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0章 猜測 是否真的能冷眼旁觀。

2026-04-05 作者:槐夏半截

第50章 猜測 是否真的能冷眼旁觀。

馬車穩穩停在了謝府門前。

不等翠喜上前攙扶, 溫清菡便已自己慌亂地、幾乎是跌撞著下了車,腳步踉蹌,彷彿身後有甚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表哥, 我、我先回院子了。”

她匆匆丟下一句話, 甚至沒敢回頭看一眼, 便低著頭,提著裙襬,像只受驚的兔子般, 頭也不回地朝著疏影閣的方向快步走去, 背影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倉皇。

謝遲昱隨後步下馬車, 方才在車上那短暫的失控與紊亂氣息已然平復,面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 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尚未散盡的幽暗。

他微微掀起眼簾, 好整以暇地望著溫清菡那近乎落荒而逃的纖柔身影。

儘管她竭力想維持鎮定,走得筆直, 可她那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小巧耳垂,卻將她內心此刻的兵荒馬亂暴露無遺。

“呵。” 一聲極輕, 帶著幾分愉悅與玩味的低笑, 自謝遲昱喉間逸出。

他眼尾微微上挑,染上了一絲難得的,輕鬆的笑意。

現在倒是知道怕了, 剛進府時那般大膽撩撥的時候, 怎麼不見這般羞怯。

-

溫清菡一路小跑著衝回疏影閣, 直到回到屋子,腳踩在熟悉的地毯上,才彷彿脫力般鬆了口氣。

她撫著劇烈起伏的胸口, 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下,兀自喘息著。

倒了一杯涼茶,想也不想便一飲而盡,試圖壓下方才那令人面紅耳赤、心跳失序的一幕。

然而,茶水入喉,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馬車裡那短暫的卻充滿侵略性的觸碰,和他灼熱的氣息……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心跳也再次不爭氣地加速。

她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燥熱,又慌忙倒了一杯茶,仰頭灌下,卻因為喝得太急,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咳了出來。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慢點喝呀。” 翠喜將溫清菡畫的幾幅畫作存放好,看見她這副模樣,連忙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滿臉擔憂。

“沒、沒甚麼……” 溫清菡好不容易平順了呼吸,胡亂用袖子擦了擦咳出的淚花,眼神躲閃著,隨口搪塞道,“就是,就是有點餓了,口渴得厲害。”

翠喜聞言,轉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想到今日趙太妃壽宴規矩森嚴,自家小姐向來在這種場合拘謹,定是沒吃好,便信以為真,連忙道:“小姐定是宴上沒吃好,奴婢這就去小廚房,給您做些清淡可口的夜宵來。”

待翠喜離開,溫清菡獨自坐在房中,心緒卻久久難以平靜。

吃飽喝足,又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憊,與那時沾染上的若有似無的,屬於他的氣息後,她穿著柔軟的寢衣,坐在床榻邊,望著跳躍的燭火,陷入了沉思。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微,帶著茫然與一絲痛楚,彷彿是說給自己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表哥已經明確說過,不會娶我。婚約也已經解除了。若我還是像從前那樣,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依賴他,甚至……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妄想和舉動,只會讓他更加反感,更加厭惡我。”

她想起謝遲昱曾經的冷漠疏離,想起他提及“出身配不上”時的冰冷,心口一陣悶痛。

祖父生前的教誨也適時地在她耳邊響起:“清菡,你要記住,世家大族,最重門第與利益。婚姻大事,往往是兩姓之好,關乎家族前途。我們溫家……終究是式微了。”

是啊,她與表哥之間,本就是基於長輩恩情才有的口頭婚約,門第懸殊,雲泥之別。

謝氏在她走投無路之時能肯給她一處棲身之所,姨母對父親母親的愧疚,就當還清了吧。

至於婚約……便就此作罷。

她又如何能夠再敢肖想更多呢。

他那樣的人物,合該匹配更高貴的女子,自己……確實是不配的。

這個認知讓她難過,卻也讓她清醒。

“我還是……按照之前和姨母說好的,儘快相看一門合適的親事吧。”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壓下心頭的酸澀,“擇一個品行端正的良人,安安穩穩地過完餘生。這樣也能早些搬離謝府,不再給姨母添麻煩,也不再讓自己繼續沉溺在這無望的痴念裡。”

她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住了眸中所有的水光與不甘。

為自己,也為那份註定沒有結果的感情,做一個了斷。

忽然,她又想起一事。

之前貞懿姨母拿給她挑選的那些郎君畫像,似乎還在謝遲昱那裡,說是要替她掌眼,後來便沒了下文,她也一直沒敢去要回來。

“明日……找個機會,去文瀾院一趟,把那些畫像取回來吧。” 她低聲自語,想要徹底斬斷與謝遲昱之間最後一點曖昧不明的牽連。

只是長夜漫漫,溫清菡又開始不由自主地做夢,與謝遲昱在睡夢中共赴雲雨,唇齒廝磨……

-

翌日清晨,溫清菡收拾好心情,照例去貞懿大長公主處問安。她陪著貞懿說了會兒話,閒聊間,貞懿便順勢問起了昨日趙太妃壽宴上的一些事,看似隨意,實則是存了打探的心思。

貞懿姿態優雅地放下手中的甜白釉茶盞,眉眼間含著慣常的溫柔笑意,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清菡,昨日你離席獨自在御花園逛了許久,可曾遇到甚麼有趣的景緻,或是……有趣的事?”

她昨日回府後,早已喚了跟隨溫清菡的嬤嬤前來細細問過,對午後那段偶遇已是心中有數。

溫清菡並未多想,只當是姨母尋常的關心,便如實答道:“有的,姨母。御花園有一處荷塘,花開得格外好,清雅別緻。我瞧著喜歡,便讓嬤嬤尋了紙筆,將它畫了下來,想著日後琢磨繡樣時或許能用得上。”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成就感。

貞懿聞言,輕輕頷首,以手支頤,食指在太陽xue旁輕輕點了點,目光柔和地落在溫清菡臉上,繼續引導著話題:“嗯,畫下來留個念想也好。那……可曾遇見甚麼人麼?御花園那般大,難免會碰到些赴宴的賓客。”

溫清菡這才恍然,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姨母,您怎麼知道的?” 話一出口,她便反應過來,昨日跟著自己的嬤嬤是姨母身邊的老人,回來之後自然會稟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解釋道:“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就是我不小心,把隨身帶的帕子弄丟了,幸好被一位大人拾到,歸還給了我。那位安大人瞧著人挺好的,很守禮。”

在她單純的心思裡,安澈拾帕歸還,不過是舉手之勞,體現的是人品端正。

但她並不知道,以安澈探花郎的身份和如今的官職,尋常並不會對不相干的閨閣女子之事如此熱心,當初連尚公主的機會都婉拒了。

當然,這份熱心或許別有緣由,但至少表面看來,安澈的舉止無可指摘,人品確是不錯。

貞懿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更深的笑意,意味不明。

她順著話頭,語氣更加溫和:“原來如此。說起來,我前些日子給你瞧的那些畫像裡,就有這位安澈安大人的。他是去歲的探花郎,文采斐然,模樣也生得周正,在京中年輕一輩裡,算是拔尖的人物了。”

溫清菡“啊”了一聲,經貞懿這麼一提,她才隱約想起來,似乎確實在那些畫卷裡瞥見過一個穿官服、氣質溫潤的畫像,難怪昨日覺得安澈有些眼熟。只是當時還沒來得及細看,畫像就被……

“姨母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了。” 溫清菡略作回想,隨即有些懊惱地蹙了蹙眉,“只是那畫像如今不在我手裡,我也記不太真切那畫中人的模樣了。”

貞懿聞言,恰到好處地露出些許疑惑:“畫像怎會不在你這裡?不是讓你仔細瞧瞧,心裡好有個數麼?”

提起這個,溫清菡臉上便浮現一絲尷尬,聲音也低了些:“是、是在表哥那裡。姨母您之前說讓表哥幫我掌掌眼,可是表哥他大概是覺得我毛手毛腳,怕我不小心把畫像弄丟了或是損毀了,還沒等一一看完介紹,就……就都收走,說是先替我保管著。”

她想起那日謝遲昱不容分說讓秉燭抱走所有畫像的情形,心裡仍有些莫名的氣悶和不解。

貞懿聽罷,眼眸微微眯起,心中念頭急轉。

長珩這孩子是甚麼意思?若說純粹是擔心清菡粗心弄壞畫像,未免有些牽強。他何時這般體貼過旁人的瑣事。

更何況是這種明顯方便與人相看的畫像。

莫不是……他心裡其實並不樂意清菡相看他人?

這個猜測讓貞懿心頭一動,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帶著慈和的笑意,對溫清菡道:“原來是這樣。無妨,既然畫像在你表哥那裡,他又答應了要幫你參謀,那你便尋個機會,去文瀾院找他,讓他繼續給你好好介紹介紹。正好,你也仔細問問,這位安大人合不合你的眼緣。”

她說這話時,語氣自然,彷彿只是給了個最尋常不過的建議。然而,那眼底深處,卻悄然升起一抹意味深長、帶著些許期待與試探的笑意。

她倒要看看,自己這個慣來冷靜自持的兒子,如今對溫清菡到底是怎麼個想法。

是否真的能冷眼旁觀,看著清菡嫁給他人。

溫清菡並未察覺姨母話語下的深意,她本就打算去取回畫像,如今正好有了由頭。

於是,她乖巧地點了點頭,應道:“是,姨母,清菡知道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