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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秦懷瑾身上的帶著血腥……

2026-04-05 作者:海棠花春夜

第101章 第 101 章 秦懷瑾身上的帶著血腥……

萬佛山、須彌寺中, 謝無籌出來時,便見到了已經到來站在菩提樹下的宋乘衣。

“你有何急事要來,竟是一刻也等不及我去接你?”謝無籌淡淡地問。

宋乘衣笑了下, “我能有何事呢?不過是想見到你罷了。”

“原來如此, 我還以為你是因懷瑾受傷, 所以不顧萬里也要來瞧瞧, ”

謝無籌眼眸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雖然知曉,宋乘衣這話不過是哄他開心便是了, 但他還是覺得愉悅。

“你倒是也提醒我, 我來也是為了,讓秦懷瑾帶我去看寄放在這裡的劍。”

謝無籌聽到宋乘衣的話,笑容微微收斂,“那真可惜了, 可惜,秦懷瑾無法親自來見你。”

宋乘衣沒再說話, 她靜靜地盯著謝無籌一會,忽而笑了。

謝無籌還未說話, 便見到宋乘衣朝他擲過來甚麼東西,他順手就接過。

那是一顆的橘子。

圓潤飽滿,表皮金黃,散發著淡淡的果香。

“來前,我特地帶給你的。”

“你去過崑崙了?”

“嗯。”宋乘衣道:“走吧, 長老應該等急了。”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朝前而去的背影,又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枚橘子。

他之所以種下這橘子樹,是因在幻境中,年幼的他常常會生氣, 而宋乘衣便偶爾會在一旁為年幼的他撥橘子。

而他本來不喜歡吃橘子,只因橘子表皮有很多絲絲縷縷的白色橘絡。

但宋乘衣每次都會非常細緻、耐心地剝去,直到將一個完整的金色果實給他。

味道芬芳,汁液酸甜,清甜與微微的苦炸開在口中,泛起淡淡的甜蜜。

而等他醒來時,那味道彷彿仍停留在他的口中,令人口齒生津。

宋乘衣為甚麼要給他橘子,從崑崙山來,卻特地採下這朵,她是想說甚麼嗎?

謝無籌的眼眸微微閃爍,隨後跟了上去。

無為長老是在正殿接見的宋乘衣。

在此之前,他雖知曉此人,但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人。

這小輩著著明紅色外袍,內裡衣襟口卻是月牙白,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有一種罕見的精神力量,看上去沉穩又內斂。

只臉色並不好,那是常年孱弱之症,觀其似有早夭之兆。

她與他曾在腦海中浮現的模樣差異不大。

她進入殿內,並未左右張望,而是一眼便看到了他,很乾淨利落,合掌作了一個標準的禮。

他也合掌回禮。

宋乘衣看向無為長老,又看到站在無為長老身後的秦懷瑾,秦懷瑾也正在望她,兩人視線一撞,宋乘衣先收回視線。

秦懷瑾竟也在。

“慧僧親自見我,晚輩不甚榮幸。”

“無妨,施主多禮。”無為長老看到謝無籌也進來了,他道:“那就由貧僧和我的弟子帶施主去劍的存放地吧。”

宋乘衣來萬佛山,第一個理由是與謝無籌談談,另一個理由便是來看看當初放在萬佛寺中的劍。

想想,她也有好些年未曾見了。

秦懷瑾在前方帶路,走了良久,踏過幽謐的山林,又轉而走了長長的階梯,見到一千仞高的劍壁,直直聳立,直插雲端。

宋乘衣佇立在劍璧之下,抬頭朝上。

一條又一條的痕跡在劍璧上留下深刻的痕跡,卻更顯古老與沉鬱,那是封存下的劍氣。

氣勢磅礴,似有肅殺之氣掠過。

通往劍璧的小道蜿蜒,有如長龍,小道上有眾多弟子的身影。

都是面壁悟道的弟子們。

這兒的劍璧不及崑崙山,但也是有典故的。

劍修們因自身即將隕滅,或是修行突飛猛進等原因,時常會‘丟棄’劍。

但也有劍修,不捨將曾經使用過的劍丟棄或摧毀,因而便請求來到佛門。

佛門寬宏,劍有煞氣,便讓劍修們在劍璧上使出一劍,封存下劍氣,供後人觀劍悟道。

因而百年過去,陸陸續續有了不少的劍氣,吸引了很多劍修,前來悟道。

但吸引人更主要的原因,也是可來“擇劍”。

宋乘衣的視線再順著劍璧而上,劍璧上各式的劍氣,或是鋒芒畢露,或是不露聲色,或是流光溢彩,劍氣下方,也刻著些弟子們面壁悟道的感悟,讓人不由駐足。

越是往上走,劍氣便愈是逼人,愈是特殊,劍氣中蘊含著靈力便是愈強。

而在劍璧的最頂端,在那雲霧繚繞之處,露出一古樸的、散發著金光的閣樓一角。

“觀劍閣,閣下的劍,便是被寄放在此處。”無為長老道。

宋乘衣點頭,一行人順劍璧而上,終於在劍璧的頂端,來到“存劍閣”。

存劍閣,位於山巔,雲海繚繞,遠遠觀望,飄忽如身處雲端,存劍閣外,是個小亭,亭間坐著個年歲不大的童子,他的前方排了寥寥幾人,各人層次不同,有人神色恍惚,有人痛心不已,有人則淡定自若。

小童子只低著頭,手中握著毛筆,正伏案奮記錄著甚麼。

等到宋乘衣一行人走近時,他頭也不太道:“好了好了,今天的觀劍人數已結束了,等一月後再來吧。”

“是我。”秦懷瑾率先道,小童子猛的抬頭,毛筆從手心掉落,眼眸因詫異而睜圓潤,“聖,聖僧?”

隨後又看到了長老,急忙從座位上站起來,合掌,“不知長老和聖僧而來,弟子恕罪。”

“我們是要入存劍閣,你既隨意即可。”

“弟子明白。”小童子從懷中掏出乾坤袋,“不知長老們要去幾層?”

“最高層的鑰匙給我即可。”

話音剛落,無論是小童子,還是周圍人都震驚了,周圍瞬間發出竊竊私語之聲。

“最高層?那不是存放神劍之地嗎?”

“神劍被存放之日,萬里霞光、電閃雷鳴,遠隔千里之外,無數劍修的劍皆在同一時刻,發出錚鳴之聲,嗡鳴不絕,神兵出世,因而為神劍。“

“這些年自它來到存劍閣,無數人便蜂擁而至,但就從未有人有緣與之一見,甚至連與其留下的劍氣做到共鳴都不可,更別說擇劍了。”

……

終於,一位劍修走上前來,他先是朝眾人行了禮,隨後轉向謝無籌,恭敬地問道:“是閣下與神劍發出共鳴的嗎?”

劍都存放在“觀劍閣”,若原主人同意,那些不再用的劍,也能轉而尋找其他的,適合其的主人,也算是一件功德圓滿。

擇劍之意,便是當弟子們在劍璧面壁悟道成功後,若成功與劍氣共鳴,那便代表著劍給了你入閣一見的第一步。

入閣後,那些已是無主之劍,將會選擇它自己願跟隨的主人,繼續發光發熱。

劍修自然認識聖僧及長老,唯一不認識的,便是這男人與女人。

男人的氣質、樣貌不俗,一看便與尋常修士不同,而這女子,一見便知其有孱弱之症,因而便被排除在外。

卻沒料到,男人並未說話,而是望向了身旁那病弱,看上去毫無修為的女子。

劍修的內心瞬間明瞭,他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女子,只無論他如何看,都並未發覺女子的不同尋常之處,能讓神劍共鳴,甚至他都懷疑,女子是否能握住一把尋常的靈劍。

他的內心驟然湧起了一股遺憾之情緒,即便這女子再有天地奇寶之命運,也無法與之匹配,他為之感到惋惜,他搖了搖頭,悵然若失地離開了。

雖然劍修未說一言,但在場的人,無一不知曉了其潛意識下的語言。一時間所有人的陽眼光都放在宋乘衣身上。

但宋乘衣既未曾有被看輕的憤懣,也無怨天尤人的憂愁,更無一絲一毫的後悔,有種格外深沉寂靜的味道。

宋乘衣在存劍閣的最頂端,推開了佈滿灰塵的大門,剎那間,奇光從閣內映到閣外,流光溢彩的華光無法阻隔,一把通體粉紅的劍,便這般靜靜懸在半空中。

也許是注意到有人靠近,劍身發生一聲錚,霎那,一股深徹極為寒冷的氣息洶湧而來,空中瞬間,如雪山崩塌的危險,彷彿如置身寒冬。

謝無籌迅速站在宋乘衣身前,寬大的袖口輕輕一揮,眼前危險的氣息便消散了。

也許是感受到了勁敵,下一秒,越來越深重的危險氣息,成百上千倍地襲來,呼吸、肺腑都彷彿化作冰雪之中。

謝無籌的手還未動,便被人按住了。

“無妨。”宋乘衣阻止了謝無籌的動作。

宋乘衣從謝無籌身後走出,她咳了幾聲,似是頗為無法承受,她的面色因略微的窒息感,而泛起微紅,她慢慢平復呼吸,一步一步朝前走去,朝劍中走去。

謝無籌望著她瘦削的背影,抿了抿唇,眼神沉鬱,但到底是未曾多說甚麼。

女人的衣訣被劍風吹的超後颳起,越往前走,愈發難行,但她雖走的慢,甚至讓人感覺她無法再堅持下去,但她卻是如實地、一步一步地走近了目標。

女人已經走至劍的面前。

劍尖對準了女人。

冰冷、鋒利、毫不留情。

無人注意到,謝無籌的指尖已悄然凝聚了一股靈力。

但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那劍倏然停止了,像是意識到甚麼,它遲疑地繞著女人一圈,隨後定在她的面前。

宋乘衣指尖撫摸劍身,劍身忽然一抖,方才還兇悍的劍,突然發出幾聲很輕微的錚鳴聲,卻毫無殺傷力,更似是呢喃。

劍柄貼著她,劍身在她的指尖下,磨蹭著她的肌膚,宋乘衣感到很微弱的癢意,不由得笑了笑。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摸劍的動作輕柔,眼神也柔和很多,整個人有一種沉浸式的美麗之感。

但只見著,劍似乎著急與宋乘衣親密接觸,因而將主動將劍柄貼在她的掌心中。

女人頓了下,隨後坦然地握住了劍柄。

那雙手修長清潤,細微之處可見指腹間的薄繭,那都是她自小便練劍而長出的繭子,那本該是一雙有力量的手。

但此刻的她,握不起來,劍尖垂在地上,彷彿重若千斤。

而這對她來說,本該是很輕鬆的。

對一個劍修而言,連劍都握不住是偌大的恥辱,但宋乘衣的神情自若,並未改變,她十分坦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謝無籌的眼睫垂了下來。

在離開前,他看見宋乘衣站在山顛,朝來時的那片劍璧望了良久。最後,他聽見宋乘衣與長老的對話——

“晚輩感謝萬佛山能為我寄放劍,只是我恐之後,無法再修行,因而弟子有一請求,請長老同意。”

“施主儘可說。”

“若有合適的主人,可拿走這把劍。還望屆時,長老為我留意。”

長老罕見地沉默了,他蒼老卻仍深遠的眼眸凝在女人的身上,良久才問:“此劍已屬是天地財寶,便是世間第一也是當的,施主,你當真捨得嗎?”

“它在我的手中,只是個永遠也無法使用的物件,但若放在合適的人手中,卻能讓其發揮最大用處。刀劍本無主,能者居之,弟子又何必因一己之私,毀了其用途呢。”

長老最終雙掌合十,道:“施主的氣度,貧僧拜服。只施主不用擔心,若是有緣人,只會與之相匹配,一切冥冥之中只有定數。”

“就像施主數次改變命運一般,那並非偶爾,而是定數。”

宋乘衣與長老對視,她能看到長老的眼眸中,那沉澱的智慧,以及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萬佛山慧僧無為長老,據說是上一任聖僧的弟弟,及其擅長算卦占卜之術,在上一任聖僧圓寂後,秦懷瑾便跟在無為長老身後修行。

秦懷瑾之算卦,便是深的無為長老之真傳,已是能算的八九不離十,只尚未能窺探天機。

但這並不意味著,無為長老也無法,但他究竟知道多少呢?

宋乘衣很想問他,他是否能當真知道命運的洪流會將她指引到何方,是否會讓她心想事成呢?但最後,她還是未曾張口。

下了劍璧,長老讓弟子帶宋乘衣去禪房休息,而謝無籌、無為慧僧以及秦懷瑾卻是一同離開,不知是要說甚麼。

宋乘衣走至禪房時,卻是看見了意想不到的人——秦懷瑾。

他正站在禪房外,站在禪房外,那顆鬱鬱蔥蔥的樹蔭下。而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今日在劍璧時,他只是沉默地跟在長老身後,一言未發。

宋乘衣想,此刻,她與他是最不該見面的,這對他不好。

作為朋友,她也不願與秦懷瑾多見面。

弟子帶到朝秦懷瑾行了禮後,便離開了,一時間,只有宋乘衣與秦懷瑾兩人,樹葉的輕搖的細微聲皆清晰可見。

秦懷瑾感受到宋乘衣的呼吸聲,清清淺淺,站在他不遠的地方,最後又似乎嘆息了一聲。

“有事嗎?”

“不請我進去嗎?”他輕聲道。

“還是不進去會比較好。”

秦懷瑾繼續追問:“為何?”

他總是點到為止,卻很少追問。

宋乘衣沉默了一瞬,視線轉到他纏著紗布的掌間,只是道:“你的傷還好嗎?”

秦懷瑾的視線也隨之看向自己的掌心,傷口其實並不長,卻是細細密密的疼,時不時地提醒他。

腦海中,傳來從菩提參禪出來後,無為長老與他在清淨寺中的對話。

長老的聲音尤響在耳邊:“懷瑾,你是否認為痛苦是實相的?”

“是的。”

“那你是否認為,痛苦產生都有其原因。”

“是的。”他道:“若無產生痛苦的原因,痛苦便也會隨之消失。痛苦產生的根源,便是無明,對這世間萬物錯誤的認識。”

“你自小便習的,錯誤認識會導致痛苦,貪慾、嫉妒、情慾、嗔怒等那些無窮無盡的煩惱,都是因錯誤的認識而引起的。”

長老微微嘆了口氣:“那你可知,要如何消除痛苦呢?”

秦懷瑾垂下眼睫,“看清楚萬物,擺脫無明,便能超越痛苦。”

“你知道錯了嗎?”

“弟子知錯。”

“錯在哪?”

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聲音,“弟子讓長老們失望了。”

“看來你還是未知錯,”長老的聲音漸漸染上了一絲失望,他道:“等傷養好後,便是準備進入參禪吧,我與其他長老會親自設禪。”

秦懷瑾知道一旦進入參禪小世界,若不破除設立的幻象,絕不可能出來,將一直的迴圈往復,直到大功告成。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數月,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很久很久……

秦懷瑾從來都不曾有過害怕,無論是修行禪法,抑或是各種修行,就連五位長老來問罪時,他也未曾害怕。

但對這次參禪,他卻感到了害怕。

他害怕甚麼呢?

他靜坐思索,在問心數個日夜後,他終於承認,他害怕他永遠無法破禪。永遠無法出來,也就永遠無法再見到她了。

她那時會如何?她的容貌有改變嗎?她的身體還好嗎?她和謝無籌還好嗎?她……還喜歡,謝無籌嗎?

無數的念頭轉在他的腦海中,讓他的心久久無法平靜,因而在得知,宋乘衣來到萬佛山後,即便無為長老並未讓他同行,他還是來了。

他要如何?他想如和?他能如何?

即便是見了面,又能如何呢?

即便是說上話,又能如何呢?

他們還是終將分別,還是終將走上各自的道,很多年後,還會是朋友嗎?還是隻是泛泛之交的熟人呢?

世間萬物終是如此,緣起緣滅,一切都是空的,他所想的,不過是他的執念罷了,他不該執著於此的。

他該離開的,他不該進入禪房內,不該再與宋乘衣見面了。

這對他們兩個,都將只有好處。

宋乘衣見他的表情從迷茫,糾結,到最後逐漸平靜。

“你傷口未好,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她朝著禪房內走去,從他的身旁走過。

秦懷瑾的表情寧靜,眼眸低垂,毫無反應,不置一詞。

“我也很累了,我也去休息了。”她的掌心按在門上,稍稍使勁,門便被推開一個口子。

“喀噠”,只聽見門合上的聲音,卻不是門被關閉了。

宋乘衣低頭,看見自己被緊緊握著的手腕,男人微微使了勁,掌心的傷口裂開,血跡透過紗布滲出,宋乘衣感受到了手腕上被血浸染的溼潤。

“你——”她抬頭。

下一秒,她的身體便被人朝後推,擠到了門上,秦懷瑾覆了上來,與她只有一寸的距離,宋乘衣完全沒有反應時間,感到唇邊溼潤的同時,聞到了他身上的帶著血腥味的氣息。

剛從崑崙奔波而來便立即問到師姐禪房所在位置,一刻不停趕過來的蘇夢嫵,恰恰好看到眼前一幕,嚇得她手上握著的傳訊筒都要掉了:“哈。”

不是都說秦懷瑾喜歡陸尋歡嗎?

師尊呢?師尊不在嗎?蘇夢嫵瑟瑟發抖,朝四周看看,幸好沒發現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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