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是我打擾你了?
群夜之宴是為聚集黑暗神的信徒、共商大計以抵抗光明神而設的。不過在場諸位的心眼子比松樹的松針還多, 故多年傳承下來,宴會的主題便只玩樂了。
這三日,宴會將日夜笙歌, 音樂、舞蹈,甚至是混亂的交.配,一分一秒都不會停歇。
霖冬扶著青槿的腰, 穿過酒杯和舞裙, 在小精靈的指引下回到了青槿的專屬房間。
然後遣退了小精靈, 很有耐心地替醉醺醺的小魅魔洗臉、醒酒, 甚至用熱水浸了毛巾, 給她哭腫了的眼睛做熱敷。
青槿就算能喝酒, 喝了兩回, 雖不至於神志不清,但也有些暈了。她合著眼,任由霖冬搗鼓,而自己則慵懶地癱在床上,尾巴輕輕拍打著床面。
方才在莉奧拉處把頭髮蹭亂了。
霖冬一邊替她梳頭, 用毛巾替她擦拭耳朵和黑角,一邊道:“下次不要這樣喝酒了,哪怕你是魅魔,也對身體不好。”
青槿裝睡。
她懶得應付他。
他根本不知道為了他小小的族地, 她做出了怎樣的犧牲。
唉,在阿涅墨涅, 很少有女子會對男子這麼好的。要是平常的夫郎, 早就跪下來說謝謝了。
不過想到他甚麼都不知道。算了,大度的希比卡絲還是原諒她吧。
但霖冬不依。
“小寶,你沒睡著, 是不是?”他捏了捏輕輕甩著的毛球尾巴。
眾所周知,貓和貓的尾巴是毫無關係的兩個物種。魅魔和魅魔尾巴有時候也是這種關係。
青槿無可奈何地睜開眼,道:“好了,知道了。”
霖冬溫聲道:“起碼要先吃點東西。”
青槿小聲嘀咕:“……魅魔不必吃東西的。”
雖然魅魔也有消化系統,但是吃了基本不吸收。這也是為甚麼青槿酒喝多了也不容易醉,哪怕醉了也容易醒。
她難得有幾分耐心地跟霖冬科普了箇中原理。
並總結道:“所以,我沒有亂來。你不要亂講。”
霖冬很輕地“嗯”了一聲,頓了頓,道:“抱歉。”
是他狹隘了,不應該用他對人族的認知作為依據,推斷青槿的身體情況。
他低聲解釋道:“我只是擔心小寶。”
青槿又把眼睛閉上了:“我?我有甚麼好擔心的。”
她可是希比卡絲!阿涅墨涅年輕一代頂級魔女!
“我當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我在意你,不自覺就會擔心。”
青槿的尾巴頓住了。
“所以,剛才哭成那樣,是不是被人欺負了?要是被欺負了,要告訴我。”
豎著的尾巴因為肌肉的緊繃而變得僵硬。
半晌,青槿睜開眼,嘀咕道:“告訴你,你會幫我欺負回去?”
他只是一頭長得比較強壯的狼人。要是說阿克奈特欺負她,他難不成還能幫她把阿克奈特怎麼樣嗎?
不可能。
但是霖冬道:“可以試試。”
畢竟這裡只是夢境。而夢境是可以受到夢主的意志而改變的。只要青槿足夠信任他,他甚至可以取代黑暗神,成為新的二神之一。
不過,這只是理論。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已經不是簡單的夢境了。
青槿沒說話。
她只把霖冬的話當成了夫郎為了討好妻子而說的情話,不顧代價的甜言蜜語。她對此嗤之以鼻,但既沒表現出來,心裡甚至還泛起了一絲暖意和羨慕。
羨慕在無數的平行時空中,或許真的存在一個可能性,有人能夠幫她將阿克奈特幹掉,替她遮風擋雨,讓她平安快樂地長大。
而不是被迫學會殺戮、詐騙,兩面三刀。
她打了個哈欠,翻身睡了。
睡到一半,小精靈來報,說阿克奈特叫她立刻來見。
青槿把眼睛揉開,拍了拍被夫郎擦得乾乾淨淨的臉蛋,緩緩坐起來。
“走吧。”
阿克奈特的眼線知道青槿已經拿到“落花生”了,喊她,便是要她將東西交出來。
青槿沒說甚麼,一如往常地把東西交出去,並甜笑著伸手要獎賞。
“小希比可是冒著被大君打死的風險,替姨母辦的事呢。姨母說好的要重賞的。”
阿克奈特見計劃順利,便也勾了勾唇角,將身邊候著的生靈指給青槿:“東方來的狐人,給你做侍郎,怎麼樣?”
侍郎,比夫郎的等次要低一些。
這東方狐人是權貴送來的乾淨貨,風騷昳麗,明媚如驕陽,狡黠如月牙,光是外表,倒也配得上做希比卡絲的夫郎。
不過,姨母給的人,青槿能安心接受,那她不是得了失心瘋,便是死了。
她依舊甜笑道:“好姨母,小希比舍命偷來的東西,您就用一個狐人來打發我?”
阿克奈特便給了她一道空白的密令。
其實這也是順水推舟罷了。
她原本是希望青槿用這道密令,讓她恩准將原本許給矮人族的地盤還給狼人一族。
但青槿大概不會如她所願。她養大的孩子,哪裡不知道這孩子心眼子的數量。
只怕青槿早就知道她的目的了。
她便另外畫餅:“小希比,等姨母一統黑暗地界,姨母便將魅魔一族的故地還予你,讓你建公國,做大君,如何?”
只是場面話而已,青槿聽一聽就算了,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回應。
她甜甜一笑以作回應,而後道:“我的夫郎與我一同赴會,要是讓他看見了姨母送的狐人,怕是要拈酸吃醋了。”
阿克奈特冷笑:“你倒是在意這小子。”
這麼在意那狼人,卻不替他的母親左西亞納求情,這是怎麼回事?心裡偷偷算計她,是不是?
不,也有可能她表現出來的在意才是假意。希比卡絲好歹是血族的孩子,總不會真將情人當作重要的珠寶。
若是如此,她可真昏頭了。
果然,希比卡絲道:“也不是。我是怕麻煩。”
“夫郎侍郎多了確實會有些麻煩。但哪個雄性不是這麼過來的?你不要總是慣著他,要把心思放在事業上。”
阿克奈特後院裡養著的雄性,也只是她的寵物而已,不值得她費心。他們鬥生鬥死,誰輸誰贏,她根本不在乎。
只要她找他們的時候,有個漂亮的能侍寢就好了。
反正若是缺了位,親信會替她補上。
“好了,我方才就令小精靈叫你的夫郎先行回家了,他不會知道你和狐人的事。好好吃飯,希比卡絲。”
最後一句話,阿克奈特說得很嚴肅,就跟她對青槿下死命令的時候沒甚麼兩樣。
青槿就知道姨母的想法了。
她想讓青槿墮落。
關於魅魔,有一個冷知識:他們會對初次歡愉的物件上頭。
極致的依賴,在最初的幾天,甚至願意為對方去死,甘於被對方囚禁。
這被魅魔視為禁忌和墮落。
也正因此,在魅魔公國還在時,魅魔極少與外族發生關係。哪怕發生關係,通常也使用各種道具,儘量讓自己感覺不到肉/體的歡愉,而只是飽腹。
而也正因此,在魅魔融入世俗、與外族產生接觸、傳統被破除之後,魅魔公國敗落得如此之快,幾乎頃刻之間,大樹便轟然傾倒。
“飯吃好了,我會將你視如己出。”
阿克奈特的聲音變得輕緩起來:“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屬於你的公國,甚至將你扶持為黑暗神的第四使者。”
青槿眸色深下去。
姨母阿克奈特將她的歡愉視作投名狀,因為她若是以此投名,姨母往後便可以透過狐人徹底掌控她。
至於她的初次歡愉是否還在,阿克奈特身邊養著許多魅魔,他們知道如何辨認。
……但她不能拒絕,至少此刻不能。
不能明著與姨母作對,也不能以冬夫斯基為藉口推拒,在阿涅墨涅為了雄性而拒絕大君的橄欖枝,這簡直是對大君的挑釁。
“那小希比先謝謝姨母的關心了。”
青槿的笑容有些僵硬,回到房間的時候,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她像這輩子都沒笑過似的。
房間裡空無一人,只有小精靈希羅瞪大眼睛看她。
它覺得主人今天情緒好像有些太壞了。
噢,還有一隻長著狐貍耳朵的雄性?這又是甚麼人?主人新納的侍郎還是夫郎嗎?
希羅有點好奇地歪著腦袋,目睹那狐人水一樣地軟在主人面前。
此狐人媚骨天成,不必張口便已將千萬絮語傾訴,就連沒有性別和欲.求的希羅也看得目不轉睛。
然後,“咚”的一聲響,那狐人一屁股栽倒在地上。
青槿收回腿,冷眸道:“老實點。”
狐人捂住心口。聖女的那一腳踹在了他胸口上,要開山似的力道,他的肋骨都斷了一節。
血水從口中溢位,淌成一條細線。
他輕聲問道,彷彿真的在詢問青槿的意見:“殿下喜歡這種風格嗎?”
還不等青槿讚歎他的堅韌和敬業,就見他迅速將衣裳撕碎,露出裡面白的、粉的起伏來。
而下一刻,方才被希羅關上的房門被開啟了。
青槿回頭,與沉默的霖冬對視了足足三秒。
她眨了眨眼睛,有點疑惑地道:“……你不是回去了?”
金眸的狼人輕聲道:“……是我打擾你了?”
“是打擾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青槿作為妻子,就算是納個侍郎,也不必向夫郎解釋甚麼。但她不想再生事端了。
夫郎哄不好也會很麻煩的。
可能酒喝多了,哪怕是魅魔也會不舒服。她開始覺得頭疼了,疼得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了“好想死啊這甚麼世界啊好煩啊”的表情。
她用尾巴勾出亮紫色的法陣,打在狐人身上。狐人暈了過去。
她對小精靈道:“希羅,把狐人帶給竹晚。怎麼玩都行,別弄死了就好。”
小精靈希羅應了聲是,伸出觸手昏迷的狐人捲走了。
竹晚也有一個小房間,與青槿的房間是相通的。而這次群夜之宴是莉奧拉的主場,每個房間都設定了防窺伺的法陣,不用擔心阿克奈特監視。
作者有話說:讓我們恭喜冬夫斯基成為北境醋廠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