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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謝無籌:為了我留下來

2026-04-05 作者:海棠花春夜

第56章 第 56 章 謝無籌:為了我留下來

宋乘衣全身冷然, 眼眸冰涼地望著鬱子期。

鬱子期弱弱地避開她的視線,摸了摸鼻子,小聲辯解道:“我也是沒辦法。”

宋乘衣道:“所以這是你騙我的理由?”

鬱子期道:“除此之外, 我實在沒辦法了, 你也會理解的吧。”

男人雖然表情無奈, 但唇角卻帶笑, “畢竟蕭邢是為了救你,才受傷如此,你的責任最大。”

“最後遭罪的卻是我, 這還有天理嗎……”

“我這幾天可遭老罪了, ”

鬱子期一邊笑著抱怨,一邊趕忙將手上的藥碗塞入宋乘衣手中,“這裡我就全全交給你了。”

他說完,便推著兩個雙生子往外走。

桑知被推著走, 愣愣道:“蕭師兄他還沒……”

桑行手上還搭著一塊布,也不解道:“這裡還沒好, 我們真的能走嗎?”

鬱子期手指搭在唇上,小小地‘噓’了一聲。

他綠眼中閃過精光, “蕭邢很快就醒了,你想被他追殺,你就繼續留在這裡。”

“不過我想他醒來後,想看到的也不是我們。”

“欸?那是誰?”

鬱子期點了下桑知的額頭:“誰知道呢?這隻有他才能瞭解吧。”

臨走前,鬱子期回頭看了眼。

宋乘衣坐在床邊, 背對著他。

鬱子期看不到她的臉,但能看到她的一隻手穩穩端著個藥碗,另一隻手緊緊被抓握著,袖子都泛起無數褶皺。

抓著女人手腕的那隻手並不安分, 總是在不停地亂動亂抓。

宋乘衣偶爾將這手移下去,但無濟於事,因為那手很快又抓了上來。

在女人身旁,站著個少年。

少年容色倨傲,下顎線緊繃,他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宋乘衣。

靈危相比於初見,如枝條般抽長,臉上嬰兒肥褪去,露出稜角分明的下顎線。

他赤色長髮和宋乘衣一樣紮成了馬尾,髮帶上有一顆金色小鈴鐺,鈴鐺垂下落在捲髮間。

靈危注意到鬱子期的視線,轉頭側目過來。

紅眸帶著極強的不耐煩與厭惡。

鬱子期和善地對他笑了笑。

與靈危的身高和實力逐漸增長的同時,他的脾氣也見長啊。

鬱子期不在意地朝外走。

他並不責怪靈危,相反很能理解。

畢竟靈危才犯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錯誤,讓宋乘衣欠了蕭邢個大人情。

但儘管如此,宋乘衣對靈危卻半點沒有表示。

無論是口頭上的責罰幾句,還是實質性的懲罰,都沒有。

宋乘衣這種不上不下的態度,應該才最讓靈危如鯁在喉。

昏迷的男人面色蒼白如紙,鼻側的小紅痣也黯淡無光。

宋乘衣穩穩地端著藥碗。

鬱子期說蕭邢很快就能醒,應該不會騙她。

果然很快,宋乘衣就看到蕭邢擰了擰眉,攥著她衣角的手動了動。

蕭邢睜開眼。

他的眼神朦朧不清,長時間的高熱讓他的神志不清。

蕭邢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冷白的臉、黑沉的眼、唇線清晰,眼眸低垂望著他,有種清冷之感。

蕭邢愣愣地望了幾眼。

宋乘衣彷彿看到了狹長高傲的眼眸中有些水光。

蕭邢很快將手腕便搭在額頭上,掩了眼,呼吸綿長。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他淡淡道:“怎麼還不去死!”

他聲音沙啞,帶著高熱後的軟綿無力,因而將原本應該強有力的話,說的沒甚麼威懾力。

“你該喝藥了。”宋乘衣平靜道。

宋乘衣想蕭邢喝完藥後,應該會好多,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她的時間很短暫,不能耗在這裡。

但宋乘衣失策了,她的話好像刺激了男人,只見男人猛地抓著宋乘衣的衣襟,將其往下拉。

蕭邢本就橫七豎八、歪歪斜斜地躺在宋乘衣的腿上。

一瞬間,兩個人的距離近了些。

蕭邢身體前傾,和宋乘衣抵著額頭。

宋乘衣能感到男人鼻息滾燙,噴灑在她的臉上。

蕭邢的臉上淡青色的筋絡,那顆紅痣從黯淡變得愈發瀲灩。

他咬著牙,眼中帶著極強的恨意,憤怒地與宋乘衣對視,彷彿是正在燎原的火:

“你出現,是想從我身上得到甚麼?”

“我還有甚麼值得你討要?你說啊!”

“你告訴我,我全部給你,你說啊,你為甚麼不說,你永遠是這樣……”

蕭邢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一股巨力拉開。

‘砰’一聲巨響。

蕭邢被重重慣到床上,遠離了宋乘衣。

宋乘衣手中仍然握著藥碗。

她睨了一眼靈危。

靈危沒有看她,只看著蕭邢,緊緊抿唇,殺意凜然。

靈危注意到宋乘衣的視線,轉過來看時,宋乘衣已經轉了眼神。

靈危呼吸急促一秒,面上有種顯而易見的慌亂。=

“蕭邢,你認錯人了。”宋乘衣對蕭邢道。

蕭邢靜靜地躺在床上,衣衫凌亂,眼神從迷濛恢復了清醒。

他頓了幾秒,撐了撐眼皮掠了眼宋乘衣,冷嗤一聲,言語不屑道:“是我認錯了,你怎麼配和她相提並論。”

宋乘衣並不在意他的冷嘲熱諷,她將碗遞給他,“鬱子期說這是你要喝完的藥,他有事先離開,你喝完我就走。”

蕭邢看了那黑漆漆的藥一眼,散發著苦味,他嫌惡地移開視線,扯了扯唇,“拿一邊去。”

宋乘衣沒動。

蕭邢面色冷沉,眉眼暴躁,“拿一邊去聽不見?”

他心情不好後,就會挑剔到無與倫比。

“你想走就趕快走,我讓你來了嗎?你不來我也不會死。”蕭邢扭過頭,不屑道:“不想來的人,我也不想留。”

宋乘衣這段時日,與蕭邢相處,琢磨出了一點他的脾氣。

宋乘衣沒甚麼情緒,“你要知道,我有很多種辦法可以將它灌下去,但是我都沒做。”

“你是在威脅我?”

“不,我是在陳述事實。”宋乘衣垂眼,道:“那你想喝的時候喝吧。”

她又坐了一些時候,蕭邢崩著臉,兩人一句話沒說。

宋乘衣站起來,還沒說話,便見蕭邢的臉倏然轉過來,怒道:“到一個時辰了嗎?”

“你連一個時辰居然都等不了,是不是看我生病,所以才欺負我,敷衍我,威脅我。”

他的語速很快,蒼白的臉上很快便因為激動紅起來。

“你不要太過分,我為了你受傷,你居然這樣對待我,簡直是薄情寡義、喪心病狂,我蕭邢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你是想也好,不想也好,必須……”

蕭邢的手攥著宋乘衣,呼吸急促,那受傷的掌心很快又滲透鮮血。

“我沒想走。”

宋乘衣打斷了他的話,她動了下手中的藥碗,“我只是想找個地方把它放下。”

蕭邢愣了兩秒。

宋乘衣甩開他的手,沒走兩步,就聽到他道:“我又想喝了。”

宋乘衣頓了下。

“我要你餵我,我的手很疼,而且我是為了你受傷的,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蕭邢漂亮的臉恢復了一瞬間的平靜,他聲音有些輕,喉結滾動。

宋乘衣沒有說話,便被靈危搶先一步道:“主人,我來幫你。”

蕭邢看著靈危,笑了笑:“不,我不要你,我就要宋乘衣來幫我。”

靈危眯了眯眼,傲氣道:“你憑甚麼?不過是受了點傷,既沒有實力又沒有資格,誰讓你幫主人擋了。”

“那也比你好,”蕭邢挑釁道:“你倒是有能力,也有資格,那你跑哪兒去了,哦對了,你下意識地為別人擋了,嘖嘖嘖,我要是宋乘衣……”

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隨後毒舌道:

“我就是故意的,你看不慣就滾出去,別在我這裡待著,你為甚麼不滾啊,還不是因為宋乘衣不得不在我這裡嗎?”

靈危眼中透露磅礴怒意,他手指攥拳,全身肌肉緊繃,像是要即將爆發。

“好了,”宋乘衣平穩道。

她先是對靈危道:“我沒有讓你插手我的事,可是你總是在我沒有發動命令的時候插手。”

她輕微嘆息,無奈地撫著頭,聲音帶了點疑惑:“是你覺得我現在已經配不上作為你的劍主了,是嗎?”

“不是,我沒有,”靈危的語氣驟然弱了下來,他急忙解釋,倨傲的臉上帶著急切。

宋乘衣:“你現在兩個選擇,一是出去等我,二是變成劍待在我身邊。”

“主人,你是為了他而訓斥我嗎?”靈危的臉有些蒼白,彷彿是聽到了甚麼難以置信的話,眼睛立即發紅起來。

宋乘衣不為所動,“你看你還是不聽我的話。”

宋乘衣搖搖頭,失望道:“隨便你怎麼想。”

“我聽的。”靈危幾步上前,靠在宋乘衣的身邊,緊緊握著宋乘衣的手,像以往任何時候一樣,親暱地搖了搖,但沒有得到回應,宋乘衣只淡淡地看了它一眼。

靈危黯然地變成了劍,宋乘衣手中握著劍柄,附在身後。

蕭邢的眼中有一絲愉快,他早就看靈危不順眼了,但很快,宋乘衣又看向了他。

宋乘衣問:“你喜歡我嗎?”

“什,甚麼?”蕭邢被突如其來的問題砸暈了,他先是一愣,隨後渾身僵硬,他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最後,他翹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嘲弄道:“你的長相有讓人一見鍾情的程度嗎?”

“我喜歡你?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那就好。”宋乘衣撫了撫袖口,將藥遞給蕭邢,“我有要喜歡的人,我相信你應該也有過,懂得這種心理。”

“現在把它喝了吧。”

蕭邢扯了扯唇角,欣然接下藥碗,一飲而盡。

他舔了舔唇角,苦澀的藥味傳到了他的整個口腔。

蕭邢想他怎麼會不知道宋乘衣現在有喜歡的人呢。

但很可惜,他來的時候已經下定了決心。

無論宋乘衣喜歡誰,他都不會讓她成功的。

他要先拆散宋乘衣和她的情郎,然後讓宋乘衣愛上他,最後再狠狠甩掉宋乘衣,讓她體會到自己那時的痛苦。

宋乘衣安靜地陪在蕭邢身邊,陪滿了一個時辰,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次與往日一樣,蕭邢會先冷嘲熱諷、然後發瘋、最後沉默安靜。

但也有點不一樣,這次蕭邢在臨行前,送了她一個精巧、看上去價值不斐的桃簪。

說是價值不菲,是因為桃蕊中鑲嵌著一顆淡粉的鮫珠。

宋乘衣在日光下轉了轉,鮫珠散發著耀眼奪目的光。

她原先並不收,但蕭邢說如果她不收,便在之後的日子他們在一起的一個時辰裡,她都不好過。

雖然這個方法聽上去沒甚麼威懾力,但宋乘衣收下了。

宋乘衣離開了蕭邢的住所後,便趕往蓮霧峰。

謝無籌的命令,她已經無法再拒絕。

她不再能有藉口,這已經是謝無籌讓步後的結果。

在衛雪亭舊疾復發,無法行走的這些時日發生了很多事。

在這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宋乘衣終於證實了幕後隱藏偷窺她的人——綺羅。

綺羅趁靈危離開之跡,偷襲她。

但可惜的是她並不是一個人,當時蕭邢也與她一起。

蕭邢實力太低,幾乎如同凡人。

因而綺羅並沒有在意他。

但宋乘衣得承認,蕭邢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了她。

蕭邢提供給她很多丹藥,宋乘衣靈力枯竭了又補上,靠著磕藥,最終從層層蜂擁而上的妖中突圍。

綺羅是條九尾狐,多智心狠,善用幻境迷惑術,能迷惑人心。

當年,她年輕氣盛,並沒有直接殺死瀕死的綺羅,而是折磨了他。

宋乘衣曾砍掉了綺羅的九條尾巴。

但當時她並不知道,綺羅沒死,金蟬脫殼了。

就像她瞭解綺羅,綺羅也瞭解她。

綺羅應該明白了她的仇恨難以消解,這給了他一線生機。

他壯士割腕,毅然捨棄了八條尾巴,全力保留最後一條,金蟬脫殼,給她造成了一種已死幻覺。

綺羅和宋乘衣的淵源,能追溯到很多年前,她還被囚禁之時。

只是對她而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已成過往。

但對綺羅而說,卻是困住他的牢籠。

綺羅靠著她的血,從一條青澀、初出茅廬的一尾狐,修成了九尾狐。

他有貪慾,有所求,所以他才會修養多年後,不再隱姓埋名,而選擇再次與她對上,希望恢復到當年原始的力量。

宋乘衣本來可以在此處解決綺羅,綺羅現如今實力僅僅一尾,所以才會迷幻其他的妖為其驅使。

宋乘衣並不畏懼,但綺羅還是成功逃跑了,在他同夥的幫助下。

他有同伴,這是很稀奇的事。

尤其是這同伴似乎還是崑崙的人。

宋乘衣隱隱約約看到了那隱面男人的崑崙玉牌。

這就能解釋,為甚麼綺羅能讓這麼多妖穿過崑崙的結界,進入其中,應該是有內應。

但沒關係,現在他們逃不出去了,宋乘衣全面更換了結界。

每個進出的人都會經過嚴格的審查。

宋乘衣相信綺羅如今一定還在崑崙。

她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這段時日,她一直在處理這件事,所以她非常忙,但很遺憾的是,綺羅如石沉大海,再沒有半分訊息。

謝無籌總是會找她,每日她都要與謝無籌一起上一堂佛修課。

實話實話,現在,宋乘衣並不想耗費很多時間單獨與謝無籌在一起。

謝無籌總有自己的情緒處理方式。

謝無籌與她在一起時,情緒起伏太穩定,好感度從沒有單獨上漲過。

想要謝無籌好感度上漲,必須與其他人繫結在一起,比如每當她因為其他人冷落謝無籌時。

當然,在她因為衛雪亭的存在,而拒絕謝無籌時,謝無籌的好感度下降或上升最快,起伏波動最大。

宋乘衣覺得謝無籌是真的進入了義父這個角色中了。

他無論內心多麼地不喜,好感度再如何掉,也不會再如往常一樣,對她冷言相向,而是溫和且和善地講道理,擺事實。

就像今日一樣,宋乘衣拒絕了每日見謝無籌上課的想法,謝無籌雖然生氣,但也表示理解。

但謝無籌隨後就制定了‘父女日’。

在這一日內,他們必須要在一起,交流這些年從未交流過的親情。

如同一個慈父。

真的無聊至極。

宋乘衣找到了與謝無籌的相處辦法——

用衛雪亭去釣謝無籌,用衛雪亭去激發謝無籌的更多情感,類似於佔有、嫉妒等。

而面對衛雪亭,宋乘衣也有相處之道——

激發衛雪亭的爭奪意識,如果衛雪亭能從謝無籌那兒爭奪更多的能量,能誘發好感度的提升,那她離成功就很近了。

但如果衛雪亭做不到如此,宋乘衣想,她只能將衛雪亭作為一枚測量謝無籌的棋子了。

宋乘衣並不想傷害衛雪亭,衛雪亭很好。

但他唯一的不好之處,便是他目前比不上謝無籌有利用價值。

衛雪亭喜歡她,而喜歡一個人,就應該是不想讓她失望,

如果衛雪亭真的能從謝無籌那爭奪了足夠的籌碼,她就會給予他‘愛’,獨一無二的愛。

如果衛雪亭不行,她雖然惋惜,但也不會失望。

因為衛雪亭也發揮了他的餘熱。

作為回報,她也在相處的過程中,對衛雪亭好一些。

這對衛雪亭很不公平,她儘可能不去想這些。

因為如果有可能,宋乘衣也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但天命也不曾對她公平過,而她只是玩弄人心,又有甚麼不可以。

庭下月色如流水,月落星沉,院內擺了幾盞蓮花燈,流光溢彩。

容色溫潤的青年坐在院內,白衣垂地,容色浸在燈光下,似真似幻之感。

“義父。”宋乘衣輕聲喊道。

在宋乘衣剛到的瞬間,謝無籌就看到她。

“你來了。”

他莞爾一笑,起身迎上去。

宋乘衣先是有些受寵若驚,面上浮現淺淡微笑。

隨後眼眸從不遠處的桌面上望了眼,又露出些愧疚。

“您久等了。”宋乘衣歉意。

“的確是等了很長時間,我們約定的是中午,可你說中午有事,只能晚上才有時間。”

謝無籌言語溫和,並不激烈,但言語中卻帶著些冷意,陳述了事實:“所以我很不開心。”

宋乘衣抿唇,臉上的愧疚更重,侷促地低眸。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一些時間,才突然笑了,“騙你的,我也沒等多久。”

他語音帶笑,氣氛驟然緩和下來。

謝無籌瞧見了宋乘衣肩膀處到袖間的褶皺,眉心輕輕皺了皺,但很快又散開。

宋乘衣看著謝無籌拉過她的手,將她手臂繃直。

男人摸索到她的肩胛處,從上而下輕輕掃下。

他的動作很輕,但卻隔著衣服,貼著宋乘衣的手臂線條。

宋乘衣沒動。

很快,衣服的褶皺慢慢被鋪平。

“衣冠整齊是很重要的。”謝無籌低頭,慢慢整理著她的袖子。

宋乘衣受教地應下。

謝無籌抬頭,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你是真明白,還是來敷衍我。”

沒等宋乘衣回答,謝無籌便拉著她的手,帶到桌前。

謝無籌比她高較多,壓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謝無籌沒坐,站在她身後。

掌心搭在她的肩膀上,沒有移開。

以一種掌控的姿態。

宋乘衣溫順地坐著。

她掃了眼桌面上的東西,擺放在她面前的是一碗麵。

清白細節的面,清澈見底的湯,其上覆著兩個雞蛋和些許的蔥花。

這是個很平常、很普通的面,賣相倒是很好,散發著騰騰熱氣。

宋乘衣疑惑道:“這是?”

謝無籌彎下腰來,從背後湊近她。

宋乘衣冷不丁聞到了一股清冷的檀香,清幽且綿長。

謝無籌的氣息在她身側,“這是人間的長壽麵,我聽說有人過生日都會吃此來希望孩子安康無憂。”

謝無籌將宋乘衣耳邊碎髮挽到耳後,輕柔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定要全部吃完。”

宋乘衣已經在蕭邢那裡吃過了,且飽腹感已經很明顯。

蕭邢尚未辟穀,每每相處,他都得要求自己陪著她一起吃飯,否則定不會進食。

按照他的說法是,他因為她而受傷,且耗費了無數珍藥,而自己連陪他一起吃飯都做不到,他的脾氣會愈發古怪。

也許是見到了宋乘衣的停頓,謝無籌溫聲道:“怎麼了?”

宋乘衣側頭,謝無籌與她的距離很近。

謝無籌的烏髮垂在肩上,面上微笑,眼眸彎彎,聲音輕柔。

“是嫌棄我做的不好嗎?”

“不是。”宋乘衣也笑道,“我只是覺得受寵若驚。”

謝無籌眼中閃過一絲憐愛:“你要習慣呀。”

他的指節曲起,手指劃了下她的側臉,“習慣從師徒身份,變成父女身份。”

宋乘衣:“是,我想我會習慣的。”

她的言語平淡卻堅定。

謝無籌眼眸閃了閃,不知道為甚麼,他的心裡出現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但很快,他就將這情緒拂開。

宋乘衣坐直身體,看了一眼這面,便慢慢吃了起來。

謝無籌滿意地看著宋乘衣。

玉碗很薄,顏色瓷白,宋乘衣的左手貼在碗的邊緣,指尖修長乾淨,冷白更甚玉色。

謝無籌這些時日的不快慢慢消散。

衛雪亭想擁有宋乘衣的情愛,所以他只能忍受著宋乘衣的搖擺不定,心中孤寂難眠。

而他與宋乘衣作為父女,擺脫情愛束縛,既能享受天倫之樂,又不讓宋乘衣有破損。

宋乘衣與衛雪亭走的較近,他也無所謂了。

他既然不能給宋乘衣想要的,宋乘衣難免想在衛雪亭身上找寄託。

沒關係,他理解。

他相信宋乘衣不會過火。

但很快,宋乘衣只簡單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

“怎麼不繼續吃了?”他問。

“我已經吃不下。”

謝無籌柔聲勸道:“長壽麵自然是吃完才算結束,我竟也不知你何時有了半途而廢的道理。”

宋乘衣笑了笑:“民間傳說罷了,不值一信。”

“乘衣聽話,”謝無籌喟嘆一聲。

宋乘衣卻並不想為難自己,她的確是吃不下了,也不想再吃。

她道:“義父要為這種小事,懲罰我嗎?”

“自然不會。”謝無籌立即道。

他眼眸垂下,言語也低沉下來,有些幽怨似的:“只是我會傷心。”

宋乘衣微微一笑:“義父莫要取笑我。”

謝無籌想了想,便抬眸道:“難道你是想讓我餵你嗎?”

謝無籌的眼眸中閃著奇異色彩,他道:“這也是可以的,我從沒試過呢,”

他沒等宋乘衣回答便將碗握在手中,玉色的碗,瑩潤飽滿。

他輕輕夾了一卷面,抵到宋乘衣唇上。

宋乘衣閉唇,先是推開謝無籌握著筷子的手。

男人被她推開,也不見絲毫怒色。

臉仍然是雅緻溫柔,只握著筷子的手有些緊。

“義父,我真吃不下了。”

他聽到了宋乘衣的聲音,帶著些軟,似乎有點撒嬌意味。

謝無籌默然片刻,才復又溫和道:“長壽麵不可浪費,既然你吃不下,我便替你吃了吧。”

宋乘衣的眼眸凝了下,只見男人低頭,就著她的筷子,將剩下的大部分面全部吃完,甚至是連那麵湯也喝了個乾淨。

謝無籌潔癖嚴重,但卻絲毫沒有介意這是她吃剩下的。

她的指骨扣了扣桌面。

這就是義父的責任嗎?

她還能讓謝無籌為她退到哪一步呢?

謝無籌的喉結滾動,將面吞嚥下去。

他眼眸低垂,掩蓋了眼中的涼意。

這面十分寡淡,味道也很一般,怪不得宋乘衣吃不下去。

不怪她,是他的沒做好。

謝無籌想下一次他會再練練,屆時相信宋乘衣就能吃下去了。

謝無籌放下碗筷,為宋乘衣拭了唇,隨後道:

“已經很晚了,今晚就歇在我這裡吧。”

宋乘衣道:“不,我還是回去吧。”

“怎麼?有人在等著你嗎?”謝無籌開玩笑道。

“是,”宋乘衣毫不避諱地承認了。“衛雪亭在等我。”

謝無籌瞳孔驟然縮了下,但在燭光下看的不太清晰。

他上前抱住她,語音親暱,臉上有著很淡的微笑:“留下吧,乘衣,今天是你的生辰呢,陪在我身邊。”

宋乘衣呼吸平靜,手腕動了動,抬起傳訊筒,正想看一眼傳訊筒上的訊息。

但她的動作並沒有做完,謝無籌抓住了她的手指,從她手中奪過傳訊筒,攥在手心。

“乘衣,你真的想在現在離開我身邊嗎?”謝無籌的聲音低沉清潤,帶著誘哄。

同時手指從宋乘衣的後背摸到了肩胛骨處,輕輕地按了按那兩塊凸起的骨頭。

謝無籌感受到宋乘衣的身體慢慢地軟化下來,宋乘衣的呼吸似乎也慢慢紊亂起來。

他的眼眸中閃過笑意。

他就知道宋乘衣相比較衛雪亭,是喜歡他的。

宋乘衣面容隱在昏暗中,感受到好感度上下不停地起伏著。

她輕輕道:“好。”

好感度驟然停止。

“那我就留下來吧。”宋乘衣推開謝無籌微笑道。

好感度一躍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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