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花黎在這座已經空了的村莊停留了大概半日,沒有等到‘漏網之魚’返回,也沒有找到倖存之人。於是,她又做了個陷阱,用村莊灑在地面的殘餘米梁稻穀,好不容易捉了只野雞。
當然,她捉這東西不是來吃的。
而是用活物來試藥。
畢竟已經知道這個世界同樣很危險,她需要為自己增加一點保命的手段。
她將那瓶金瘡藥除開。
又將那堆瓶瓶罐罐挑了幾瓶拿了出來。
一一給這隻綁死了的野雞喂下。
每喂一顆,就靜靜的數秒,隔個一段時間看反應。
她耐心的等待著,並不怕數著秒等待的時間過長而枯燥無聊。
畢竟關帝廟裡,那麼長的時間,除了吃飯熬藥這類,也就偶爾也就去看看老牛,但她也不能在那破爛灌風的偏殿待太長時間。所以她大多時間無事可做,又看不見,便只能一個人一秒一秒的熬著時間過來。
小動物的體積比人類小,所以若是含毒的東西,反應也會比人快。
果然,喂到了第三顆,實驗品終於起了反應。
還不到幾分鐘,野雞忽然就一陣劇烈掙扎,掙扎途中不到一分鐘,兩隻眼睛直接溢位血,死了。
野雞撲騰中羽毛飛過。
花黎輕咳了兩聲,才伸手摸了摸野雞眼角地方的血,和它那略有些猙獰的大張的尖嘴,拿著這瓶紅色的瓶子,放回空間,將其記住,又將那堆瓶瓶罐罐裡其他與其相同的紅色瓶子單獨挪開。
為以防萬一弄錯,她又將其他那些相同紅色瓶子的藥也拿出來,在空間看了看,確定長得一樣,都是如紅豆大小的赤深色藥丸,才放了心。
她沒有去找解藥,畢竟雞已經死了。發作的也很快,沒有時間給她繼續試驗。
而到她需要用到這藥的時候,大概也不需要解藥了。
而捕捉一隻野雞已經很難,她也在這裡逗留了大半日的時間,該繼續走了。若要繼續試藥,也得到了有人的地方,買上幾隻雞鴨兔子,才能繼續……
最後,猜測半日的時間,那群殺光村子可能是盜匪的人應該已不在此地,她才拍拍衣裙子,拿起木拐,返回小河邊的道路,繼續杵著柺棍慢慢前行。
這回大約又走了半日,她終於又看到了另一個空了的村莊。
只是這次村莊裡有死的人,卻不多,就幾具而已,其他地方也大多隻是比較凌亂,連地面上也沒有多少灑漏糧食的痕跡。
看來是村子裡的人已經提前得到訊息,早早離開,帶著重要的身家之物,找地方躲藏起來了。
或許是深山裡的某個山洞,也許是遠離村子狩獵的木屋,總之,外人絕對難以尋找。
於是,她便在這裡停留了下來。
她知道這種情況,村子裡的人就算要躲個兩三天,也肯定會派一兩個手腳腦子靈活的回來遠遠看看。看村子裡的動靜,看那些燒殺搶掠的人走沒走,還會不會返回。
果然,過了一段時間,她便在不知甚麼地方的遠處草叢裡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音。然後便是一長聲,似鳥叫的哨聲……
一陣細微的稀稀疏疏的聲音後,又再沒了任何動靜。
暗中盯梢檢視情況的人還是比較警惕,並沒有直接出來見人。應該是回去先去詢問說得了話的人,比如老人村長之類。
花黎又等待了將近一個時辰。
終於……有一顆小石頭從她背後,砸在了她的身上。
她轉過了身。
因為眼瞎,耳朵變的極靈敏的情況下,同一時間,她也聽到了一聲隱隱約約的,極小聲的少年童音。
“呀,是個瞎子!”
“一個小瞎子,應該不是那群強盜的人了吧?”
“不能放鬆警惕,先照里正說的那樣,將她引到別處去!也免得萬一是無辜人,被那群殺千刀的殺個回馬槍回來看到怎麼辦!”
然後又是一顆石子,遠遠的射過來,大概是用彈弓操作。
花黎想了想,沒有多少猶豫,便朝著石子射來的方向走去。
最後大約走了十來分鐘,走到了一處無人的荒草地。
剛剛的聲音才又響起——
“你是何人?叫甚麼名字,從哪裡來?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花黎立刻捏緊竹竿,退後一步,輕咳了兩聲,才聲音微弱地道:“我……我叫阿黎,本是跟著商隊在外行走,幾日前遇到了一群盜匪,將人都殺乾淨了,我被其他人藏進了裝舊衣的箱子隔層裡……”
她沒有編造自己是附近村莊的人,畢竟她雖然穿著粗布衣裳,抹了灰,遠看還好,但近距離接觸,看到她的面板還是會看出她並非底層之人。
加上臨近的村子,大家互相都是熟悉的。有甚麼人,長甚麼樣各自都清楚,所以只能編一個,不會長期在一個地方停留的商隊。
而商隊也最容易被盜匪盯上。
作為同樣的遭難之人。
她又是個小姑娘,還是個瞎子。
這裡的人也更容易接受她一些。
花黎一邊思緒之後的情況,一邊小聲繼續:
“……直到沒有聲音,很久後,我才出來……出來後,那群盜匪已經殺完人擄走值錢的東西走了。我待的箱子大概只有舊衣才逃過一劫,我怕他們返回,就離開了官道,往山裡走。走了好久、好久……才,才走到這個地方。”
那聲音繼續問:“這麼幾日,你一個人竟然還活著?”
花黎抿了抿唇,低下了頭,露出些許委屈悲傷之意:“……可能是運氣好。”
可運氣好,怎麼會遇見盜匪。
“我在山裡走時還算順利,沒有遇到虎豹豺狼,反而先遇到了一條小河,我便隨著小河走……加上有一些乾糧落在了地上,沾了血,沒被收走……我,我就是靠那些吃的,撐過了這幾日……”
聽到這段話,那問話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才又問道:“商隊會留你這樣的瞎子?”
“我父母,原是跟著商隊的人,後來他們都死了,商隊便一直養著我……可是……現在,商隊也沒了……”她的聲音慢慢帶上了泣音。
“啊!行了行了!我們不問了,你別哭鼻子!”說完似乎覺得這話有些僵硬,那少年又安慰道:“而且這世道本來就不好,遇到甚麼都是賊老天給的命,往好處想,你還活著不是嗎?”
“對呀對呀!人活著就行了!你別傷心了!”另一道較小的也天真一些的聲音也應和道。
說完,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過後,兩道一高一矮的少年身影從遠處高處的灌木叢裡鑽了出來。
“既然這樣,你就先隨我們去見里正吧……”
說完,兩個少年便叫她跟上,轉身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花黎略一停頓,便也杵著木棍,跟著兩個少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