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小滿,這種在乎於你而……
這是甚麼東西?
梅滿疼得臉色發白, 眼看著那些黑紋越變越深。
且紋路的走向越看越眼熟。
霎時間,她腦中閃過那時柳映禮纏在她胳膊上的魔藤。
她慌忙扯下袖子擋住,不清楚為甚麼當時魔藤沒勒出痕跡, 現在卻浮現出來。
但她更擔心的是,萬一謝序或秋雁雪發現她身上出現這些痕跡, 會不會把她視作魔物一樣殺掉。
她心知不該這樣盲目揣測,可不知怎的, 她根本沒法控制住內心的想法。
明明這念頭僅是一閃而過, 卻如同紮下了根, 轉眼就似荒草般瘋長。
因而一進山洞,梅滿便縮去角落了,緊緊捂著胳膊, 根本不敢漏出來。
秋雁雪還在檢查符童身上的傷,謝序察覺到梅滿的異樣,上前道:“滿滿, 別坐在那處, 那角落裡似有魔氣。”
他開口的剎那, 梅滿心中僅掠過一個念頭:他是要對付她。
反擊的慾望瞬間暴漲, 她視他如仇敵, 只想趕在他動手前, 立馬殺了他。
她也意識到自己這些想法很荒謬, 很不對勁, 可她完全控制不住。
戾氣撲湧而上,梅滿猛起身, 手已經搭在腰間佩劍上。
沒想到謝序先一步握住她的臂膀,神情瞬間冷了下去,他問:“魔氣在你身上?”
“幹你何事, 鬆開!”梅滿攥緊劍柄,已經拔出一截劍身。
謝序頃刻間明白過來,她這是被魔氣擾亂了心神。
他道:“別動,我幫你引走魔氣。”
梅滿已經有些發昏,她滿腦子都在盤旋著一句話:他是要殺她。
但她心知不對,竭力壓制著這些像海潮一樣湧上來的念頭。
她忍了又忍,直把掌心攥得生疼,方才艱難開口問道:“要怎麼引走?”
謝序見她有意遮掩一條胳膊,找到癥結所在,便讓她先撩起袖子。
“是,是那柳映禮變出的魔藤。”梅滿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儘量分析,“應是這秘境裡的魔氣太重,催動了魔藤餘留的毒性,我沒入魔,真的,沒有。”
“我知道。”謝序說,“不會有事。”
梅滿腦中一片混沌,顫抖著手要扯開袖子。
就在她埋頭扯衣袖的時候,謝序忽覺後腦襲上一陣劇痛,隨即失去意識,昏倒在地。
抽條成青年身形的符君收回手,一把扯住謝序的後衣領,將他拖去洞xue的另一邊。
同樣變化成青年身形的鈴君則幾步上前,扶住步伐不穩的梅滿。
秋雁雪坐在不遠處的角落裡,面容半掩在一片昏暗中,看不分明。
鈴君攙扶著梅滿坐下,先在左臂上劃開一條血口,再抓住她的手臂,併攏兩指壓在那黑紋上,將魔氣引入他的傷口中。
梅滿此時已半昏不昏,驟然看見他,以為又是在做夢。
又見他抓著她那條長出魔紋的胳膊,她的意識再次混沌,猛一發力,要抽出手臂。
“別動。”鈴君道。
梅滿神志不清,怒道:“不動由著你殺我嗎?鬆開!”
“不是。”鈴君臉上沒甚麼表情,“是要替你引走魔氣。”
“就是,就是!”魔氣影響著她的心神,那些壓抑在她心裡許久的情緒如井噴般湧上來,她開始墮淚,表情也變得痛苦,“都要殺我,不是要一劍捅了我,而是要抹殺掉我,那比千刀萬剮還要難受。”
鈴君怔住,半晌他才道:“你一直是這樣想?可梅家人也罷,我們很在乎你。”
梅滿搖頭,那些魔紋還在生長,她眼神恍惚,錯把他看成是秋鶴揚,一會兒又將他當作秋雁雪,不時又當他是秋應嶺,言語顛三倒四:“不是,我不想要。都是一樣的,我要過誰的在乎嗎?越在乎,我就越難受。我寧願你怕我,恨我,把我當作一個仇敵來應對。又或做得決絕些,真把我當作下人使喚,這樣至少是徹頭徹尾地低看我,我會安心做個奴僕,而不是這些虛無縹緲的在乎,讓我吊死在這不上不下的境地裡!”
各種情緒在她的心間衝撞,尤是破壞與自毀的慾望,它們驅使著她猛然咬住他的胳膊,又一把按倒他,死死掐住他的頸子。
鈴君那蒼白的臉一點點漲紅,脖頸也被掐出青筋。
但他神色如常,瞭然似的抬起手,觸碰了下她的臉。
“原來是這樣,”他被掐著脖頸,因而聲音艱澀斷續,乾啞到不成形,“小滿,這種在乎於你而言,一直以來也等同於輕視?”
梅滿咬牙切齒,眼睛裡迸出壓抑已久的怒恨,手上也愈發使勁。她想,今天必須得有個人死在這兒,要麼掐死他,要麼他憤然反擊她,再將她殺死。
那樣一切痛苦就都消失了,就都不見了。
但鈴君沒被她掐死,一個傀儡是無需呼吸的,只不過顯現出一些窒氣的反應而已。
他一手捧著她的臉,另一手反撐在冰冷的石地上,或因終於窺見一點她的內心,那張面孔逐漸顯現出狂亂迷醉的神態,好像經受這樣瀕死的痛苦也是種享受般。
梅滿卻從他這樣狂熱痴迷的神情中冷靜下來。
燃燒在她心間的狂妄的、憤怒的、永無止歇的欲//火,在這專注、渴望而不含一絲同情的注視裡找到了歸宿。
她忽然俯下了身,咬住他的唇,像與人切磋那般,狠狠碾咬著,直到嘗著一點淺淺的血味,她才停下,慢吞吞地吮舐著他的唇瓣。
起初鈴君溫吞被動,不一會便反過去含吻住她,且愈發急切,勾著她的舌尖廝磨。
梅滿被他吮得舌尖發麻,口津更是止不住溢位,而這人一邊吮碾著她的舌尖,一邊緩慢吞吃著她的眼淚與口津,發出些膩膩的響動。
那些魔氣勾出她的惡念,她前一瞬想著這是夢,下一刻就又神志不清地錯當成幻覺,她不再親他,直起身的同時扯去衣袍,坐在他臉上。
可鈴君沒推開她,反而像是接吻那樣吮舐著,他吮舔得那樣用力,梅滿感到有些微痛,但更多的是數不盡的舒坦,她不再壓抑聲息,哼喘聲大到片刻不停地迴響在這洞xue中。