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寶 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希比卡絲倒是想把話說完。
但是那狼將她抱在懷裡,她靠在他飽滿的胸口上的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沿著兩層相貼的衣物傳遞了過來。
小魅魔嚥了一口唾沫,只覺得思緒都被暖流衝散了。
好吃!好香!
依靠擁抱和肢體接觸獲得魔法,從而填飽肚子,這是每隻小魅魔從剛出生的那一刻就能學會的被動技能。
不過希比卡絲成年了,這樣微末的魔法甚至不能支撐她變回成年形態哪怕一個小時。她需要等待一個機會。
只是吃那麼小小的一口,實在是讓她……更餓了。
希比卡絲乖乖貼在狼的心口上,耳朵聽著心臟沉穩的跳動,渾身洋溢著吃到熱飯的舒坦和溫暖。
霖冬不知道小幼崽到底在想甚麼人族十八禁。他小心將她的小爪子裹在手心,輕聲道:“別怕,我會把你養大。我們回家。”
他抬頭囑咐小狼們,今天就到這裡,早點回家,注意安全。
小狼們每天的任務便是奔跑和撲咬,並不繁重,但是聽到“回家”二字,還是忍不住“嗷嗚”幾聲,一窩蜂跑了出去。
霖冬抱著幼崽慢騰騰地走在後面,目送小狼們踏入族地之後,才扭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邊走邊對懷裡新鮮出爐的幼崽道:“餓不餓?”
然而此時希比卡絲在一股又一股的暖流中已經睡了過去。
她實在太累了。今天早晨開始準備成年禮和冊封典儀,還得抽空為逃脫的魔法陣做準備,醒來之後就未曾停下手中的事務。而因為天黑後還有一場獨屬魅魔的開葷宴,她這幾日都沒有被准許進食,餓得頭昏眼花。
簡直是又累又餓又困。
而這頭雄狼的懷抱很溫暖,且有源源不斷魔法湧入,很適合睡覺。
她就睡了。
在她睡著的時候,霖冬踏入了妖族集市。他在她身上貼了一道靜音符,避免集市的喧鬧打擾她的睡眠。
然後便一手抱著她、鉤著一隻布包,一手採買起養育人族幼崽需要的食品和物件。
不知道這麼大的人族幼崽是否還需要喝奶,但他不產奶,只好向牛族買一些。
聽說人族是雜食,家裡不缺肉類,但沒有蔬菜,因此也需要買一些。
幼崽活潑,喜歡跑來跑去,衣服也要多備幾件。
尿布……尿布應當是不必了,她很乖,不像是需要尿布的年紀。
玩具,狼族會將獵物的頭骨給大一些的幼崽玩,但人族應當不喜歡這些,於是又買了些從靈洲遠道而來的人族商人的撥浪鼓。
還買了一些布和棉花,回去給幼崽鋪床。家裡有床,但霖冬平時直接以狼形趴在床板上,甚麼都沒有準備。人族嬌弱,她需要一張柔軟舒適的床。
……
希比卡絲醒來時,天已經有些沉了。她被放在一張搖椅上,腦袋後擱著一團布料作枕頭,身上蓋著小被子。
唔,發生了甚麼?
那狼抱著她走了多久,她就吃了多久,此刻也有力氣坐起來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打量起四周。
一座粗糙的柵欄圍起來的小院,背靠著一座山,前面是一片林地。
回頭看去,可以看見一座做工也並不精良的小木屋。屋頂的煙囪正吞吐著柴火燃燒釋放出的煙霧。
以及飯的味道。
在阿涅墨涅,透過攝入肉類和蔬菜獲得能量才是大部分造物的維生渠道。希比卡絲雖是魅魔,人族的食物卻也能吃,只是她的消化吸收能力會弱上許多,十小時之後會幾乎原封不動地排出。
不過這不影響她享受味覺。
在姨母手底下長大,雖然很多事不能自主,但物質上總不會短了她。她隨姨母赴宴,也養成了非佳餚不入口的習慣。
此狼做的飯,她抽抽小鼻子就能斷定味道必是上等。
希比卡絲撲騰著腿踢開小被子,從躺椅上跳下來,不出意外地撲在了地上。但她毫不在意地站起來,將沾了泥汙的手在躺椅的腿上蹭了蹭,然後慢騰騰地往外走。
走了沒兩步,身體突然懸空。
狼果然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此時正抱著她的腰把她整隻抱了起來。
背對著狼,希比卡絲圓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得逞微笑。
做戲做全套嘛,她現在是一個瑟瑟發抖的三歲幼童,醒來了想往外跑也正常。
霖冬把幼崽摁在懷裡,摸著她的腦袋往屋裡走:“飯快好了。餓壞了吧?”
是啊。餓壞了。
希比卡絲將腦袋埋在狼的懷中,搖著尾巴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香。
真想咬一口。
霖冬將幼崽放在剛鋪好的床上,又去廚房端來了適合人族幼崽吃的軟飯,拿了新買的勺子,一口一口喂她。
幼崽很乖覺,似乎也很喜歡他做的飯,一口一口吃得很快。
一碗畢,霖冬摸了摸幼崽的腦袋,憐愛之色愈盛。
這麼乖的孩子,到底是多狠心的父母,才會將她丟棄?
他將就著將剩飯吃掉,收拾好了廚房,又抱幼崽去洗澡,給她換上今天新買的、洗好又用火靈烘乾了的衣物。
狼族晝伏夜出,修煉成妖之後,睡眠需求和捕獵需求比從前降低了許多,但大體上的作息不變,只在早上與中午入眠。
可人族幼崽是需要在夜裡睡覺的。霖冬也只好將幼崽塞進被窩裡,現在就去洗漱,陪她睡覺。
不過希比卡絲不是幼崽,甚至不是人。
魅魔和血族作為黑暗神的造物,其實更喜歡白天睡覺。
若不是開葷宴的時常佔據了整個夜晚,她的成年禮和冊封典儀都會在晚上。
她白天在霖冬的懷裡睡夠了,現在正甩著自己的尾巴玩。她聽著浴室裡滴滴嗒嗒的水聲,突然爬起來,光著腳往院子裡走去。
霖冬聽到了幼崽鬧出的動靜,趕緊披衣,將又要越獄的幼崽抱了起來。
……為甚麼總是想跑?
他有些苦惱地把人抱去了浴室,把她弄髒了的腳底板洗乾淨,又用帕子擦乾,重新把她塞回被窩裡。
然後一邊蹲在床邊擦著溼漉漉的頭髮,一邊看著幼崽的眼睛,無奈道:“別再跑了。”
希比卡絲也覺得跑兩次就夠了。
此狼沒來得及把衣服規矩穿好就跑出來抓她,此時衣領敞開,露出包羅永珍的山水畫卷。
菜餚毫不介懷地袒露著自己的香味,把魅魔引得頻頻吞嚥唾沫。
她肯定不會跑的呀。
她跑甚麼呢?
於是霖冬看見幼崽抓住了他的頭髮,萌萌地點了一下頭:“對不起。”
霖冬哪裡需要幼崽道歉。
他頭也不擦了,摸著幼崽的腦袋,說:“既然你家裡人不要你,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了,知道嗎?”
既然點了頭,以後就不要再跑了。
這麼嬌弱的小身板,要是被不懂事的小狼叼走了怎麼辦。
妖族不會將有靈智的人和妖視作食物,但不是族裡所有的小狼都能開靈智的。它們確實是會吃小孩的。
幼崽又點頭。她似乎真的聽懂了,抱住他的手,歪頭就蹭,很毛絨絨地看著他。
好乖。
霖冬的眉眼更加溫和了:“我叫霖冬。”
她又歪了歪腦袋,軟軟糯糯地重複狼的名字:“冬……鼕鼕?”
霖冬不覺得這樣的稱呼有甚麼不對,溫聲道:“嗯。小幼崽,你叫甚麼名字?”
幼崽慢吞吞一字一句,一副幼崽說話含糊但盡力咬字清晰的模樣,道:“青槿。”
“青槿”,是“希比卡絲”的意譯。
青槿不知道為甚麼她能聽懂這頭狼的語言。她此前從未聽過這種語言,可現在她不僅能聽懂,還能自如地表達。
算了,這不重要。
青槿抬頭,目光澄澈地看向霖冬的金眸:“媽媽叫我小寶。”
“好,小寶。”
霖冬戳了戳青槿肉肉的臉蛋,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
接著用火靈將身上的水汽烘乾,將她抱在腿上,讓她趴著,像給小狼順毛一樣順她的背。
青槿很快睡著了。
雖然她很想多吃兩口大的,但這畢竟第一天,不能輕舉妄動。
……
月過正空。
十二點一過,第二天了。
青槿在霖冬的懷裡睜開了眼睛。眸子裡,翠色流轉。
第二天了,吃一點,沒關係吧?
狼側躺著。
青槿爬到狼的腰上,尾巴在空中轉了個圈,施展了一個昏睡咒。
月光打在牆上。小小一團的影子慢慢膨脹。女子身形纖長,背後有兩隻巨大的蝠翼,纖細的尾巴微微搖晃著。
她鬆開狼的衣領,月色為他的肌膚鍍上一層銀色。
成年魅魔進食,不需要雙那個修,更不需要食用任何液體。他們食用的是對方的感覺和意動。
青槿的腸胃漸漸溫暖了起來,逐漸增長的飽腹感讓她舒服得動了動耳朵。
真香啊。
青槿勾著唇角,勾著尾巴,讓毛絨絨的桃心小球掃過狼的尾下。
“……嗯?”
喔~原來他喜歡這個啊。
儘管這是青槿成年之後的第一次進食,但魅魔的必修課她學得很好。在所有需要考核的課程裡,她總是拿滿分的那位。
對於這一點,想來霖冬也是認同的。
不過,青槿不是甚麼恩將仇報的壞魅魔,並不會擅自奪取他的元陽。在阿涅墨涅,有一些物種的元陽元陰對其主人來說,很是重要。
魅魔就是其中之一。
青槿自覺吃飽了,就用尾巴捲來了帕子,將狼擦乾,又將他的衣物拉攏歸位,然後重新縮成小小一團,鑽到狼的懷裡睡覺了。
作者有話說:
小青槿只有在狼這裡才會吃手抓飯。其他時候都用勺子筷子叉子,一般不會直接碰。
後面有長期飯票了就不會吃外面的小零食了。
(關於正文是大綱的刪減版這件事[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