的降元命令，懷有驅除韃虜之宏願的陽頂天早已身死。
紫衫龍王隨夫離去，範遙離開門派不知去往何處，白眉鷹王不服楊逍掌權，脫離明教自立門派，獅王謝遜攜屠龍寶刀同張翠山殷素素一起失蹤不久，偌大的明教已四散崩離。
她那串名單中，明教諸人，現在只剩個楊逍和青翼蝠王還在了。
不，據白鹿子所說，現在楊逍也沒在，前往江南一帶去了，至於青翼蝠王就不知了，畢竟他們也不可能一直守在光明頂不出遠門。至少楊逍，按對方的出行規律，估計也要半載後才會回來。
“小友若是想要再去挑戰明教高手，恐怕需要等待一段時間了。”白鹿子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也證實了對方的實力，確實有那樣的能耐，方如此說道。
連他和明教高手的約戰，都在後年，雖然緣由之一是他師父剛剛故去。
而其他人，不用對方提花黎也知道，估計要等20年後光明頂之難才能幾乎聚齊人員。
一個一個的去找，也不知要浪費多少時間。
尤其是那甚麼明教總壇風雲月三使，只有幾乎20年後，在金花婆婆到時在海外，誆騙已成瞎子的謝遜去靈蛇島時，才能見到那幾人。
包括黃衫女，估計也未出生。
時間線還長，她也索性不再去光明頂，等告別白鹿子，便帶著花花就在這雪山之中尋了一處地方，藉著這難得沒有任何緊迫外事的漫長時間，真正的，長久的閉了關。
專心全力吸收邪帝舍利，穩定心境，解決掉那些斑駁暴虐的死氣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