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寇仲再次一怔,但疑惑之下,還是仍然照做。
而進了車廂後,花黎又道:“到時我們到了鏢局,進門時小陵你扮作侍女,牽著我,別讓人看出我是個瞎子。”
免得留下破綻讓人追查,畢竟還是有人知道兩人有個瞎子妹妹。
“有事時就叫阿兄,沒事就叫小陵,哼!”臉上戴著面紗的小陵生氣的扭開頭。
隨後他坐在車廂內,又東扭一下西扭一下,渾身都覺得不自在,半響後才在明明看不見的阿黎彷彿仍然盯看著他的壓力下,回了話:“行行行,好好好,我知道了。”
花黎這才滿意的笑了笑,察覺到他的動作,又對其開口:“小陵,你也別太緊繃了,會讓人看出不對的。”
徐子陵:“那怎麼辦?”
“放鬆一點,自然一點,不用太過扭捏,步伐邁小一點就可以了,反正到時你都是隨著我的步子走,不用多擔心,女子也有性格大咧的,你只要不僵硬,便不會有多大問題。”
“還有看到我到時候,無論有甚麼舉動,你們都不要太過驚訝。”
外面貼了絡腮鬍子,駕車的寇仲倒是有些興奮。
雖不知阿黎究竟打算如何做,又還有甚麼秘密,但看她準備的這些,總不是無故放矢。
聽到這話,也回道:“自然,有甚麼事能驚得了我寇少爺!放心吧,阿黎,我倆也不是大笨蛋,絕對不會出差錯的!”
馬車很快駛過這片荒郊莊園區域。
中間也自然受到了攔截。
但一看外面只是一個駕車的中年僕人,檢視馬車裡面又只是兩個女子,寇仲又機警聰明,謊話連篇草稿都可以不用打一下,很快就裝作一個駕車的奴僕將人糊弄了過去。
直到使出那條街,寇仲才連拍胸脯,鬆了一口氣。
“他奶奶個腿,那些人果然找來了,直接湧進我們住的地方,好大堆人!幸好我們沒有留下。剛剛聽到言老大的慘叫,隔一條街都聽得見,可嚇死老子了!害得老子大氣都不敢出半口!”
裡面的小陵:“別說話了,別這邊躲過去又被其他人聽見給逮著了。”
“放心放心,我曉得的!再說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聽見!”
說話間,馬車很快駛到了揚州城最大的鏢局。
小陵扶著花黎下了馬車。
人看衣裝,他們打扮的並不差,很快便被迎進了鏢局。
一進鏢局,剛被引進大堂。
還沒等領她們進來的人開口請坐稍等,花黎便直接先自行在位置上坐下,然後又摸出了一小塊銀子,往對方跟前推了推。
並微笑道:“還請你們能說得上話的老闆來見我,勞煩了。”
引她進來的那人眉頭微挑,然後笑著收了銀子,立即回道:“是,姑娘稍等。”
沒多久,那人便領了一位地位不低的鏢頭來了。
結果還沒等進門,便又是一驚。
只見那平整的桌案上,已經直接擺了兩塊金光閃閃的東西。
兩塊每一塊都起碼有二三十兩的方形長條金塊。
隨著外面射進來的陽光,簡直叫一個金光閃閃,亮瞎人眼!美不可言!
當然別說是引進門來的小廝,連寇仲和徐子陵都瞪大了眼睛,千想萬想都萬萬想不到,阿黎還能再掏出兩塊這麼大的金子。
鏢頭倒是神色不變,然後一進門便大笑道:“在下姓廖,姑娘可以叫我廖鏢頭,不知姑娘怎麼稱呼,又有甚麼生意要與我們做?”
“廖鏢頭好……其實是很簡單的一樁生意,將我們送至蜀地即可,這裡只是一半定金,到了我會再奉上另一半尾款。”
而微低著腦袋裝作奴僕的寇仲一聽這才一半定金這話,沒忍住手都給顫了顫,一旁的徐子陵也一樣好不到哪裡去,呼吸也是都窒息了,偏還要裝作甚麼事都沒有的樣子。
只能一個兩個都低著個腦袋,儘量不露馬腳,不拖後腿。
當然,蜀地只是隨意說的一個地址,只要能趕快遠離揚州就行。
聽此,廖鏢頭也不可避免地往花黎身上打量。
畢竟他已看出幾人都沒有武功,身懷重金,想來家底也不差,卻無更多護衛之人,反而來鏢局請人,也不知是何緣故。
然而這視線,頭上戴了帷帽的小女郎彷彿一下子感覺到了,直接站起了身來,伸開雙手,任其打量,搞得鏢頭瞬間有些尷尬。
但尷尬的同時,也聽她聲音有些輕弱道:
“廖鏢頭不用看我,小女子家中其實早已落魄,當初帶我來這兒的父母也早就離開不在此地。我當初只因犯病,才在揚州留了下來將養,身邊也只留下了他們兩人,原本只需等人來接,卻不想一年半載都沒有音訊。又聽說不知哪裡的軍隊快要打到丹陽來……”
丹陽便是臨近揚州城的一座城池,若真打到丹陽來,揚州城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而這話也非假話,外頭也確實有軍隊快打到丹陽來了。
說著她咳嗽了兩聲,才又繼續:“……聽見這種訊息,實在不敢久留於此,便只能自己早做打算……”
說著花黎已又嘆了一口氣,面向一旁案桌上的金子,“其實不瞞廖鏢頭,這其實已經是我此刻剩下的所有身家,都拿了出來,就是想盡量請最好的鏢師送我回祖地。畢竟這世道不好,小女子身邊也只有這一個女婢一個僕人,全然不懂武藝,為了安全,只能花點大價錢了。”
這一番話聽得旁邊的徐子陵不由砸舌,心道,阿黎這說謊編故事可簡直比寇仲這謊話連篇的混小子還要順手拈來厲害得多,一番話編的實在溜極。要不是因為這一年三人相依為命,他深知這些都是假的,恐怕都要信了。
但即便知道這些是假的,他也忍不住想,阿黎的身份是不是真的並不簡單?
想著他和寇仲都不由對視了一眼,心底的想法在這一刻達到高度相同。
還有那甚麼快打到丹陽的軍隊,看那鏢頭的神色,好像也是真的,並不是信口胡謅。
可他和寇仲雖然常常擺談過這些哪裡哪裡的義軍,但這樣的最新訊息他們卻都並不知道,自然也無從提起。如果是真的,哪怕她身份不一般,但阿黎這近一年都和他們在一起,又是打哪兒知道的?
難道是隨便一說便蒙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