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阿黎一離開，寇仲徐子陵便像沒了主心骨。
又像兩隻被拋棄的小狗，茫茫然地望著主人消失離去的方向。
夜風吹襲，兩人在原地沉默呆立了許久，才又各自上了牽著的馬，對視一眼，有些技術生疏的沉默駕馬離開。
照著之前阿黎重新給他們做下的偽裝，又行了許久，到了一個有著風景適宜，還有著許多漂亮姑娘的水鄉小鎮。
覺得這裡的環境十分令人舒服，就有些想在此停下。
於是，兩人觀察了一番這裡有沒有關於兩人的懸賞榜文後，確定沒有，便在此住下。之後還一人找了個飯館學徒，一人找了個醫館學徒的活計，安生呆了半餘年後，才又離開。
乖乖地聽花黎的話，往洛陽而去。
途中又遇到了曾經想加入的所謂義軍侵襲村莊，大打出手後，奪馬救下了一個叫素素的姑娘，結識了那堆所謂義軍中真正的義士，也是幫他們掃尾除去後患的李靖。
投緣之下，還主動告知了自己的經歷。
後得對方教導，習刀法，聽了一些重要的天下大勢。
不過聽李靖的話，大感長見識的同時，又會想起他們的妹妹阿黎，繼而忍不住提起：“這話我們妹妹阿黎也提過，不過李大哥講的更細一些。如今想想，她真是好厲害……那時雖然也覺得阿黎厲害，卻沒現在這麼感覺深刻。”尤其是在兩人獨自過了大半年之後。
好像就突然甚麼事都不知道，甚麼事都兩眼一抹黑，耳朵也被塞住。
哪裡有些甚麼勢力，哪裡有甚麼了不得的人物，甚麼也不知道。在那飯館做事，或特意去其他茶館之類的地方坐一下午，想聽聽訊息，這也只能聽到一些不重要的小人物。
李靖聽了兩人的話，也不由問：“你們的妹妹，那豈不是比你們還小？”
寇仲：“是啊，小上小陵足足一歲呢！”
李靖：“那你們的妹妹在你們分開前豈不是才十四，竟也知道這些？”
兩人一說起這些便興奮了：“何止，她簡直聰明的都不知道腦袋瓜是怎麼長的，那一路上逃跑安排甚麼的，都是她一手安排。帶著我們改裝易容，用香和硫磺粉躲過獵犬，還將那宇文化及的人引去了嶺南，還說那裡是宋閥的地盤，能給他們添好一些麻煩。”
說到這裡又耷拉了下來。
“要不是她的眼睛不好隱藏，她也不會要我們和她分開！”
李靖：“她眼睛也看不見嗎？”
“是啊！”
李靖笑了笑：“如此還能這般如常人生活，不怨不尤，危機到臨時能及時謀劃，沉穩以對……”還怕拖累寇仲徐子陵二人，又令做兄長的二人都乖乖聽話，強勢令人分開。“偏偏年紀還這樣小，你們那妹妹確實是極厲害的人啊！”
“那是！”兩人異口同聲驕傲道。
想當初，三人分開時，兩人本也不解不願，為此還慪了好一陣的氣。想著等再見了，一定不理阿黎，讓她好好吃一次教訓，讓她把他們丟下！可後來想想，阿黎這樣聰明，或許他們對於她來說才是累贅……而且說到底，她的眼睛才更為不便，也還是為了他們才會分開……
李靖看著不知想到甚麼，再一次萎靡下來的兩個小子笑了笑。
他能看出這兩小子將來必非池中之物，如寇仲看著跳脫調皮，實則也有些桀驁，主見十足。
能令兩人聽話，應也是不容易的。
除了三人之間的情分，必須也自身極優秀才行。
事實也是如此，能在那種情況下帶著兩人成功逃脫宇文化及手掌，世間又有幾人能做到。
甚至她還是一個比寇仲徐子陵都還要小的小妹妹。
想著李靖一聲長嘆：“聽得李某都有些遺憾，此刻不能相見結認一番了。”並不以對方年紀小又或是女子而覺得身份不適合相交，小看又或怎樣，而是真心如此覺得。
兩人一聽便興奮了，寇仲道：“將來肯定會有機會見的！”
徐子陵：“是啊，阿黎若是認識李大哥，肯定也會高興的！”
李靖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那你們接下來要去洛陽？”
“是啊，我們說好了，一年後與阿黎在洛陽會合……”
李靖：“那正好，我也要去洛陽，便不如一道吧。”
另一頭——
與寇仲徐子陵分開的花黎並沒有尋一處小鎮或者無人之地停留，而是直接找了一處地廣人多的大城。
只是她選的這大城治安並沒有這麼好罷了，城外流民混雜，城內幫派四起，城池方圓周遭各處盜賊也是不少。
進城也並不需要身份憑證，只要繳納足夠的銀子就夠了。
她依然帶著帷帽，只是這次著的是男裝，帽子裡還扣了一個黑色的笑臉面具，蓋住全臉，只有眼睛處能看見兩條縫的面具。如果摘了帷帽像面具內看，也只能看到面具上眼睛處的兩個黑洞。
看不到眼傷。
這樣的裝束自然很怪，若摘了帷帽，一樣頗為引人注意，但是她一個人就無所謂了。
她在城內和城外都各自安置了一處院子，當然，這回是租的。
城內一處小院一月600株錢，靠著城西，聽介紹房子的房主說，夜間一推開主臥的窗子，便能看到遠處的雪落山尖，峰山白月。
花黎笑了笑，收下了這讀書人滿臉不捨遞過來的鑰匙。
又在城外十多里外安置一處傍山莊園，月租花了1000株錢，也就是一兩銀。
之後沒過多久，她又買了十幾頭體型都頗為龐大的惡犬，皆是咬死過人的，其中還有三頭瘋的，眼睛都紅了的，一起送到了城外的傍山莊園。
她並沒有讓這些惡犬認主，而是直接擺在後山的竹林中，餓上了三日。再採用繩索機關一起將鐵籠由上開啟。
而此時，花黎手中只拿了一根棍子，站在這些鐵籠的包圍處。
一瞬間，鐵籠一開，十幾頭飢腸轆轆嘴邊流淌著粘液惡犬，盡數向她撲來——
一時間，花黎站在原地竟沒有動彈，等風聲伴隨著一聲聲狂叫近在咫尺了，才猛地一揮棍子，打掉了已經到達面門處的一隻惡犬，朝著唯一的空格處拼命逃跑。
她跑得很快，以完全不符合一個小女孩的速度。
不過餓了三天的惡犬追擊著人的速度也十分嚇人，且耐力十足，還會在恰當的時候爆發驚人的衝刺速度。
在身後一堆狂犬的追逐中，很快，她感覺到腳心開始發熱。
恰在此時，身後一隻跑得最快的惡犬，一下子一個急衝，跳上來一顆巨石！
一剎那，這隻最先衝上來的大型惡犬幾乎瞬間就要撲到她的背上，與此同時，花黎所有剩下的感官都運作到了極致，幾乎感覺到了這頭惡犬的陰影和近在咫尺的腥風……
等下意識反應過來，她已經借力踩著竹身，踏在了竹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