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沒有多加考慮,花黎便決定會去完成任務。
畢竟她沒有任何其他選擇。
她甚至儘量不去想無法成功完成任務怎麼辦。
儘量不去想失敗那兩個字,還有那兩個字的後果。
如果永遠無法再恢復……
花黎握著竹竿,在花滿樓的引導中,儘量辨別控制著方向,一點一點的走到了亭子邊上。竹竿觸碰到地面上噠噠噠的,聲音清脆極了。
“正前方……”
“可以微微往左一點。”
“腳下有兩顆微凸起的鵝卵石,注意小心。”
“臺階,兩步。”
這樣的聲音溫和持續的響著。
直到最後一句一落,竹竿立刻便觸到了臺階。她微微抿了抿唇,用竹竿測量著臺階的高度,兩邊的寬長,還有臺階兩邊的柱子在甚麼位置,哪一根又離她更近,確保萬無一失後,才緊了緊手裡的竹竿,緩慢小心走了上去。
她摸索著踏上臺階,但黑暗中的摸索測量是不那麼準的,她腳下一踏空,仍然啪的一下被絆倒,直到另一隻空著的手碰到了柱子,然後才稍微穩當地站立住。
如果身體永遠成為這樣……
手指屈起,她低下頭,平息猛然間劇烈而起的呼吸。
如果永遠這樣……永遠不能看見,永遠不能出聲,永遠一片黑暗……
一瞬間,心臟像被手掌捏住。心臟各外支管也彷彿受到堵物,陰寒的氣勁趁機瞬間而起,四處亂竄,五臟六腑繼而開始收縮,她的身體開始發冷,開始劇烈的咳嗽,一點點彎下了身軀。
直到一陣暖流立刻從她的手心流走進她的身體內,如同緩和的溫泉一般,躺過她的四肢經脈、血管支流。瞬間便驅走了那股寒意,痛楚也慢慢消亡……
“怎麼樣,還好嗎?”蹲在她身前的花滿樓收回手,眉頭微蹙,略有些擔心的問。
花黎的思緒從腦海中抽出,只是因為身體的發作仍然恍惚。
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後黑暗中,便又聽旁邊的聲音溫和道:“今日的風有些微涼,可能是走的久了,風入了體,將你體內的傷刺激到了。”
她抬了抬頭。
“不過看來還是不該操之過急,也是我不好,沒注意到。”
說這句話時,眼前這道溫和的聲音有些微微的歉疚,或許是聲音的主人覺得自己就在一旁,卻沒有將人看顧的好。
花黎再次抿了抿唇。
暖流湧過之後,雖然好多了,但她仍然感覺到了身體與精神上的疲憊,聽到這話,好半響後,她才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
花滿樓聽著因著對方動作而微微晃動的風聲,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是想說,不關我的事,是你自己的緣故嗎?”
花黎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是她自己沒有控制好情緒,像她如今這樣的身體,確實幹甚麼都不行。情緒上,亦不能過度驚怒、過度激動,不能過度多思多慮。
聽到系統聲音的那一刻……她已經儘量控制,但腦子裡的東西卻無法那麼容易控制。
她只能往另一個結果去想,斷掉這種可能。
她會完成任務,絕不會失敗……
系統也沒有做到那麼絕,還給了兩個選擇。
一難一易。
她想。
至少閻鐵珊那裡不會那麼難,他是個商人,獲取財寶的數量系統也沒有要求一定要多少,那麼總是可以交易的。
可是她一個口啞眼盲,甚麼都沒有的殘廢能拿甚麼去交易?
交易她所知道的資訊?
那她又是怎麼知道的那些資訊?
別人又該如何相信她?她又該如何在不被那些暗中之人察覺到的情況下,單獨接近對方達成交易……
或者直接告訴花滿樓……不是不可以,但還是那句話,她無法進行解釋,她無法給出知道這一切的回答。
更何況若如此,破壞了原本的故事走向,那會不會導致一切不會再發生,她還能再接近閻鐵珊或霍休嗎?
那麼就只能……讓一切仍然發生,從中間找機會。
這樣的機會,有嗎?
當然是有的。
想到陸小鳳故事中必然會發生的情節,她腦海裡突然劃過一道零碎的思緒……
或許……也可以甚麼都不用做。
不用編纂話語,不用蓄意接近,也是有那麼一個機會的……只是,可能要冒一點風險。
花黎杵著竹拐,站起了身來。
花滿樓‘看’她恢復過來,便也跟著站了起來。
之前察覺到小姑娘身上微起的陰霾氣息,雖然不知是何緣由,但大概也能看出對方剛剛的情況是因情緒牽制,不過他也確實覺得自己有不周全之處。此刻感覺到那股情緒消失,才放心了一些,沒想到自己吐出剛剛那句話後,小姑娘會是這樣的反應。
小丫頭身上有些莫名其妙的堅持啊……
感覺到小姑娘身上的細微可愛之處,他忍俊不禁的搖了搖頭,而後問道:“不然還是回房?”
他有點擔心,花黎好不容易出來透一下氣,一時不願意回去。
他以為對方會任性一下,因為這是對方在得知可以出來走一走後,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明顯還是開心了一些。
但再次出乎他意料又有些不意外的,小姑娘還是點了點頭。
又變成了那副安靜沉穩不添麻煩的模樣。
花滿樓再次嘆了一聲,用內力暫時壓下她體內糟糕的狀況後,搖了搖頭。
他其實更希望對方任性一些的。
畢竟這樣的年紀,又是一個小姑娘,正是該活潑調皮任性的時候,遭遇了這樣的事是不幸,但至少可以發洩一下。
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保持情緒上的平穩對她是更好的。
他將人帶回了房間。
之後,一整個下午小姑娘都安靜的在房間裡度過,睡了一會兒坐了一會兒,但都沒再出門。
直到次日才照常繼續練習行走,熟悉環境。
‘看’得花滿樓又是一嘆。
時間一晃到了小姑娘醒來後的第七日,也是被撿到小樓來的第十日。
花黎逛了一圈花園回房,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床上,或者以往靠窗的位置坐下。而是在門前拉了拉花滿樓的衣裳,阻止他送她回房門後便離開,然後摸索至房間內呈設佈置早已清晰的案桌前,碰了碰桌上筆架上的筆。
“你想寫字?”感覺到花黎動作的花滿樓問。
花黎點了點頭。
畢竟總要與人溝通的。
她不會手語,也不能說話,要與他人溝通,便只能寫字了。
儘管手還沒有完全恢復完,手指也不太靈活。
但她還是想,可以開始試著拿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